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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宝贝疙瘩 还是宝贝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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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的。”戚桐声音发紧,却清晰吐出这三个字。
景琉有些意外,扬了下眉梢说道:“倒是没想到。”
小姑娘长得乖巧软糯,皮肤嫩而白,眼睛大而润,天生一副需要人呵护的娇弱模样,竟然选了“我爱的人”这一方。
“那我就是‘爱我的人’了。”
“嗯。”戚桐贝齿咬唇,轻轻点头。
景琉坐正身体,从辛城月面前拿了张纸放在自己跟前,提起笔做好准备,抬头扫了戚桐一眼:“开始吧。”
戚桐呼出一口气,定好心神后,缓缓开口。
“我的持方是,我会选择我爱的人。首先我们应当明确这道辩题中做出这个选择的目的是什么,我认为更有利于实现个人的长久幸福,是判断该选择什么的核心标准。”
景琉点头:“没问题,可以用你的判断标准。”
戚桐更紧张了。
眼前这人强大、自信且游刃有余,好像她筹备了良久的立论在他面前也并不值得一提。
甚至都不打算跟她在标准上多费口舌。
但她只能往下进行。
“第一,选择我爱的人,意味着掌握爱情的主动权,包括感情的开始和发展。选择‘爱我的人’,先要有识别对方心意的能力,但选择我爱的人,只需要了解自己的感情即可,保证了我与配偶之间存在真实的感情基础。”
“对于感情的发展而言,因为这道辩题中爱与被爱不能兼得,所以关系的存在掌握在给予爱的人手中,主动爱的一方,有选择继续或停止的权利,而被动接受方,只能等待对方的决定。”
听到这里,景琉的笔尖在纸上轻轻顿住,抬眼看了她一眼,神情似乎变得认真了些。
“第二,我们讨论爱与被爱,不能只看爱情本身,应当考虑这段感情对于我们个人成长的长远影响。当我爱的人在身边,我会为了靠近他而不断打磨自己,去成为更好的人。”
戚桐顿了顿,不着痕迹地抬头看了景琉一眼,却发现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她急促地收回目光,继续往下说。
“这种由爱意驱动的主动成长,比被动接受爱更能让人获得自我价值的实现,所以选择我爱的人,更有利于个人的长远发展。”
“第三,爱情是一种珍贵而稀缺的东西,如果有机会去爱一个真正心动的人,就不应该因风险规避退而求其次选择被爱。所以选择爱的人,体现了对爱情本真的追求。综上所述,我方坚持认为应选择我爱的人。”
景琉低头看着纸上简单的记录,笔尖悬停。
片刻后,他放下笔,抬眼看向戚桐,目光里带着一丝她读不太懂的意味。
“挺不错。”景琉的评价很简短。
但这足以让戚桐怔愣了片刻,眼眶接着泛了酸。
收到录取通知书后,她扒遍了S大学校论坛关于景琉的帖子,试图找到能够与他产生交集的机会。
有人说:【想见景琉的话,学生会还不如校辩论队。例会他又不是每次都参加,小干事们平常接触不到主席。辩论队他偶尔还会过去指导一下、当个评委什么的。】
下面有人跟:【你怎么不提进校辩论队比进学生会难度大多了。】
那人说:【事在人为嘛。】
没有人知道,她一个暑假里看了多少辩论赛的视频和稿子。
就为了见他这一面。
此刻,他这句“挺不错”虽然只是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却好像让她两个月的努力,拿到了最好的答卷。
她垂下头收拾好情绪,强压下眼中的泪意,再抬眼时已恢复了平日的从容,只有指尖还微微发颤。
景琉正看着手上的笔记,没注意到这一幕。
他思考片刻后开口。
“首先爱的主动权这一点。主动去爱的一方,是否真的能完全掌控关系的主动权?”
“关系开始是由被爱方的接受决定的,你提出你的爱,对方回应才有开始,对方不离开才有延续,所以这段关系的能否开始、存蓄,本质上受制于被爱者的选择。”
“另外,爱人方对于是否给予爱也没有选择权,因为爱是身不由己的。如果有控制自己去爱谁的能力,怎么会有辩题中爱与被爱不是同一人的假设呢?”
戚桐听到这里,默默垂下眼,根本不知道如何反驳。
她承认他说得对,不然自己怎么会在他毫无反馈甚至不知道有她这个人存在的情况下,偷偷觊觎了他三年呢。
她突然觉得跟景琉对辩是个错误。
因为对面是他,她几乎丧失了理智思考的能力,对他的喜欢蒸腾上来占据着她的全部心神。
“其次,关于爱与个人成长。你提到了以所爱为目标的驱动力,可忽视了在单向爱的情况下,会承受的自我消耗,这种心态的磨损,相比于被爱的滋养,更会阻碍成长。而被爱的一方在稳定的情感反馈中,更容易建立自信、安全感,从而从容地投入自我建设。”
不是的。
戚桐想说,不是这样的。
她就是因为对他的喜欢,一路追着他的光来到了这所顶尖学府。
可是这话她根本没办法在这里说出来。
但这个想法盘踞在她心头,除了这些她一时又想不出来别的……
景琉不知道戚桐内心的想法,甚至在驳论中还有空换了个姿势,拿起笔在指尖轻轻转动着,显然毫不费力。
“第三,关于爱的本真追求,既然辩题的前提是爱与被爱不是同一人,那么已经否定了爱的本真实现的可能性。我们都没有必要夸大某种单向感情的价值,不如把讨论的重心放到实处。”
景琉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接着不知道是谁起了头,掌声稀稀落落地响了起来,随后连成一片。
景琉压了下手,示意众人停下,目光仍落在戚桐身上,抬了抬下颌示意她:“继续。”
三个论点全被拆解,戚桐被打的有点懵,但仍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往下说。
“一个好的爱的给予者,能维持感情存在的基石。如果选择我爱的人,我能够在付出中保持真诚与坚定,让这段关系更稳固。而选择被爱,却要依赖对方的持续付出,一旦对方心意转淡,这段关系便就此终结。”
景琉:“爱别人可能有单向付出的风险,也可能因长期的不对等而积累疲惫,反而侵蚀关系根基。既然假设自己是个好人,那我也可以说自己是愿意回报的人,不会漠视爱我的人的付出,就算给予不了情感回应,至少能给予情绪回应,以此来保障这段关系的稳定性。不过……”
景琉指尖的笔停住,笑着说道:“我没记错,你的判断标准是爱人和被爱哪个更能实现个人的长久幸福,而非这段关系是否稳固。所以。”
他以手托腮,挑眉笑道:“标准打偏了,戚桐。”
被他第一次叫名字的震惊和被他精准点破漏洞的窘迫同时涌上来,戚桐耳根微微发烫,立刻垂下眼去看自己的立论,试图掩饰那一瞬间的慌乱。
辛城月以手掩唇轻咳一声,拿笔戳了戳景琉的小臂:“今年咱们院就进了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你别把人给打急了啊!”
景琉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回戚桐通红的脸颊上,嘴角那点笑意没散,反而慢慢咀嚼了一下辛城月说的那四个字:“行啊,宝贝儿疙瘩。”
轻佻的儿化音加上,原本不过是玩笑的四个字顿时变了味。
戚桐被这四个字烫得更羞了,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一层薄薄的粉色,她将怀里的笔记本抱得更紧了些,本就狂躁的心跳此刻几乎要炸开一般。
辛城月从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
景琉没当回事,反而顺势往椅背上一靠,将笔搁在纸上,:“不过大一能做出这样的立论已经很不错了,就是临场经验还不够老练,如果有机会,换个辩位练练。”
戚桐红着脸乖乖听完,把笔记本抱在手里,小声应了句:“谢谢学长。”
温知意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话道:“这小姑娘够厉害了,要是我的话只能想到第一条,后面那两条根本想都想不出来,更不用提临场发挥还能跟你对上几句了。”
温婉大方、善解人意。
像是景琉这样的人身边天然该搭配的姑娘。
戚桐抿了抿唇,尽量礼貌地扯出个笑:“谢谢学姐。”
温知意笑着点点头。
景琉窝在椅背里懒散地勾了勾唇,冲戚桐落了下手示意她坐下,接着看向辛城月,“下一个。”
戚桐如释重负。
牟晨曦却硬着头皮起身:“我的立场是爱我的人。”
逄之炎左看右看“啧”了一声,自觉站起来:“就剩我了呗。”
见面会结束后,会议室里只剩景琉和辛城月,景琉困得眼皮几乎撑不住,靠在椅背上合眼打着盹。
辛城月边收拾资料边吐槽他:“景老大,六哥,戚桐那小学妹本来就脸皮薄,你还逗她,不知道自己多招人啊?”
景琉没睁眼,眼前浮现出小姑娘泛红的耳根和那双慌乱躲闪的秋水瞳,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嗓音带着困倦的哑:“哪逗了,不是顺着你的话说的?”
辛城月被他这话噎了一下,抬手在他肩上捶了一拳。
景琉这才懒懒地睁开一只眼,瞥了他一下:“还有事没?没事滚蛋。”
辛城月知道他困,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不易。
于是趁着这位爷睡着之前,赶紧把正事提了出来:“月底新生辩论赛决赛,您老能来坐个阵不?”
景琉睁开眼睨他:“今年经管连决赛都没进?”
S大的校内辩论赛有规定,如果参赛队伍里有某学院的代表队,评委就不能由该学院的学生担任。
“那倒不至于。”辛城月摆摆手,“不求您当评委,出面震震场子就行,以主席的名义讲个话,给新生们打打气。”
景琉在学校里的人气极高,往台上一站就是活招牌。有他出面,比赛的热度能翻好几倍。
景琉懒得搭理他,干脆又闭上眼睛歇着。
“到底行不行?您老给个准话呗。”
景琉眉头几不可察的蹙了簇,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鼻腔里懒懒地挤出一句:“你们打进冠军赛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