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猫咪先生》木槿沂

1、第 1 章 【该死，遇

　　一辆挂着外籍临时牌照的黑色越野车混迹在车流里，车内坐着一个黑皮和白皮的男性，都是典型的美式面孔。
　　“博士，我们已经顺利入境中国，马上就能面见华裔合作博士。”黑人用着标准的英语说着，转头看了眼后头小窗口的后备箱——巨大的箱子里，一只通体温顺的猫咪正蜷在软垫上睡觉。
　　确认实验体的状态后，才道：“一切顺利，项目核心体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一切汇报完毕后，两人继续赶路，在抵达华裔美籍博士的实验楼时，一排排穿着黑色制服站在车前指引道路，两个美国人被这场面惊住了，看见一个穿着白色科研白外套的男人从实验大楼走出来时，两人也赶快下了车。

　　“Rowan博士，很高兴与您见面。”为首白人男恭敬伸出手。
　　博士与他握了握手：“一路辛苦，对于本次Leo博士的项目，我很乐于帮助，为了全人类的狂犬病症降低最低风险。倘若项目取得成功，那将会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成就！”
　　“Rowan博士，项目实验体在后备箱，这就给您拿过来。”

　　黑人最先走到后备箱打开车门，在提着箱子时却发现异常的轻便，顿感不太妙。他抬起箱子，从竖条窗口看进去，顿时整个人都哆嗦了。
　　“David，快把实验体带过来，磨磨唧唧做什么呢？”白人似乎见同伴不动，抬脚走了过去，在看见同伴抱着箱子一副快要死了的模样，问道：“怎么回事?”
　　“实……实验体不、不见了……”
　　“什么？！”白人抢过箱子打开门，里面空无一物，只留下一个还暂存余温的小垫子。

　　两人都知道实验体丢失相当于什么，黑人慌得不行：“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白人将那摊垫子拿出来捏在手里：“去找！估计跑不远，一个小东西还能跑到哪去！立刻开始找！”

　　晚上的街道依旧烟火气十足，美食香气飘散在各处，来往行人说笑声穿插在耳边。
　　“赵奶奶，我现在正往你家赶呢，已经快到老街路口了。”程言菀一只手护着身侧的小药箱，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脚步不停，生怕电话那头的老人硬撑着乱动：“您别着急，身上要是有半点不舒服就坐着好好休息，等我过去哈。”
　　老人家对于声音方面极其不敏感，用嗓子对着电话喊道：“小程呀，那你快来，我不动了。”
　　“行，马上到。”
　　电话挂断后，程言菀就抓紧赶路了。

　　这一整条街完全就是闹街，不少附近的孩子和家长都往这地方来玩，程言菀差点就挤不过人群了。
　　好不容易走到老街路口，人才逐渐稀少了。
　　程言菀叹了口气，把药箱往肩上提了提，正准备接着赶路，余光突然瞥到一颗老树花坛下有个东西在动。
　　他本来还以为是个耗子，但又想到南方这边能出现这么大的耗子不太可能，而且肤色还带点花色的模样。

　　程言菀出于好奇下走了过去，便看见一只毛发上全是血的小猫咪正趴着喘气，看起来特别虚弱。
　　小猫撞上跟前的那一双大脚，吓得它浑身一哆嗦，等反应过来已经被人类发现，它立刻就想要逃窜，奈何自己躲过了四个轮子的威胁，却没躲过两脚兽伸过来的手。

　　程言菀蹲下身托住小猫，看着掌心上这只满身血污的小家伙，低声自语:“这是什么东西。”
　　小猫抬眼瞪着面前高大的人类，心里暗骂道:【你才是东西！】
　　都怪人类，刚才他险些直接被飞驰的车辆撞飞，亏它反应快，堪堪避开致命点，可四肢到底还是被车身割伤，腿上不断渗出血来。它拖着伤腿好不容易爬到这块少有人来往的树坛底下，刚想歇下会儿，就被一阵黑影给笼罩。

　　程言菀抬眼环顾了一圈空旷的街道后，才道：“看样子是没人要了，这么多血，再待在这里怕是会撑不过去。”
　　小猫：【我只是蹭伤了，你别咒我……】
　　它四条小短腿徒劳地蹬了蹬，想要挣脱桎梏，奈何腿上的伤口确实疼。

　　程言菀感受到手里小家伙的抗拒，还以为它受了惊吓有点应激，动作稍微放得更轻了些。他单手拉开药箱，从里面翻出纱布，又抽出无菌棉球和一小瓶碘伏:“别怕，我不碰你疼的地方，简单消个毒，伤口露在外面吹风容易发炎，到时候会更疼。”
　　小猫耳朵抖了抖，琥珀色的圆眼睛瞪得溜圆:【发炎什么的不可能！我体质超好的！别乱碰我啊！】
　　“忍一下，很快就好。”程言菀我以为它是疼得害怕了，手上的动作也加快了些。

　　微凉的东西触碰到伤口时传来一阵酥麻的刺痛，小猫浑身一炸，后背的毛瞬间全部竖了起来。
　　小猫:【嘶——什么破东西！】

　　“好了。”清理干净伤口后，程言菀用纱布干脆把它全身都包裹了起来，留下一个脑袋在外:“看着挺小一只，倒是能忍痛，一声都不叫。”
　　小猫:【……】

　　上药时程言菀看过那道伤口，挺深的，按这伤势最好立刻送医院处理，但赵奶奶还在家里等他，老人家不能耽搁太久。
　　他打量了一下怀里的小家伙，虽说看着虚弱，但刚才挣扎时还能蹬腿踢人，尚有几分力气，晚几分钟应该不至于出大事。
　　程言菀小心将猫咪安置进药箱空余的隔间里，再垫上一层干净的纱布隔开硬壳:“委屈你先在里面待一会儿，我那边还有病人要处理，很快就带你去看医生。”
　　【？不需要。】
　　小猫想逃跑，但是全身被缠住无法动弹，再加上不知道伤口上加了什么，它感觉快疼死了，根本动不了，硬是影响到它逃跑的机会。

　　程言菀赶到赵奶奶家时，赵奶奶真就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等着他来。
　　“赵奶奶我来了。”程言菀笑着随手带上门，蹲在赵奶奶面前问道，“哪里不舒服？”
　　“就刚刚在家坐着好好的，突然心口闷得慌，头也晕乎乎的。”
　　程言菀拉过一旁的小凳子在赵奶奶面前坐好，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没事的，我给您仔细看看，就是天气闷热，气血不畅的老毛病犯了，调理一下就舒服了。”

　　十分钟后，理疗结束。
　　赵奶奶长长舒了口气：“舒服多了，还是小程你手艺好。”
　　程言菀收拾好银针，蹲下身从包里将提前配好的几包袋装汤药叠整齐放在凳子上：“早晚各喝一次，温着喝，这两天别贪凉，好好休息两天基本就不会再犯了。”
　　赵奶奶连连点头：“辛苦你特地跑一趟，耽误你忙活了。”
　　“不耽误的，我正准备下班呢。”程言菀正想合上药箱，突然赵奶奶像是看到了什么。

　　“那是小猫崽嘛？”
　　“嗯，从路边捡的。”程言菀把隔间的挡板拉下来了一点，尽量让赵奶奶看清里面的东西。
　　小猫:【明明是强捡！】

　　“呀，怎么才这么一点大？”赵奶奶凑近了些，“这是刚生下来就被丢了吧？真可怜。”
　　“也不知道是哪户人家这么狠心。”程言菀对着这弱小的小生命感到惋惜。

　　“小程你要收养它吗？”赵奶奶笑着问。
　　“我平时一个人习惯了，家里多了一个东西我也不习惯。”程言菀把小猫咪放进隔间里，“况且我平时这么忙，哪有空管它，明天带它去医院看看伤势吧，过几天找个领养的带走吧。”
　　“看它身上全是血呢，估计伤口也挺深的，得花不少钱呢。”
　　程言菀开玩笑道：“等小家伙好起来了，我就可以找它还债了。”

　　还债？
　　小猫气得小身子发抖，连伤口的疼痛都暂时盖过去了，不服气地蹬了蹬小短腿:【我欠你什么了！？我都受伤流血了！你这个黑心两脚兽！不仅绑架本猫，还要讹我！】
　　程言菀听见药箱里的动静，伸手隔着薄薄的箱壁轻轻碰了下小猫被缠住的身体:“怎么？不乐意？那我可白救你了。”
　　【该死，遇到奸商人类了！】

　　程言菀没再逗猫咪，赵奶奶的情况只是普通老毛病，并不算棘手，耐心又叮嘱了一遍后礼貌道别，一秒都不多耽误。
　　猫咪的血还在不断往外渗，这种割伤创口最容易感染，拖得越久越危险。

　　晚风一吹，程言菀拎着药箱快步走出赵奶奶家，时不时能听见箱子里传来可怜的呜咽声。
　　小猫疼得犯困，又不敢真睡，一迷糊就疼得抽气，听见外面动静变大，知道人类终于忙完了，心里委屈得不行:【总算想起我了……再晚点本猫伤口都要长歪了！】
　　“再忍一会儿，马上到医院。”程言菀低头看了眼晃动的药箱，脚步又快了几分，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坐进后座时特意将药箱放在膝头，生怕颠簸震到里面受伤的小家伙。

　　短短几分钟的路程，对箱中的小猫简直格外漫长，伤口每随车身晃动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它只能死死咬着小舌头，蜷缩成一团小球。

　　车子停在宠物医院门口，程言菀付了钱，抱着药箱快步推门进去。
　　前台小姑娘正低头整理登记表格，听见动静抬头，一眼就撞见气质清冷的男人抱着一个医用出诊药箱。
　　她愣了两秒，忍不住憋笑着调侃:“帅哥，要是来踢馆的话，建议先往前五百米右拐，派出所更对口哈。”
　　程言菀闻言一愣，随即无奈地弯了弯眼尾，露出一抹浅浅的尴尬笑意，抬手拍了拍怀里的药箱:“不是，我是来带猫咪看病的。”
　　说着，他掀开了药箱侧边的缝隙。

　　里面缩着一团脏兮兮还沾满血渍的小东西，奄奄一息地趴着，耳朵时不时警惕地颤动着。
　　“抱歉抱歉，主要是你这个出诊药箱太有威慑力了，我第一反应还以为是同行来比拼的。”前台看清里面是只受伤的小猫，连忙收起玩笑站起身，一边说着一边引路:“看着猫咪伤势挺严重的，一直在渗血对吧？我马上安排医生过来！”

　　程言菀跟着前台走进诊疗室，将小猫从药箱里拿出来放在无菌垫上，小猫脑袋上的橘白毛发被暗红血渍浸透结块，身上的纱布隐隐还透着淡红的血丝。
　　不多时，值班医生快步走到诊疗室，戴好手套俯身拆小猫身上的纱布，纱布时间太久已经有些粘在了皮肤上。

　　“喵……”
　　小猫浑身一哆嗦，疼得它圆眼瞬间起水雾。
　　【好痛！别碰我！坏人类医生！】
　　程言菀看得心头微揪，上前半步蹲在垫子旁，手指悬在小猫头顶上方:“别怕，忍一下，很快就好。”
　　【单说他了，忘说你了是吧？】小猫仅存的一丝力气用来瞪他了:【最大的罪魁祸首就是你！明明可以早点带我来，非要磨磨蹭蹭，害我在这里遭罪，现在装什么好人安慰我！】

　　程言菀虽然读不懂小猫的心思，却能看出小家伙眼底的幽怨。他无奈低笑一声:“再坚持一会儿，缝好伤口就不疼了。”
　　一旁的医生手法娴熟，一边操作一边说道:“小家伙忍耐力挺强，疼成这样也不抓人不挣扎，特别乖。”
　　可只有小猫自己心里清楚，它才不是乖！
　　它是疼得没力气闹了！

　　冰冷的消毒水再次覆上破碎的皮肉，那要命的刺痛感袭来，小猫眼里瞬间透露着绝望:【要不给我一个痛快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