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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无尽夏 我只让你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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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连续吃瘪了两次,田晴下定决心,下次再吃瘪就……装傻子,让金京煜吃瘪。
想到这儿,就开开心心地哼着不成曲调的歌,如果不是某人在,她甚至想蹦跶着去邮局。
“哈……”
好可爱……
金京煜走在田晴身后,小姑娘走路摆着胳膊,迈着大步子,只为了踩到相同颜色的地砖。于是在彩色地砖之间隔着一片水泥地时,他察觉出她的犹豫。
便开口道:“我……”
还未说完,女孩便冲到了另一侧,疑惑地回头看向金京煜。
两人隔着那一片灰色的水泥相望。
田晴开了口“你刚才说什么了吗?”
“没有,我就是想问问,离邮局还有多远。”
金京煜一步一步走过灰色的水泥地,踩上彩色的地砖,垂眸注视着她柔软的发丝。
记得第一次见面……
你还是卷发,现在头发这么短,原来还有这么久……
“嗯……不远了500多米。”
田晴的声音拉回金京煜的思绪,他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为什么喜欢写信。”
“因为感觉信有好多好多情感啊。”
“我喜欢写,总感觉比口头说更认真,比手机发更真挚。”
“而且邮局寄的话很浪漫啊,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ta会看到你的信。”
“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信会送达,可能很慢,也可能很快……”
金京煜安静地听着田晴的话,视线又再一次被她吸引。
看着她讲述自己喜欢的事物,温柔、真诚、纯真……
好喜欢……
“田晴,你真的是个特别好的人。”
“嗯?怎么突然这么夸我?也就一点点啦。”
“你很温暖、勇敢、真诚、坚强……或许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我喜……”
“停停停,你已经说过了,用不着一天说好几遍。而且你也不错啦,你长得帅,还会做饭,就是有点爱逗人。”
“啊?你好肤浅。”
“我在夸你啊,能开出这么一张脸,稀有款了好不好,你偷着乐吧。”
“那我如果没有这张脸,你不会和我做朋友了吗?”
田晴想象着那样的场景。
……有点奇怪,索性不纠结了。
“……我都说了我在夸你。”
“你犹豫了!”
金京煜的眉头紧巴着,平常勾人的眼,现在莫名幽怨。
而被怪罪的对象,也因为心虚,声音也提高壮胆。
“我没有!”
“你就有,你还不承认。”
田晴理直气壮,“思考问题,那肯定要好好想想啊。”
话音刚落,余光中一抹绿色闯入眼底,田晴仿佛见到了救命稻草,撒腿就跑,溜进了室内。
金京煜看向她的背影,独自站在皑皑白雪之中,无奈地喃喃自语。
“还没有发现我的其它优点……小笨蛋……”
“现在都2023年了……”
一声长叹被路过的汽车压下,可内心的惆怅却无从疏解,他想要点根烟,此时或是挺应景的。可是摸向口袋拿出的是一盒薄荷味的泡泡糖。
随意扔进嘴,冰凉的薄荷直冲大脑,在寒冷的冬日,更着凄凉。
“喂,你要当冰雕啊?”
一句软软的骂声,让他忍不住嗤笑。
“对啊,当冰雕。怎么?心疼了?”
“才没有!只不过我担心你生病了,最后一天要我照顾你,我可不干。”
“担心我啊?”金京煜瞬间抓住田晴意外露出的情感,嘴角是止不住的笑意。
“我没有!”
“哦~你没有,我知道了,你没有关心我,我知道。”
“哼!不理你了。”
眼看田晴又钻回房间,金京煜连迈几步追了上去。
热气吹拂过冰凉的手,甚至有些酥麻的疼,他的视线迅速集中到田晴身上,又转身离开。
田晴一头雾水地坐在凳子上,心里有些犯嘀咕,连手上的信件都没有写下去的欲望了,提笔脑海里满是他离开的样子。
他不会生气了吧?
可是我也没有干什么呀……
还说喜欢我……这么容易就生气,哪里有这样的人啊……
嗯……
自责幽怨中,额间的冰凉轻轻将自己拽离那些复杂的愁绪,再抬头时,金京煜已经把手指收了回去。
“小小年纪,干嘛总是皱眉。”
田晴看着呆呆地看着金京煜自然地落座,有些无措。
“你……没有生气啊?”
“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说话不好听……”
“你哪一句不好听?说你担心我不好听?还是夸我长得帅不好听?”
金京煜叹了口气,从怀里拿出一套粉色的手套和口罩,递到田晴面前。
“我刚才去买东西了,早知道你这么自责,先告诉你了。”
“等你写完出去的时候带上,天太冷了,风又大,别把脸和手冻皴了。”
田晴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团暖暖的粉色,心里也暖洋洋的。
“谢谢……”
“想谢我的话……跨年陪我聊聊天吧?怎么样?”
“还有好久才跨年。”
“预约嘛,而且时间不长,一天里分我几个小时就好了。”
“好……”
“那就约好喽。”
“嗯……”
等待着田晴写信,金京煜忍不住偷看了几眼,内容倒是没怎么看见,字体倒是娟秀。
一封又一封,不知道要送多少人。
可惜现在没有我……金京煜想着,目光又缓缓移动到田晴的身上。
柔软的发顶,认真的小脸,有力的胳膊,就连偶尔停笔思索的样子,也觉得有趣。
那时……你也是这样给我写信的吗?
脸上的笑越发藏不住,索性拿起一旁的纸笔掩饰,装模作样地写着什么。
直到田晴诧异抬头,金京煜才收敛些。
“你写给谁啊?”
“给一个神秘人。”
“神秘人?”田晴一听,更为好奇。“神秘人是谁啊?”
金京煜倒是吊着小猫胃口,一只手盖住面前的纸张,一只手撑着下巴,颇有深意地回答道:“神秘人说出来就不神秘了。”
“哦……好吧……”
田晴像只奄巴的小鱼干,好奇但是又觉得不该追问,但耐不住鱼饵太好吃。
“一点都不可以透露吗?”
圆溜溜的狗狗眼湿漉漉地看向金京煜,莫名有些委屈,看得心里发痒。
“别这么看着我……没有用。”金京煜还是心软,“等你认识了,我再告诉你。”
“好啊。”
田晴开心应下,空留金京煜坐在座位上还没有任何动作,而脑海里天人交战。
啊……什么时候才能抱啊……
我都没有名分……还这样对我……
转眼女孩已经挑完邮票,戳了戳金京煜的肩膀。
“走啦,我们回家点外卖吧?”
回家?
回家?!
“好,走吧,现在就回家。”
回到家田晴因为太累,便直接上床睡觉,再醒来已经晚上五点多。
冬天的黑夜总是很早,乌黑色的云紧紧压着皎洁的雪。
肚子因为两天胡吃海塞,有些不舒服便到下楼到茶几旁倒了杯水,奇怪的是玻璃杯里的水还是热的,带着一丝丝的甜。
“蜂蜜水?”田晴不信邪地又尝了一口,淡淡的甜味萦绕在舌尖,不是自己的味觉出了错。
而客厅却空无一人。
端着水杯站在金京煜门外时,田晴有些犹豫。脑海里被抓包的记忆又浮现眼前,她有些肉麻地打了冷颤,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出脑海。
指节轻敲他的房门。
“京煜哥,在吗?我要点外卖你吃什么?”
“不在吗?”
“点多一点吧,等他睡醒吃。”
下了楼点完心心念念的披萨,便关上手机,打开电视,寂静的夜更为这血腥又恐怖的戏剧蒙上暗光。诡谲的乐曲像荆棘刺耳带着嗜人的痛。
咚——!咚——!
眼球被生生挖去,一双白眼被丢弃在地上,血窟流出黑血。
啊!!!
一只手攀上她的肩,顿时毛骨悚然,田晴的尖叫与电视剧竟出奇的一致。
金京煜立马收回手,他蹲在沙发旁,握着田晴的一只手,眼里满是担忧。“怎么了?吓到了?”
田晴抚着自己仍未平复的心跳,轰隆隆地震耳欲聋。
她有些哀怨地盯着金京煜,眼尾下垂,像受了极大的委屈,可怜巴巴的。
“怎么是你啊,吓我一跳。”
“抱歉,我的错,下次不会了。”金京煜从身后拿出几个袋子,放在桌子上。
“这是什么啊?”
“昨天下午吃的,我看你挺喜欢的,就去买了点。”金京煜将盒子里的糕点一一摆在桌子上,连带荷叶鸡也是热的。
“来,趁热吃。”
结过手套时,意外触碰到他冰凉的指尖。顺着胳膊向上看去,才注意到金京煜的肩膀上有水渍。
田晴鬼使神差地伸手探去,是意料之中的凉。
清醒下轻微的触碰,金京煜好似被钉在原地。
因为靠近,鼻尖萦绕着是田晴衣服的香味,喉结也忍不住发紧,眼底是让人不懂的情绪。
田晴主动迎上他的目光,双目而视,没有任何繁杂的情感,只有纯粹的疑惑。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们不是才认识吗?为什么就能这么喜欢我……
金京煜意外落了下风,眼神闪躲,身体也开始回避。
“我先去换个衣服,你先吃。”
冰凉的手被温热的掌心反手握住。金京煜身子愣住,明明抓得不紧,却挣不脱。“……怎么了?”
“你为什么这么……”
突如其来的电话声打断未完结的询问,田晴下意识地松开紧握的双手,翻找起自己的手机。
金京煜眼眸明灭,被松开的手,想要挽留却收回。他叹了口气,手越过田晴的胳膊,把卡在沙发缝隙里的手机拿出。
“接吧。”
“谢谢。”
田晴滑过接听键,断断续续的通话声传进金京煜的耳朵,声音越来越小,直到被他完全隔离在门房之外。
金京煜坐在床上,脑海里一直循环播放着刚才的一幕。
她刚才想说什么……
是……喜欢吗?
喜悦、痛苦、犹豫、欢喜、无助……交织成网,将他笼罩包裹,最终脱力倒在床上。
白色的天花板明明那么近,但是伸出手却无法触摸。
抓空的手坠下,袖扣下滑,他看见了那朵无尽夏。
金灿灿的、永不坠落的无尽夏。
“要是能让你再快一点爱上我多好……”
“算了……你幸福……就好。”
金京煜换好心情,刚打开门,就看见了在门口徘徊的田晴。
欲言又止的神情,让平复的心又泛起波澜。 “小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田晴:“那个……我今天晚上就要走了。”
金京煜的笑不动声色地僵了一秒,下一刻便换成平常温柔的模样。他暗暗地把手链藏起,喉结不自然地滚动。
“……怎么了?晚上走不太安全。”
田晴:“我哥给我打电话,家里有点事,我刚才查了一下有一趟今晚的高铁,可以麻烦你送我一下吗?”
“不麻烦,倒是我该谢谢你,这两天一直陪我。”
“京煜哥,你真好,谢谢你。”
京煜哥落在他的耳中是不舒服的陌生感,那是抛弃了两人共同的回忆所生长出的称呼。是隔阂,是距离。
我讨厌我们这么生疏。
他缓缓抬起手,看田晴没有拒绝,便揉了揉田晴的头,轻哄着,“不然你送我个东西吧?”
田晴疑惑地看着他,“你想要什么?”
“别叫我京煜哥了,叫我京煜吧。”
田晴对他索要的礼物有些诧异,她微微歪着头,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全部是他的倒影。
“就这个啊?”
“对啊,就这个。”
金京煜被她小猫似的小表情挠得心里痒痒的,他微微弯着身子,学着她的样子看回去。
“……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不多要点吗?毕竟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好啊,那我想让你现在就改口。你能做到吗?”
“京煜。”
“唉,小晴。”
金京煜心里的柔软的角落被田晴轻而易举地打开。换句话说,那看似紧缩的心房只对田晴留了门缝。
我只让你走进我,因为我独属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