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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无尽夏 哥妹情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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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很快过去,田晴倒是还在放假,田鑫和苏沐琳、爸爸妈妈都要上班了。
索性也离开老家,和麒麟一起回了市里。
或许是田晴太过无所事事,母上大人做出了一个决定,让田晴跟着田鑫去出差。
这一天太阳晒在身上暖烘烘的,田晴躺在阳台玩手机,便被妈妈塞了一个行李箱,被田鑫拽着胳膊上了飞机。
田晴:“……田鑫,你和妈什么时候商量好的?什么时候给我买的飞机票?”
田鑫:“前两天,正好我要去银粟办事,咱妈让我带你去。”
田晴:“……哦。”
田鑫:“就这态度?那飞机票钱你还给我。”
田晴:“又不是我让你买的。”
田晴被田晴的话噎了下,没好气地夺过田晴面前的薯片,自顾自的吃着:“……小白眼狼。”
田晴抱着胳膊也不抢,靠着座椅就看着自己哥哥生闷气。“六块五一包记得转啊。”
田鑫:“……你是穷鬼啊,六块五都要。”
田晴:“要啊,干嘛不要。”
田鑫:“唉……果然妹大不中留啊,小时候你只有一块钱还让我花五毛的。”
田晴被说得有些难为情,不是因为田鑫的调侃,倒是因为年小时对田鑫太过依赖。回忆像慢放的旧电影,带着粗糙的质感却表达着最真挚的情感。
小时候的田晴和田鑫是彻彻底底的留守儿童,只有两个人彼此依靠。可是两个人年纪差的大,田鑫要上大学的时候,田晴还是个小学生。
眼泪嘀嗒嘀嗒地掉进碗里,田晴低头喝着粥,餐桌上只有奶奶和哥哥的交谈声。
奶奶:“什么时候走啊?”
田鑫:“明天就走了。”
田鑫看着妹妹一言不发地吃饭,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几天前,田晴知道哥哥要走了,她不懂什么是上大学,她只知道哥哥要像爸爸妈妈一样,把她留在这。
田鑫在收拾行李,一旁的田晴忍着泪把他装进去的衣服扔出去,不让他好好收拾。
田鑫是个好脾气的人,任由着田晴闹,她扔一件,他就装一件。
田鑫:“不玩了,哥哥要收拾行李了,你先自己去看电视。”
田鑫不知道田晴是在挽留他,只是觉得孩子还小,正是闹腾的时候,蹲下来,揉了揉她的头,轻声哄着。
田晴瞬间哭了出来,站在那,像受了极大的委屈。田鑫一把将小小的田晴拉进怀里。
“怎么了?哥哥不是不陪你玩。”
“你也不要我了。”哭声撕心裂肺,眼泪和鼻涕粘在小小的脸上,可怜又滑稽。
“我哪里有不要你?”田鑫无奈地从口袋里拿出纸给她温柔地擦着鼻涕。
“你就有!每次爸爸妈妈都是拿着行李箱就走了,你也要走了,对不对?”
田鑫有些意外,他总以为田晴还小,可是忘记了小朋友也有感知,重复的愈合与撕裂是更深的创伤。
他望向站在原地张嘴大哭的田晴,解释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对不起。”
血浓于水的亲情,在分离时是并不锋利的刀,隔断彼此牵连的挂念。
冷战在摔门离开的瞬间开始了。
一连几天,田晴总是神色恹恹,也不再缠着田鑫,每天晚上吃完饭,就跟着奶奶到处逛。
逃避分离的到来,可是时间从不为谁网开一面,她最不想面对的一天还是来了。
“哥哥要走了,小晴不去和哥哥道别吗?”奶奶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田晴的背。
田晴呜咽着,下床穿上拖鞋,走到门口,看见哥哥笑吟吟地看着自己,行李箱孤零零地呆在一边。“不生气了?”
田鑫弯腰抱起田晴。“不哭了,小哭包。我走不好吗?没人给你抢电视了,也没人给你抢零食了。”
泪水打湿了他的肩膀。“我不要了……我不要了……你不要走。”
那个炎热的夏天,分离的汽笛带着亲人的思念和少年的理想。
小小的田晴牵着奶奶的手,在火车站台哭着跟哥哥挥手。
如今时过境迁,爱哭的小姑娘早已长大,变得亭亭玉立。远行的少年也成为了可靠稳重的大人吗?
田鑫:“……你看你小时候,左一个哥哥,右一个哥哥叫的多甜啊,现在动不动就田鑫,田鑫,没大没小。”
田晴:“肉麻。”
田鑫:“唉小兔崽子。那你干嘛叫其他人哥哥姐姐?就是不叫我哥哥呢?”
田晴辩解道:“那我不是只在他们不在的时候那么叫嘛,我什么时候在他们面前那么喊过。”
田鑫:“那……我呢?”
田晴:“讨厌鬼。”
田鑫:“好好说。”
田晴:“好吧,也就偶尔。”
田鑫:“那为什么不能当面叫。”
田晴:“很尴尬。”
田鑫:“有什么尴尬的?”
田晴深吸一口气,犹豫片刻,她缓缓看向田鑫,“我叫你……哥哥的话,感觉我在……撒娇,我不喜欢那种感觉。”
田鑫!“你小时候尿裤子都找我帮忙,现在叫个哥哥就觉得撒娇了?”
他好笑地抱臂看着田晴,她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恼怒,最后忍无可忍用力砸了田鑫胳膊一拳,疼的他嗷嗷叫。
田晴:“哼,果然不能跟你交心,你根本就没有认真听。”
田鑫:“生气了?我的意思是,我们是亲兄妹,是我们两个一起长大的,什么样我没见过。”
看田晴还是不理,他又开口:“……不亲近也没关系,叫大名也没关系,无论怎么样都没关系,我永远都在这儿,我永远都是你哥哥,你也永远是我妹妹。”
田晴的发丝掩去她通红的双眼,她不是爱哭的人,但是有关家人,她总会成为那个“懦弱的胆小鬼”。
田晴知道自己是在期待和爱中长大的,可是那爱太过飘渺,所以不安又恐惧。
四岁时,田晴牵着田鑫的手,一步一步往幼儿园的方向走。宽宽的马路上,留下两串小小的脚印。
“哥哥,你要第一个来接我,你要站在小二班门口等我。”田晴奶声奶气地说着,被风吹的红扑扑的小脸有点冻伤的痕迹。
“好,我第一个来接你。你在幼儿园想上厕所,不要害怕,直接告诉老师,別又一直憋着尿裤子了。”
十二岁的田鑫像个小大人一样,把妹妹的书包给她背上,摸了摸她的头。“进去吧。”
老师拉着田晴的手进了教室,才发现小姑娘又开始掉眼泪。
她温柔地哄着“又掉金豆豆了?小晴乖,哥哥就在旁边上学,等到下学,哥哥就来接我们小晴了,对不对?不哭了。你看,那是什么?动画片。”
小孩的注意力总是很容易被转移,田晴瞬间被电视里的动画片抓走了记忆力。
随后是如此的三年幼儿园时光。
八岁,哥哥离开,那条田鑫陪着走了四年的路上,只留下了田晴一个人。她背着那个不知道爸爸妈妈哪次打工回来带来的大大的书包,不伦酷暑严寒,独自往学校赶。
十八岁田晴高考,她如愿地考上了爸爸妈妈所在城市的禾安大学,这一次,她终于不用再与家人分隔两地。
直到今年她已经上了大三,她以为自己早已不在乎,那些自己一个人长大的时光。可过往的委屈像潮湿的雨季,又闷又黏。而如今,终于迎来了晴天,温暖地心里发颤。
田鑫:“想哭就哭吧,哥哥永远在。”
他轻轻摸着田晴的头,他柔声哄着:“这些年……很辛苦吧。什么都是一个人……”
田晴抽噎着,眼泪早已决堤,她扑进田鑫的怀里,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无声痛哭着。田鑫的手僵了一刻,随即反应过来,温柔地轻拍她的背。
恍惚间,他们好像回到了11年前,他还是那个18岁的少年,而田晴也还是那个缠着哥哥买糖吃的小孩。
一切都没有变,一切都来得及。
“哥……”田晴带着哭腔的一声哥哥,直接融化了田鑫的心,他立马应下:“哥哥在!”
田晴:“我好困。”
田鑫:“那就睡吧,哥哥在。”
等到田晴再次醒来,飞机已经要着陆了。
下了飞机,田晴跟着田鑫上了专车,一路上,透过车窗,巍峨的雪山、错落的小木屋被戴上了毛茸茸的白色帽子,可爱又梦幻。仿佛误入了童话世界。
美到不像人间。
黄绿相间的火车从屋群中穿过,却未惊吓到一分那成群的牛羊。
车再往里走,视野变成了湛蓝。
油柏路代替了大片的草坪,呼啸的风中,传来异国的语言,打开车窗,鼻尖萦绕着某间面包房的香气。
终于车停下,田晴跟着田鑫走进提前办好的酒店房间,她推开自己的房门,就注意到一大扇落地窗外景色一览无余。
蔚蓝的夜空中群星闪耀,雪山脚下,不知名的小镇里家家户户亮起温暖的灯光,那不规则的光亮像流动的银河。
“好美啊……”
田晴静静地坐在毛绒地毯上,贪婪地感受着此时此地的幸福和美妙。书本里的插图此刻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是前所未有的震撼。
可是这沉浸的享受却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
田鑫:“明天早上我要去谈生意,你跟我一起去,你一个人在酒店,我不放心。”
田晴:“知道了。”
等到电话再次挂断,夜幕也更深了。
田晴看着窗外的月亮,嘴角的笑意怎么也下不去。
“晚安……”
随后窗帘掩去了一切景色,只留那轮皎洁的明月。
同一轮明月下,伫立着一个黑色的影子,久久未散。
——
这一天一早,田晴一出门,就看见田鑫西装笔挺,皮鞋都被擦的反光。又看看自己,羽绒服,牛仔裤,雪地靴。
田晴:“……我也要穿成你这样吗?”
田鑫:“不用,现在你还不用学,等你再大一些,我会教你的。走吧。”
田晴跟着田鑫来到了银粟举办的亚洲航空制造展。
刚进入室外展厅,各式各样的飞机,直升机,无人机看得田晴眼花缭乱。
忽然不知道谁惊呼一声:“有飞机表演!”
田晴脚步不自觉停下来,往表演的海边走去。
战斗在天际画出漂亮的弧线,拖尾是彩色的烟雾。其中一缕蓝色的烟雾不断盘旋环绕,像攀藤的蓝雪花,绽放在空中,惊起众人欢呼。
田晴痴痴地看着,猛然脖子一紧,被拉着帽子往室内展区走。
田鑫没好气地瞪着田晴,说话带点喘气:“你知道这里多少人吗?我一回头人不见了,电话不接,手机没用扔了。”
田晴根本没有听进,反而直愣愣地盯着田鑫的鸡窝头。“哥,你头发乱了。”
“……那不是都怪你。”田鑫睨了田晴一眼,手上整理着因着急而被风吹乱的发丝。
“别乱跑,跟着我啊。”
“嗯……”
田晴不情不愿地跟着田鑫。她不懂那些航空材料、航空制造的东西,听后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越听越是焦躁,她甚至想要变成比格,当场“拆馆”。终于又熬走一个人后,她扯着田鑫的袖口。
“哥……我好没意思。”
田鑫:“你想干嘛?”
田晴:“你去聊吧,我转悠转悠。”
田鑫无奈地叹了口气,扫了周围一眼,目光又落回田晴身上:“别乱跑,保持电话畅通。”
田晴:“好!保证畅通。”
还没等田鑫要说下一句,田晴就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啊——终于逃出来了。”
她环视着周围的飞机,实在提不上兴趣。
“还不如美食节呢……”
田晴漫无目的地闲逛着,西装革履中一身休闲装分外显眼。直到她遇到了一堆穿着常服的人,瞬间有了宾至如归的感觉,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加入,和他们一道走。
越走周围穿西装的人越少,田晴就知道跟对了。
一群人里,田晴淹没在其中,被簇拥着进到了一个休息间。
休息室整洁明亮,饮用水、零食一应俱全。桌上还零零散散地堆放着几个文件夹。
田晴跟着坐到了沙发上,她悄悄瞥了那群人,都各自玩着手机,也没有人说话,便自己也默默闭上了嘴,掏出手机开始刷视频。
才看没几个视频,一个慈祥的阿姨,推着餐车吆喝进来:“吃饭啦,各位。”
一旁的人都上前拿了盒饭开始吃,田晴坐在沙发上,手足无措,只好眼睛一闭开始装睡。
阿姨:“小姑娘,快醒醒,先吃再睡。”
田晴:“啊?我不吃了。”
阿姨:“咦,怎么能不吃。”
田晴:“我不是……”
阿姨:“诶呦,你嫌阿姨做的不好?”
田晴:“没有没有。”
阿姨:“那就快吃。”
田晴:“……好吧。”
她接过盒饭,打开盖子,没有什么饭香,倒像是减脂餐,糙米,牛肉,虾仁,蔬菜。
现在游客逛展览还有饭吃啊,我哥不知道吃了没。
一口饭接着一口菜吃的没滋没味,田晴正无聊地戳着碗里的胡萝卜片。却听见了身旁的人嘴里的饭都没咽,开口说出了那个出人意料的名字。
“京煜?你怎么才来?”
京煜?没等田晴反应过来,金京煜的慵懒低沉的声音就穿进了耳朵。“刚才出去有点事。”
金京煜身上橘红色的飞行服还没来得及换,头发有些许凌乱,但却使本就出众的外貌,更加耀眼,像热血番的张扬夺目的主角。
或许是田晴的注视太过热烈,金京煜几乎是开门的瞬间就接住了她视线,朝她走去。
阿姨看了看推车纳闷地自言自语道:“哎呦,怎么还有人,怎么回事,我记得我数过了啊,饭菜数量是够的啊……”
“没关系,您没记错,有人替我拿过了。”
金京煜嘴上应着,眼里却只能看到田晴,他一步一步踩着阳光,走近自己刚才心心念念、苦苦寻找的人。
金京煜随便抽了一个凳子,坐到田晴面前。
“这个小姑娘,好面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