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猫咪先生》木槿沂

3、第 3 章 可猫！找！

　　壮实粗犷的大叔轮廓配着幼稚发白猫特效，再搭上嗲里嗲气的文字，诡异得让小猫浑身毛都要炸立了，它高傲矜贵的审美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小猫嫌弃地别开脑袋，干脆闭眼不看，两只耳朵死死向后贴平，小脑袋一个劲往毛毯深处钻，恨不得把自己彻底埋起来。

　　“你看运气多好，刚发帖就有人私信你，他说要带你回家好好疼你，看来是真的很喜欢你这种小猫咪。”程言菀兴致勃勃拿着手机凑得更近，点开了对方主页，随手翻了两眼动态，一边看一边自顾自分析:“看着是本地人，家里住房稳定，也经常领养救助小动物，条件好像还不错。”
　　“怎么把头埋了？害羞啊？”程言菀抬眼看向躲得严严实实的小猫，笑着打趣:“以后要是去了新家，就有人天天喊你小饱饱、小咪咪了，多可爱。”

　　这句调侃直接戳中了小猫的雷点！
　　它猛地抬起头，圆眼睛瞪得溜圆，直直看向程言菀:【不可爱！难听至极！本猫堂堂……才不是什么咪咪、饱饱！立马回绝他！马上！】
　　它急得小身子微微扭动，忘了腿上的伤口，刚一动后腿就传来酸胀拉扯感，疼得它瞬间焉下来，乖乖趴回窝里，只能无能狂怒地瞪着手机屏幕。

　　程言菀看着小猫憋屈小模样，终于察觉不对劲，收起笑意挑眉道:“你不喜欢这个人？”
　　小猫用力晃了晃脑袋，耳朵疯狂抖动。

　　程言菀却像是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情:“……你听得懂我说话？”
　　小猫浑身一僵，心底警铃大作！
　　【糟糕！被发现了？】
　　【他怎么看出来的！】
　　它飞快移开视线，不敢再和程言菀对视，假装自己只是随便摇头、纯属猫咪本能，努力装出一副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

　　程言菀盯着猫咪的小模样看了两秒，好像自己猜错了，不过也没再揪着这个问题深究，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手机里。
　　刚才那名大叔的私信还停留在界面，程言菀干脆礼貌的回绝，打算认真筛选新的领养人。

　　断断续续几分钟的功夫，陆续好几个人顺着领养帖找来私信，全是询问小猫情况的。
　　看来同城爱心领养的流量确实不小。
　　程言菀认真翻看，一边看一边顺便讲给脚边的小猫听:“没想到你还挺抢手，这么多人喜欢你。”
　　他逐条点开翻看，耐心甄别每一个人的情况。

　　有人只是一时兴起，随口问两句可爱不、粘人吗，对术后养护、换药护理一问三不知，一看就是没做好长期负责的准备。
　　程言菀直接pass，心底默默评判:太草率，不靠谱，交给这种人迟早疏于照顾。

　　还有人家里已经养了好几只宠物，没有隔离条件，也不懂新猫应激护理，根本不适合接纳一只术后虚弱的小猫。
　　程言菀摇头否决:“这些都不行，太乱了，养不好你的伤。”
　　小猫趴在窝里，耳朵竖起，听得一清二楚:【本来就不行，普通人哪里配得上养我。】

　　就在程言菀接连回绝十几条私信、手指快要划累的时候，一条新的私信弹了出来。
　　头像干净简约，主页内容规整温柔，没有花里胡哨的特效和奇怪动态:【您好，看到猫咪的领养帖了，我独居，自住新房，全屋封窗，无其他宠物、无家人反对，之前养过猫会术后护理、换药安抚，时间自由稳定，可以全程精心照顾小猫，能接受定期回访，真心想给它一个安稳的家。】

　　程言菀眼里瞬间亮起几分满意，他反复看了两遍文字，又翻了翻对方主页，看着完全是无可挑剔的完美领养人，于是他再次把手机递到小猫眼前:“小猫，这回真遇到合适的了，你看，这个主人好像特别靠谱！”
　　小猫抬眼看向手机屏幕上那段条理周全的文字上，表面看这人所有条件都无可挑剔，是所有人眼里最好的选择，可看着看着，它心里那股烦躁慢慢涌上来:【合适？他们都在挑选我，像挑选一件可以转手的物件……】

　　小猫骨子里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哪怕现在腿伤束缚着行动，也受不了这种被人比较筛选、安排去向的感觉。

　　“你看，他有照顾病猫的经验，家里封了窗不会有危险，以后你的伤口换药也不用发愁。”程言菀没察觉到小猫的情绪，手指点了点屏幕，给它介绍道:“比起之前那些人，这个真的很难得，要是敲定下来，你就能搬去新地方好好休养。”
　　小猫的耳朵一点点放平，不再像刚才那样竖起看热闹，它收回目光，不再去看手机，微微侧过身子，刻意躲开程言菀递过来的屏幕，尾巴收拢在身侧，整只猫安静下来，带着一种沉默的愠怒。

　　“怎么了？又不喜欢？可是这个人条件真的很好，很难再碰到这么合适的领养人了。”程言菀伸出手摸了摸小猫的头顶安抚，小猫却偏头避开了那只手，没有哈气，没有挣扎，只是冷淡地埋低脑袋，将脸半藏在前爪之间。
　　程言菀的手停在半空，心里泛起一丝疑惑，不过再不高兴他也不能养猫，于是站起身，主动回复起那位领养人:“我先和他聊聊确认没问题，就让他带你回家，好不好？”
　　窝里的小猫一动不动，半点回应也没有。

　　程言菀转身坐到沙发上，低头与领养人对接消息。
　　对方依旧耐心回答，甚至主动提出会准备好术后软垫，提前布置好安静的房间，尽量让小猫过去之后不用应激。
　　程言菀越聊越放心。

　　几番沟通确认清楚所有细节后，最终敲定了时间。
　　程言菀回复对方:【那麻烦您今天下午抽空过来吧，我把猫咪的用药都整理好，当面跟您交接。】

　　“我先回房补一个觉，晚点你的新主人来了，就可以给你打个照面了。”程言菀从沙发上站起身，好心对埋头小猫咪说了一下，便转身走进卧室。

　　房门闭合的那一刻，原本一动不动瘫着的小猫，瞬间抬起了脑袋:【新主人？打照面？做梦！】
　　小猫撑起前爪，小心翼翼抬了抬受伤的后腿，试探着活动了一下，酸胀还有，但勉强能小范围挪动，不影响搞事。
　　它眼珠飞速转了一圈，脑瓜飞速运转开始疯狂盘算对策。
　　想送走它？没门！

　　首先绝不让那个所谓的新主人顺利接走自己。
　　小猫低头看了看，自己乖乖待了一上午的收纳箱猫窝，越看越气。
　　它撑着身子，一瘸一拐地挪出猫窝，故意用尾巴一扫，故意把毛毯扫得乱七八糟。
　　【想给我体面交接？我偏不让你顺顺利利。】

　　第一步，先破坏交接要用的东西。
　　小猫挪到桌旁，脑袋一低，顶着药盒边缘轻轻一掀，装着消炎药纱布的小盒子“咔嗒”滑落到地板，几个医用棉签滚到沙发底。它又伸爪子扒拉旁边放着的罐头和猫粮小包，一股脑推到柜子夹缝深处，藏得严严实实。
　　【等会交接药都找不到，看你怎么跟那人交代。】
　　可小猫转念一想，光藏东西还不够，就算东西找不到人来了，只要看见它，依旧能把它带走。

　　它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小猫忍着腿伤，慢慢绕到沙发侧面，低头钻到沙发底座的阴影缝隙里，这个位置狭小昏暗，从客厅正面根本看不见。
　　【本猫可不会乖乖束手就擒，要送我走，得先找到我才行。

　　午后阳光偏移，卧室的安静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程言菀睡得浅，定的闹钟一响，他就揉着眼睛推门走出卧室，下意识先看猫窝。
　　空的。
　　毛毯乱成一团，窝边空空荡荡，连一根猫毛都看不到。

　　程言菀:“？”
　　他还没当回事，以为小猫只是随便挪了位置，一边抬手揉着惺忪睡眼，一边轻声喊:“小猫？去哪了，出来了，待会新主人要过来了。”
　　无喵回应。

　　屋子里静悄悄的，程言菀这下彻底清醒了，左右环顾一圈，桌上的药盒歪歪斜斜，棉签不知所踪，备用的药品小包凭空消失，整个客厅看着像被小土匪洗劫过一遍。
　　“……你故意的是不是？”
　　他了然了。
　　这小家伙哪里是消沉难过，分明是趁他睡觉偷偷搞事情造反！

　　程言菀无奈叹气，开始全屋找猫。
　　先是餐桌底下——空的。
　　电视柜缝隙——空的。
　　阳台角落、窗帘后面、书架侧边全部空空如也。
　　程言菀越找越懵:“奇了怪了，你腿还伤着呢，能跑去哪里，难不成还会隐身？”

　　此刻——沙发最深处漆黑缝隙里，小猫团成一团橘白小毛球，爪子死死捂住自己的脸，一动不动:【累死你，看你怎么交接。】

　　外面，程言菀已经从无奈变成好笑，他蹲在沙发边，弯腰低头往黑漆漆的底下看，视线受阻，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隐约看见一片阴影:“我看见你了啊，别藏了，出来。”
　　沙发底，小猫纹丝不动，甚至淡定闭眼:【骗人，你根本没看见。】
　　程言菀:……确实没看见。
　　他只好放软语气，诱哄:“出来给你吃罐头好不好？你最爱的那款。”

　　之前一提罐头必动摇的小猫，今天定力惊人。
　　依旧一动不动，装死到底。
　　不仅不出来，甚至还慢悠悠往更深处挪了挪。

　　程言菀彻底服了，他直起身扶着腰哭笑不得:“你可真行，为了不送走，跟我玩极限躲猫猫是吧？”
　　就在这时，手机叮咚一响，领养人发来消息:【我已经到小区楼下了，马上上来。】
　　程言菀瞳孔地震！
　　人！到！了！
　　可猫！找！不！到！

　　程言菀瞬间手忙脚乱，又急又好笑，再次弯腰趴在地上，几乎整个人半跪在地，对着沙发底哀嚎:“祖宗快出来，人家真的上门了，别闹了！”
　　【来得正好。】
　　【来了也没用，今天谁来都带不走我。】

　　门铃叮咚一声。
　　程言菀浑身一僵，头皮发麻，回头又狠狠瞟了一眼沙发:“完了，人到门口了，你再不出来，我只能把人请进来一起找猫了啊！”
　　小猫蜷在阴影里，爪子捂住耳朵:【随便你。】

　　程言菀没办法，只能快步走到门边，整理了一下衣服，拉开门。
　　门外站着领养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笑容温和道:“你好，我是跟你约好来接小猫的猫咪，现在还好吗？”
　　程言菀脸上扯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侧过身子让人进屋:“呃……它，它状态还行，就是……有点害羞，躲起来了。”

　　领养人走进客厅，环顾一圈，一眼就看见乱糟糟的猫窝，还有散落一地的药盒，不由得微微一愣:“躲起来了？”
　　“对，刚刚还在客厅，一转眼就不见了。”程言菀摊手，无奈苦笑，“我找了半天，大概率钻沙发底下了。”

　　两人一起蹲在沙发旁边，弯腰往黑漆漆的缝隙里张望。
　　领养人轻声温柔地唤:“小猫咪，咪咪，出来好不好，我带好吃的给你。”
　　沙发底的小猫:【别叫我咪咪，难听死了，休想诱惑我。】

　　程言菀伸手试着往缝隙里面探，胳膊伸进去大半，也只能碰到冰冷的地板，连猫毛都摸不到:“这小家伙腿还受着伤，倒是很会钻，早上还安安静静趴着，我睡一觉起来直接开启躲猫猫模式。”
　　领养人也试着哄劝，罐头盖子撕开，浓郁的肉香飘进沙发底下。
　　香味钻入鼻腔，小猫的耳朵猛地抖了一下，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一声:【罐头……很香。不行！不能上当！】

　　领养人看着毫无动静的沙发底，有些为难:“它这么抗拒的话，强行抓出来很容易应激，加上它还有术后伤口，万一挣扎扯到缝线就麻烦了。”
　　程言菀闻言心里咯噔一下，这话也没错，小猫腿上的伤口还没长牢，硬拽，很容易二次受伤。于是他又对着沙发底道:“听见没有，要是硬抓你会弄疼你的伤口。”

　　“……”
　　领养人等了片刻，始终不见小猫现身，叹了口气:“看来它现在还没有准备好，如果猫咪本身极具抗拒，强行领养对它也不是好事，要不我先回去，咱们再另找时间试试？”
　　“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你白跑一趟。”程言菀看向沙发，又看看领养人，有点哭笑不得，带着歉意送走对方，关上大门。

　　房门一关，客厅终于只剩下程言菀和沙发底下的小家伙。
　　程言菀抱着胳膊低头看向沙发:“好了，人走了，出来吧，小捣蛋鬼。”
　　沙发底下，寂静片刻，小猫慢悠悠探出半个脑袋，圆溜溜的猫眼警惕地打量客厅，确认真的没有外人了，它才迈着小碎步，一瘸一拐从沙发底下爬出来，尾巴高高翘着，一副大告成功的骄傲模样。
　　程言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