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迷局：霸道总裁与清醒恋人》拾沙

3、第3章 停电的电梯 第一次和霸

　　周五，下午两点五十分。
　　距离顶层项目组例会还有十分钟，甄杰抱着一摞资料，站在电梯前疯狂深呼吸。
　　顶层项目组例会。
　　名义上是设计部对接汇报，实际上，昨天带教老师私下告诉她：“这场会，贾总亲自主持，各部门一把手都在，你就当去见见世面，别说话，别出错。”
　　甄杰把这两个要求背诵了一百遍，此刻仍在心里默念：
　　别说话。别出错。别遇到贾浩。别说话。别出错，
　　“叮。”
　　电梯门开了。
　　甄杰低头钻进去，习惯性往角落一站，抬眼核对人名，动作猛地僵住。
　　电梯里站着的，不是她想象中的几个部门同事。
　　是设计总监、项目总监、行政总监……以及最里面，那个穿着黑色西装、正低头看表的男人。
　　贾浩！
　　甄杰的血液“唰”地冲上头顶，又“唰”地退回脚底。
　　躲不掉了！
　　她抱紧怀里的资料，像抱着一块盾牌，以0.5米每秒的龟速往角落挪，恨不得把自己嵌进电梯壁里。
　　三、二、一，低头。完美。
　　就在电梯门即将合上的瞬间——
　　“等一下！”
　　一只手从外面伸了进来。
　　门重新打开，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挤了进来，手里拎着礼盒，笑容谄媚。甄杰认得他，集团副总裁侯明，白天在公司内网上见过照片。“哎呦，贾总，巧了巧了，正好顺路，咱们聊聊下午投标的事——”
　　电梯里的空气，肉眼可见地冷了三度。
　　贾浩连眼皮都没抬：“投标的事，会议室里谈。”
　　“这不嘛，会议室太严肃，”侯明笑呵呵地站定，目光扫过电梯里的人，最后落在角落里抱着一摞资料的甄杰身上，随口一指：
　　“咦？这小姑娘面生啊，也是来开例会的？”
　　甄杰：“……”
　　别说话。别出错。别说话。别出错。
　　她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
　　设计总监赶紧解围：“新人，列席学习。”
　　“哦，新人啊。”侯明拖长了调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再说话。
　　电梯缓缓上行。
　　八楼、十五楼、二十三楼……
　　甄杰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在心里倒计时。快点，再快点，到了三十八层她冲出去就安全了——
　　三十楼。
　　三十五楼。
　　三十七——
　　“啪。”
　　一切灯光，骤然熄灭。
　　电梯猛地一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悬停在了半空。
　　黑暗，绝对的黑暗。
　　连楼层数字都熄灭了，只剩应急指示灯发出一点幽绿的光，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气。
　　“怎么回事？！”侯明的声音第一个炸出来。
　　“电梯停了？”设计总监按紧急按钮。
　　“别挤！都别动！”
　　一瞬间，狭小的空间里响起七嘴八舌的骚动。甄杰被人群挤得一个趔趄，怀里的资料“哗啦”散了一地。而比资料散落更可怕的，是她从小到大最深的噩梦：
　　黑。彻底的黑。密不透风的黑。
　　她八岁那年，被反锁在停电的家里整整一夜。
　　从那以后，黑暗对她来说不是颜色，是一种会呼吸的、能把她整个人吞下去的怪物。
　　甄杰的呼吸开始急促。
　　指尖发麻，冷汗顺着脊背往下爬，耳朵里嗡嗡作响，刚才电梯里所有人的声音，都变得又远又模糊，只剩她自己的心跳，擂鼓一样，一下一下砸在胸腔上。
　　冷静。冷静。这是电梯，不是八岁……
　　可我出不去。我出不去。
　　她的腿开始发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就在她的膝盖即将触地的前一秒——
　　一只手，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很大，很干燥，掌心温热，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定。
　　紧接着，一个低沉的声音，越过黑暗里所有的嘈杂，落进她的耳边。
　　很轻。很稳。像一块压舱石，哐当一声，沉进她翻江倒海的世界里：
　　“别怕，我在。”
　　甄杰猛地抬头。
　　黑暗里她什么都看不见，只闻到一股淡淡的、冷冽的雪松气息，是那晚套房里，萦绕在她肩窝的同一股味道。
　　是贾浩。
　　贾浩不知何时从电梯最里面走到了角落，一手握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虚扶在她的后背上方，没碰到她，却始终护在那个位置。“跟着我的声音。”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现在，深呼吸。”
　　甄杰抖着吸了一口气。
　　“呼出来。”
　　她呼出来。
　　“再来一次。吸气。”
　　她吸气。
　　“很好。”黑暗里，那个一贯冷得掉渣的声音，罕见地放软了一分，“你现在很安全。这栋楼的电梯是双回路供电，应急制动已经锁死了轿厢，物理上，它掉不下去。”
　　甄杰哆哆嗦嗦地问：“……真的吗？”
　　“浩宇大厦的电梯标准，是我签字定的。”贾浩说，“我签字的东西，从不出错。”
　　甄杰：“……”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狂到没边的话，比一百句“没事的”都管用。
　　她的呼吸，慢慢地平了下来。
　　黑暗里，侯明还在阴阳怪气：“哎呦，这电梯什么质量啊，贾总，你们集团的安全管理，是不是得查一，”
　　“侯副总。”贾浩的声音陡然转冷，一字一顿，“你站在应急灯下面，手里拎着礼盒，看清楚这是几楼了吗？”
　　侯明噎住：“……没、没看。”
　　“那你查什么管理。”贾浩淡淡道，“闭嘴，等救援。”
　　电梯里安静了。
　　不知道是贾浩的气场镇住了场子，还是甄杰这边肉眼可见的平静安抚了所有人，骚动渐渐平息，有人开始打电话联系物业。
　　五分钟后，电梯广播响了：“各位抱歉，电路检修造成短暂停电，正在恢复，”话音未落——
　　“唰。”
　　灯光重新亮起。
　　甄杰下意识闭了一下眼，适应光明。等她睁开眼——
　　贾浩已经退回了两步之外，负手而立，恢复成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仿佛刚才黑暗里那只手、那个声音，只是她的幻觉。
　　只有她自己知道不是。
　　因为她的手腕上，还残留着那只手的温度。
　　还有——她低头，看见散落一地的资料，不知何时已经被整整齐齐摞好，放在她的资料袋上。摞得那么齐，边角都对得笔直。
　　像用尺子量过。
　　“叮。”
　　三十八层到了。
　　贾浩率先走出电梯，皮鞋声不疾不徐。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声音不大，却精准地越过人群，落进甄杰耳朵里：
　　“新人。”
　　甄杰一个激灵：“是、是！”
　　“例会九十分。”他说，“资料掉了，人没掉链子。”
　　“跟上，别迟到。”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背影笔挺，步伐带风。
　　甄杰抱着资料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设计总监从旁边经过，压低声音，一脸不可思议：“小甄，你刚才……是在电梯里恐慌发作了吧？我离得近看见了。”
　　甄杰这才后知后觉地脸红：“给总监丢人了……”
　　“丢什么人。”总监摆摆手，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语气古怪：
　　“我在这公司八年，头一次见贾总当着侯副总统的面，让人下不来台。”“也是头一次见贾总，”
　　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
　　“弯腰帮人捡东西。”
　　甄杰抱着资料，愣在电梯口。
　　弯腰……帮她捡的？
　　她想起黑暗里那句“别怕，我在”，想起手腕上残留的温度，想起那摞边角对齐的资料，心跳莫名又乱了半拍。
　　不对不对不对。
　　她用力摇头。
　　那是总裁的基本职业素养！紧急情况安抚员工！媒体报道里都写过！
　　再说，人家那样的身份，那样的男人，冷得像零下四十度的冰山，怎么会，
　　怎么会记得那么清楚，她怕黑？
　　甄杰没敢深想。
　　而三十八层的走廊尽头，贾浩推开办公室的门，助理迎上来：“贾总，电力公司来电话道歉，说是检修失误——”
　　“嗯。”贾浩走到桌前坐下，拿起钢笔。
　　批了三份文件，他忽然停下笔，看向助理，语气跟布置日常工作一样平淡：
　　“去查一下。”
　　“查什么？”
　　贾浩垂着眼，笔尖在文件上顿了一下，落下：
　　“浩宇新员工档案，甄杰。”
　　“重点看——既往病史、紧急联系人，还有……”
　　笔尖又是一顿。
　　“有没有幽闭恐惧症的相关记录。”
　　助理飞快记下，忍不住抬头：“贾总，怎么突然查这个？是电梯的事……”
　　贾浩没回答。
　　他望向窗外，海城的阳光正落在他的桌面上，照亮了桌角一个不起眼的小本子。助理瞟到一眼，本子摊开的那页上，一行字迹冷峻锋利的批注，旁边圈了一个红圈：
　　【甄杰：怕黑。程度：重度。】
　　【应对方案：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