24、童年往事 “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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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忧果真没再说话了，安安静静吃着饭菜。路行云边吃边抬眼看他。他只是不想让谢无忧喊他关系户，没有让他不要说话啊……
罢了，说出口只怕对方觉得他无理取闹。路行云默默垂着脑袋，迅速进食。
谢无忧比他早几口结束，放下筷子，眼睛随着路行云的动作上上下下。
两人同桌吃饭这么多次，路行云头一回感到紧张，咀嚼的动作轻了又轻，生怕稍不注意就有可能毁掉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谢无忧心中是什么形象。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矜持？这不像你啊。”他调侃道，唇边挂着玩世不恭的笑。
米饭在喉间噎了下，卡得路行云差点咳出来。他紧闭双唇，憋得满脸涨红。
“我开玩笑的，你没事吧？”谢无忧紧张起来，两指捏住他的下巴。
路行云艰难把米饭咽下，摇头，嗓音沙哑：“没事。”
谢无忧松了口气，“慢点吃，吃完在这休息会儿，到时间再去上班。”
“好。”路行云急着和他聊天，快速往嘴里扒着剩下的饭菜。
接过谢无忧递来的纸巾，路行云边擦着一鼓一鼓的嘴，边跟谢无忧往深处走去。
走到尽头，有个隔出的房间，推门进去，里面布置和谢无忧家的卧室相差不大。
他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侧：“先坐会，再躺下休息。”
路行云点点头，挨着他坐。两人之间仍隔了些许距离，路行云悄悄往他的方向挪了挪，直到两人的手臂紧紧贴在一起。路行云得意地扬起唇角。
想说些话，却不知聊什么。路行云苦思冥想，问他：“你和你爸是不是经常吵架打架？”
问完直想自己掌嘴。这不是净往别人的痛处戳？
“倒也没有，他在外面养了这么多情人，还有一堆数不清的孩子，哪有空回来和我吵架打架？只不过这些年和他在处理公司问题上的矛盾越来越大，干脆新仇旧怨一起算，就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他自嘲地笑了笑，揽上路行云的肩膀，问：“你呢？”
路行云想了想，说：“只有一次，高中毕业后，他们越来越过分，我实在受不了，和他们打了一架，打完之后就带着弟弟走了。”
从决裂到现在，满打满算也过去了五年。五年里，他不仅要上学，还要抓紧时间兼职挣钱，毕业工作后更是忙得几乎没有几天休息。路行云总以为忙碌的日子早已让他忘记当年的苦楚，但一提起，那些情景还历历在目。
父母从来都是打工一段时间再辞去工作，用攒下的钱出去挥霍，说好听点叫潇洒不羁爱自由。旅行大概是他们一辈子的课题，两人在旅行途中相识，也一直在不断地出发，哪怕有了他和弟弟，也没能让两人的心安分下来。
最初他们还会把兄弟俩交由爷爷奶奶或外公外婆帮忙照看，次数多了，双方长辈都觉得烦，不愿接手。而他们的直系亲属少得可怜，童年时期，路行云带着弟弟在所有他们熟悉或不怎么熟悉的亲戚家中住了个遍，直到最后，所有人都不愿意再为这对夫妻收拾烂摊子。
兄弟俩只能回到那破旧的出租屋，守着父母施舍的一点生活费，紧巴巴过日子。好在邻居们都很善解人意，借着他们的悲悯之心，路行云得以用劳动换取一点零用钱，勉强过活。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路行云高考结束，那时恰好是他高考结束后一个月。潇洒回来的父母大概是没了钱，而他们又恰巧知道了兄弟俩靠兼职挣了一些钱。他们堵着弟弟要钱的那一刻，路行云真的觉得荒谬。他把弟弟拉到身后，像往常一样迎接父母混着咒骂的说教。当他听到母亲那句含辛茹苦把你俩养大时，他终于忍不住回了嘴。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十分混乱，混乱到路行云已经想不清那场纠纷的细节，他只知他终于忍不住挥起拳头，朝父亲那张看似温文尔雅的脸庞挥了上去。三人都被他这一举动惊到，一阵诡异的沉默过后，混战开始了。
他长大了，但身体因常年营养不良而瘦弱不堪，弟弟也瘦瘦小小的一只，自然打不过身强力壮的两位成年人。他和弟弟挂了彩，当然，父母也没有好到哪去。就在父母试图谈条件时，路行云毫不犹豫带弟弟出了家门，用挣来的钱在一家便宜的小旅馆凑合着住了两个多月。
“还好当时假期快结束了，弟弟住校，我上了大学，都有地方住，不然真不知道咱兄弟俩出了家门还能去哪。”
“你们放假的时候怎么办？”
“大学里的商机可不少，帮人跑跑腿，偶尔打个零工，也能攒下不少钱。加上奖学金，贫困补助金，学贷款交完学费住宿费后剩下的一点点，有了这些钱，假期可以和弟弟住小旅馆，一边住一边打工挣钱。”
在小旅馆的日子很窘迫，但没了父母搅和，兄弟俩相当自由。路行云忍不住露出笑容。
谢无忧久久说不出话来，半晌，他又问：“你们没有出来之前是怎么过的？”
“就那样过，打骂都得受着，不然他们真的不给钱。”
“他们……真是畜牲不如！”他眼里有心疼，有愤怒，也有惋惜。
路行云快捕捉不到里头变化莫测的情绪。他蹭了蹭谢无忧的脸颊，笑道：“还好，都已经过去了，其实在没有遇到你之前，我和弟弟的日子也已经越来越好了。”
谢无忧揽着他的手收紧了些，只沉默地点了点头。路行云靠在他怀里，安心于现在微小的幸福温暖之中。
路行云突然想起一件事，从他怀里抬起头：“我之前那份工作是你搞黄的吗？”
谢无忧理所当然道：“是啊。”
路行云震惊于他坦然的态度，“果然是你干的！我就说那个抠门老板怎么会无缘无故把我辞退，还爽快付了违约金！”
谢无忧勾起唇角，十分志得意满：“你自己都说了，抠门老板，你再想想，你之前那份工作是给人干的吗？”
路行云泄了气：“确实不是给人干的工作。”
“那不就行了，你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路行云觉得气愤，细想，谢无忧确实实实在在给了他很多好处。他幽怨地盯着谢无忧，最终伸手在他肩膀上捶了捶，以作泄愤。
谢无忧一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手按着他往身后倒去，“别闹了，再有半小时就上班了，好好休息一会儿吧。”
“好。”路行云乖乖顺着他的力道倒上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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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行云醒得很干脆，他看了眼时间，离上班还有不到十分钟。他小心翼翼爬起身，坐在床沿，回头看熟睡中的谢无忧。
柔和白光下，谢无忧的睡颜看得清清楚楚。他睡着时，眉目嘴唇处处都是放松的，安静平和。刘海有些凌乱，搭在额上显得有那么一丝可爱。路行云伸出手，碰了碰他的嘴唇。饱满的，红润的，摸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的触感，就和他用手触摸自己的皮肤是一样的。可路行云就是觉得特别，他一眨不眨，直勾勾注视着谢无忧的面容，心情都舒朗了。
不知看了多久，谢无忧放在身旁的手机震动起来，动静大得身下床板都隐隐跟着颤。路行云探身关掉闹钟，但这一小会儿动静还是把谢无忧惊醒了。他慢悠悠睁开眼，又缓缓呼了口气，脸上是刚睡醒时的茫然懵懂。
他一向起得比路行云早，这样一幅画面，路行云还是第一次见。他忍不住凑近了些，仔细打量这副光景。
谢无忧眼中雾蒙蒙的，好一会儿才亮起一点光。那一点光亮微微动了动，最后定格在他脸上，眨了眨。
路行云难以评价自己此刻的心情，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在谢无忧唇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谢无忧身体微微一颤，好似终于被他的吻彻底惊醒。他手一伸，正欲抓住路行云，却被路行云一个轻巧的闪身躲过。他迅速站起身，笑容满面，俏皮道：“我先走了。”
说罢，头也不回，两三步跑到几米开外。
“喂！等等。”
谢无忧在身后喊他。路行云总算明白小鹿乱撞究竟是怎样一种感觉，头也不敢回，一口气跑远了。
临近门口，才放心地回头看了几眼。谢无忧已经起身坐在了床上，右手微微抬起，悬在半空。他面带委屈，后脑发丝稍显凌乱。
路行云按住想要回去的脚步，穿过中央大厅，站上电梯。他按下八楼的按钮，回身照贴在电梯后的镜子，清晰锃亮的镜子里映出他满脸通红的模样。
不止脸颊，连耳朵和脖子，甚至手都呈现出明显的红，浑身燥热得马上要开始冒汗。路行云握紧双拳，把自己团成团似地紧缩着，咬着牙，整张脸都皱在一起。等浑身气力都用尽，才缓缓松了身子，有股拼尽全力后释然的松快感，脸上身上热度下去不少。可脸上明媚的笑容却是想藏也藏不住，刚尽力压下嘴角，没一会儿就又翘了起来，可谓是满面荣光。
下了电梯，路行云一溜烟跑到楼道尽头，躲在无人处，原地快速地跺脚，直到气喘吁吁，他才心满意足停了下来。心里仍雀跃着，但至少他现在的样子没那么像个花痴了。
他掏出手机，用屏幕反光，看向自己。笑容还是没藏住，路行云深深呼吸，这才从容淡定地朝办公室门口走去。
恰好碰上睡醒的程靖，她摘了眼罩，边收拾折叠床边问：“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开心？”
路行云有理由肆意地笑：“刚刚和爱人打电话，他讲了个笑话，很有意思。”
程靖顿时翻了个白眼，背过身没再理他。路行云一屁股坐在椅上，忍不住转了个圈。
过了好几分钟，谢无忧姗姗来迟。他脚步和缓，路过路行云时，带了一阵短促的微风，轻到衣摆只荡了荡。
路行云悄悄看他的背影，只见那饱满圆润的后脑勺，有撮发丝翘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童年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