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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进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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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阳光穿过缝隙钻上床。
似是好奇床上躺着的人,隔了许久,才轻轻碰了碰他的眉眼。
没想到,直接将人惊醒过来。
沈砚下意识抬手遮掩,看天色,怕是已经过了辰时。
“殿下,您醒了。”
童光听到动静,急忙从屋外跑进来,伺候沈砚穿上鞋袜洗漱后,才从先前的包袱里拿出饼子递给沈砚。
“殿下,外面的院子我都看过了,和咱们之前的院子差不多,回头我把杂草拔了,把地刨了,就能种上蔬菜种子,等开春,就有新鲜菜吃。”
沈砚喝了水,点了点头。
等吃的差不多,把袖子往胳膊上一卷,两人一起收拾起了院子。
好在院子方正,把过了膝盖的杂草拔了,看着就宽敞了不少。
西南角还有一口小井,吃用的水,都能顺利解决。
“把床搬正屋去,以后你跟我睡,这地方垒个土灶,能当厨房。”
院子没有厢房,只有坐北朝南的三间屋子,正中间是沈砚住着。
两侧耳房,一间塞满了嫁妆,一间屋顶破了个大洞。
人住在这,不出三天估计就要生病。
童光点头听安排,又去打了几桶水,忙活着将三间屋子都擦洗了一遍。
等到日头快过了正午,院子总算是漏出了本来的样貌。
虽陈旧,但古朴,先前住着的人,应是孩童,木门上有许多测量身高的棱子。
沈砚招呼在屋里擦洗的童光过来,站在门框边上量了量。
“长得慢了,等我想办法给你补一补。”
童光掐了掐手没躲,嘴上却找补,“殿下,我都十五了,不能长了。”
沈砚拍了拍他的脑袋,“哪有十五就不长个子的。”
他心里清楚,童光是怕自己心里愧疚,才说的这话。
沈砚看向门上的那道棱子,刻痕深深浅浅,最底下的一道已经模糊的快要看不清,比童光的膝盖搞不了多少。
“这屋里原来住的孩子,最后一道刻在六岁。”
童光顺着看过去,不懂他家殿下说这个做什么。
“六岁以后,就没人给他量了。”
沈砚从袖子里摸出一柄小刀,在童光的头顶压了压木框。
“殿下。”
“往后每年都量,量到你比我还高。”
童光看着专属于自己的十五岁的刻痕,哇地哭出了声。
“殿下,日后您就是我爹,童光伺候您,给您养老。”
沈砚一愣,抵着唇笑了起来。
清朗的笑声,险些让门外传信的人恍惚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破旧的大门口传来咚咚声。
沈砚扭头看去,是个小厮。
“王妃,王爷让您洗漱一番,一个时辰后,随王爷进宫赴宴。”
来人说完就走。
童光不满地跺了跺脚。
“这人好没规矩,殿下莫要跟他置气,您进去坐着,奴才这就烧水给您洗洗。”
南梁的规矩是成亲三日后才进宫拜见,两人忙活了一个上午,身上早已脏了。
沈砚匆忙洗漱好,童光又找来还是太子时穿的常服。
堪堪在时辰到的前几分钟,上了大门口的马车。
“见过王爷。”
车帘掀开,姬承渊稳稳坐在正中。
原以为他说话做事莽撞,会是个五大三粗的莽汉。
没想到,他身高目测一米九,浓眉压目,长眸深邃,不怒不笑时,像是一眼望进了深潭。
身上穿着暗紫色圆领袍,配上头顶束发的白玉冠,浑身透着一股子矜贵。
只是,明明不过二十的年岁,眼底却无半分少年意气。
姬承渊没错过沈砚眼底的诧异。
他倾身向前,单手掐住了面前人的下颌,左右端详着看了看。
“不错,长得是和那些人说的似的,艳丽又俊秀,不愧是父皇给本王千挑万选的王妃。”
马车内瞬间静默,连带着外面催赶的马夫都噤了声。
沈砚沉默与他对视。
姬承渊讨厌他才对,若真是随随便便让他坐下,一言不发带他进了宫,他和童光的日子才更不好过。
“瞧你吓得,坐吧。”
“父皇将你许给本王,又给本王封了个郡王的称号,可见,对你还是看重的。”
姬承渊自顾自整理衣袖。
全当没看到沈砚瞬间皱起的眉。
郡王?
正常皇子出府,再差也会给个王爷称号,怎会是郡王?
“他不喜我,给我个郡王的名头,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开恩了,王妃不用这么为本王难过。”
“本王还得跟王妃讨个不是才对,以后这京城中见到大大小小的王爷,王妃只怕还得跟着本王,给那些人行几回礼了。”
沈砚越听眉心拧的越深。
听这话,姬承渊不打算把他困在后院,甚至,给了他自由行走的权利。
可为什么?
昨日大婚特意来迟。
晚上未曾踏入喜房半步。
他所住的院落,也是早就荒废的。
桩桩件件都证明,姬承渊不喜他才对。
就算姬承渊说北燕帝给他封义阳郡王已经是恩赏,沈砚也不相信,他对自己一个皇子被封郡王,没有半分不满。
“王爷说笑了,臣一个废人之身,得嫁王爷已是高攀,怎敢对王爷不满。”
素白的脸上薄唇轻启,清瘦修长的手指压在坐榻上,微微偏头侧向这边,隐约可见衣领下嫩白的肌肤颜色
姬承渊不得不承认,这等颜色,就算是在北燕,也绝找不出第二人。
就是人有点瘦的过分了。
姬承渊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真有意思,那你是很喜欢本王了?”
又是一记直球。
对面人彻底成了个哑巴。
“王爷为何答应这门婚事?”
沈砚不信姬承渊对皇位没有欲望。
在沈砚眼里,姬承渊将他放在王府角落,任由他自生自灭,已经是对他仁至义尽。
现在多次逗弄,纵使沈砚被太傅夸赞是个聪慧人,也弄不清姬承渊到底想做什么。
姬承渊往座位一靠,轻轻挑眉,“娶你就是娶你,要什么理由。”
“非要理由的话,大概是因为,你不再是南梁太子。”
姬承渊说完,就闭上眼不再看沈砚。
沈砚却盯着他,脑子里百转千回。
他是南梁太子时,被治下子民称为仁君。
后来,他因错被废。
七弟顺势登上太子位。
他于南梁,没有容身之处,于北燕,是和亲质子,只有紧紧攀附姬承渊,他才能安稳活下来。
所以,自己对他,是安全的不被各方势力拉拢的人。
有这样的人占据他的王妃位置,北燕帝和其余皇子,不用再担心姬承渊和某一个世家大族联姻。
安插进王府的眼线,自然也会少很多。
沈砚沉思许久,提起来的心逐渐放回原处。
只要姬承渊对他,有所求就好。
“王爷,皇宫到了。”
姬承渊身形一晃,睁开眼,没有半分困色。
两人一前一后下车。
沈砚自觉落后其半步。
穿过长长的甬道,又有太监带路,走了近半个时辰,才到了御书房外。
“呦,三皇兄,昨日大婚,听说你晚去了两个时辰,嫂子都等急了。”
“四皇弟又打趣人了,昨日的事,我已向王妃认错,四皇弟可别把王妃的火气又惹出来,反叫为兄不好做。”
姬承渊带着沈砚一一见过,率先开口的是四皇子姬璋。
其他几人,从左到右,分别是二皇子姬桓,三皇子姬琮,太子殿下姬蘅。
沈砚一眼将几人默默记下。
四皇子姬璋率先开口发难,但眉眼间处处都往右看,多数是为难他和姬承渊,想讨好太子。
三皇子姬琮听闻身体不好,极少出府邸。
二皇子姬桓与太子殿下站的偏远,想必不大对付。
太子姬蘅虽没有发难,却也没阻拦姬璋。
看来他对姬承渊,也是有嫌隙的。
“几位殿下都到了,快随老奴进来,陛下可等了许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