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关系户 我会证明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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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忧回来那天，赵叔叫上路行云一起去接。三天里，路行云用新换的手机和谢无忧打了数次视频电话，聊天界面的内容比过去一个多月都多得多得多。事已至此，路行云没什么好别扭的，欣然前往。
路行云和赵叔一起在外等候。工作日，机场的人流量依然很大。许久，路行云才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到谢无忧。不需要刻意找，他高大挺拔，如鹤立鸡群，一眼便可望见。
他难掩激动，高高扬起手，左右摆动。谢无忧显然也看见了他，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三人随着拥挤的人群，慢慢来到路行云和赵叔面前。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明明谢无忧什么也没变，路行云却有一种隔了很长一段时间再次见到他的感觉。想来大概是他眉宇眼神间的变化，温柔许多。
赵叔从身后推了推他，路行云觉出他的意味，踌躇着上前几步，目光触及谢无忧身旁的两人，又觉得脸热，不敢了。
倒是谢无忧，干脆站到他身旁，伸手揽上他的肩膀，往身边带了带，半抱着他。
许知月露出恍然的表情，说：“这位就是谢总的爱人了吧？你好，我叫许知月，总觉得你有点眼熟。”
宋惟笑道：“他就是上个月新来的，和苏望一起由程靖带着。”
谢无忧捏了捏他的肩头，“对，他叫路行云，是我的伴侣。”
许知月想起什么似的，“原来就是你啊，难怪觉得眼熟，是坐在门口走道附近，对吧？”
路行云微笑着点点头。
“很晚了，你们早点回去吧。”谢无忧说。
许知月：“好，那我们先走了。”
“谢总再见。”宋惟看向路行云，笑容平和：“小路，明天见。”
他的眼神算得上温柔，却隐隐让路行云觉得有些不舒服。路行云微一点头，朝他道：“明天见。”
两人转身离开，很快融入浓重夜色下的人群里。
路行云三人也走出机场，来到路边停着的轿车旁。赵叔接过谢无忧手上仅带着的背包，率先坐上主驾驶，像是故意留下两人似的。
谢无忧挡住了他的去路，单手叉腰，似笑非笑稍稍低着头看他。他眼里有光在跳跃，好像在等待什么。
路行云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也知道这是他自己想要做的。他左右环顾一圈，确认没人在注意他们，这才上前一步，张开双手，紧紧抱住谢无忧。
清冽犹如冬日松树林的清香扑满鼻腔，混着一点柔和淡淡的薰衣草洗衣剂香味，他的体温，他的心跳，透过一层薄薄的布料传到身上，温暖，令他安心。
原来可靠的人在身旁是这种感觉。
路行云不自觉收紧手臂，半边脸颊深埋进他的胸膛，声音有些闷，很轻：“欢迎回来。”
谢无忧自然环上他的腰背，枕着他的发顶，轻声回了一句：“嗯。”
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两人犹如落下的烛泪般融入一起，久到耳边湍流不息的声音变成一首催眠曲，
谢无忧还真在他头顶打了个哈欠。路行云主动松了手，却没彻底离开，往下一滑，牵住他的手掌，仰头道：“回去吧。”
“嗯。”谢无忧捏了捏路行云的脸颊。
两人这才一左一右坐上后座。
赵叔的表情倒是平常，路行云却觉得羞涩，有种在大人面前卿卿我我的怪异感。谢无忧大概也有这样的感觉，姿态和他差不多的拘谨，僵硬。
“很久没看到宋惟和许知月了，他俩看起来比之前成熟很多。”赵叔感慨。
谢无忧：“做了这么多年，再不成熟就说不过去了。”
路行云想起宋惟临走前看他的眼神，想了想，决定遵照赵叔有事沟通的建议，直问：“宋惟好像对我有点敌意，他是不是喜欢你？”
谢无忧明显一愣，随即表情变得惊恐：“你怎么看出来的？？”
“直觉。”路行云严肃起来。
“怪了。”谢无忧眼里多了几分挫败：“难道就我一个人看不出来？我有这么迟钝吗？”
路行云懵了：“什么意思？”
谢无忧心虚似地看了眼赵叔，没说话。
赵叔适时提醒：“少爷，该说清楚的事就要说清楚，瞒着不好。”
路行云看着他，面色沉了下去。
谢无忧稍显无奈，叹道：“好吧，我说就是了。”
他用五六分钟把来龙去脉解释一遍，最后问路行云：“宋惟是不是对你做过什么？”
“没有。”路行云仔细回忆，“好像他路过我时会看我一眼，我也是最近才发现，但他从来没和我说过话，也没对我做过什么事。”
赵叔发话了：“以我推测，大概是宋惟觉得少爷有可取之处，但和他一贯喜欢的对象相差过大，少爷达不到宋惟的要求。或许他偶尔会幻想和少爷在一起时的模样，又清楚少爷的个性，清楚两人不适合在一起，所以从未对少爷表明过心意。
“至于为何旁人都能看出，少爷却看不出，说明他本身是个知分寸的人，但眼神不会骗人，或许在少爷看不见的地方，他有透露过一点心思，才被人察觉。如今他知道少爷和先生感情向好的方向发展，而他自己却有好几段失败的感情，心里产生了挫败感，大概就会不自觉向先生表露出一点恶意。”
谢无忧皱起眉，“那我该怎么办？”
“少爷放宽心，和从前一样待他就好，少爷也清楚，宋惟是个靠得住的左膀右臂，不是吗？”
“我知道了。”谢无忧沮丧道：“赵叔，我看人的本事还是不如你。”
“少爷能按自己的想法搭建团队，带公司蒸蒸日上，我这点看人的本事算不上什么。”赵叔露出常见的笑眯眯的样子，对路行云说：“先生，这下可以放心了吗？”
谢无忧朝他看过来，路行云一阵羞敛，点点头。
手上落下温暖粗糙的触感，路行云眼睫微动，瞥见谢无忧骨节分明的手就这么不经意间搭上他的手背，悄悄收了力，握住他的手。
两手相叠，他掌心的温度熨着路行云的手。明明没有多热，路行云的手心还是悄悄冒出热汗。
他一动不动，掩耳盗铃般望向窗外。他无心看一闪而过拉成条影的光斑，竭力在车窗倒影寻找谢无忧的面容。
玻璃暗下，他看到了——谢无忧好像也在借着倒影偷偷看他。
*
谢无忧回来了，路行云可以放心大胆地实施自己的追人计划。尽管谢无忧好像对他的接受度高了很多，但，该有的仪式还是要有！该有的流程不能少！
他不在的几天里，路行云可是上网找了不少追人攻略。首先的首先，除了两人睡觉同在一处外，吃饭也要一起吃。路行云想得很美好，两人坐在一处，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再互相聊几句，好感度不就噌噌噌上去了吗？
当然，现实很骨感。事实是，顶楼风大，能避风的也就只有几处三面环墙的小地方，而且不是百分百防风，风乍一吹进死胡同，久久散不去，扬起的灰尘够两人吃一壶。仅是短暂站一会还好，比如上次喝奶茶，但想安安稳稳吃顿饭就难了。
一而再，再而三，屡屡受挫，路行云连饭盒都不想打开了。互相夹菜一事也不能很好地执行，因为周姨给两人准备的饭菜是一致的，连摆放位置都分毫不差！还有什么互相夹菜的必要吗？！
“我们还是找个别的地方吃饭吧。”路行云沮丧道。
“终于放弃了？”谢无忧看着很是愉悦，完全没因这事而烦恼。
路行云眨巴眼睛，有点委屈：“你不想和我一起吃饭吗？”
“说什么呢。”
路行云放下心来，旋即塌下肩膀：“那怎么办？我去看过很多地方，好像都容易被人发现。”
“你才来多久，怎么不问问我？”谢无忧抬了抬眉毛。
“你知道？”
“当然。”
谢无忧一手揣着饭盒，一手揽住路行云的肩膀，带着他往楼下走。
刚要乘上电梯，路行云脚步顿了顿，停在门口没进去，看向谢无忧：“还是分开坐电梯吧。”
“没事，上来。”谢无忧不由分说，夹着路行云上了电梯。
看着层数往下跳，路行云的心都提了起来。电梯停在二十八楼，路行云探头往外看了两眼，没看仔细就被谢无忧带了出去。
入目是一块高大的挑空空间，大概有四层楼高，空间开阔且明亮。中央拔起一颗坠满金黄树叶的树，树枝上垂下闪闪的水晶挂饰，四处都布满了小而精致的景，自然和科技相处融洽，比起公司，这里更像个小型的展览厅。
路行云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谢无忧介绍道：“这里是总裁办公室，偶尔用做展览，招待客人。”
路行云双眼大睁：“你……你家这么有钱！”
网上关于承达的资料不少，但能查到的详细资料是有限的。谢无忧住的是五百多平的江景大平层，常用的车也只有两辆，当初来接他到谢无忧家的那几辆车后来更是没见过。赵叔程靖两人都说公司业绩下滑，有谢无忧带领才好起来一点，路行云知道谢无忧有钱，但不知道有钱到什么地步。
他一阵苦笑：“说有钱也没有多有钱，公司刚创立十五六年那时，才是最光辉的时候，如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之前那位闻暄？”
“闻家产业大得多，我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闻家看不上实属正常，当然，我也不愿被她家看上就是了。”
路行云直愣愣盯着他看，一时接收不过来。
“别愣着了，快吃饭吧。”
谢无忧快他半步在前面带路，路行云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他们来到最中央那颗泛着鎏光的黄金树下，树下摆设一套木制桌椅，桌椅表面细腻光滑，质感斐然，光看就知价值不菲。路行云轻手轻脚放下饭盒，坐得小心翼翼，生怕磕坏了。
两人打开饭盒，露出里面朴素的饭菜，这极致的反差，路行云忍不住笑出声。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里这么高大上，我们却在吃盒饭。”
“吃什么不是吃，干净健康就好。”
“哇塞，你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为什么不能？”
“你之前说我穷酸呢！”
谢无忧扶额，一副痛苦的神色，他懊恼道：“你怎么还记得这事？别说了，怪我当时没脑子。”
“哦。”
谢无忧抬眼扫过头顶的黄金树，又缓缓垂下脑袋，看向饭盒，“这一层是我爷爷那辈斥巨资打造的，每一处都做得很讲究，可惜做完不久公司就每况愈下了。”
这些是路行云从未知道的，对谢无忧愿意告诉他而高兴的同时还有很多好奇：“你去了八楼之后就没再上来过吗？”
“很少，空间太大了，一来一回很浪费时间，不止这一层，底下四层都搬空了，没人。”
“为什么？”
“我当上总裁后，精简队伍，裁了很多只拿钱不干活的人，慢慢的，每层的人数都变少了，干脆统一往下搬，省得高层电梯费时间。”
“裁人？”路行云面露忧虑：“这是你和你爸吵架的原因吗？”
“嗯。”他点头，眼神嫌恶：“他们老一辈靠人情吃饭，你帮我我帮你，这里塞一个那里塞一个，到处都是关系户，拖后腿。”
路行云弱弱地发表见解：“可是维系人情也有很大的好处吧，而且，我不就是走关系进来的吗……”
谢无忧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执起筷子，调转，用筷子尾敲了下他的脑袋：“所以你要努力证明你不是个光靠关系，没有真才实干的人。”
他敛下眼睫，声音沉了些：“我不是觉得维系人情没用，而是反感不论出什么事，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托人情解决，一旦这个思维形成，要想摆脱，就很困难了。”
“所以你才要大刀阔斧，斩断那些根，对吗？”
“差不多。”
他眼里带着欣赏，路行云直觉被认可，心里发着烫，打了鸡血似地脱口而出：“我会好好努力的！我会证明我不是什么也不会的关系户！”
谢无忧明显被镇住了，笑容僵了片刻，无奈摇头：“你是傻子吧。”
语气是宠溺的，路行云却实实在在感到脸红，垂下脑袋，嚅嗫道：“对不起，一时情绪上头……”
他捏着筷子，戳了戳路行云的脸颊，笑得戏谑：“好啦关系户，该吃饭了，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要继续上班了，再不吃就没时间休息了。”
路行云不高兴道：“不要叫我关系户。”
“好，我不说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关系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