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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冬潮碎念 彻底变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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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海,是萧瑟寂静的。
没有盛夏温柔的落日,没有温热的晚风,只剩凛冽寒风一遍遍扫过空荡的海堤,卷起满地细碎沙砾。
苏晚再也不敢天天去海堤了。
每一块石墩、每一片滩涂、每一阵潮声,全是回忆。
从前是甜蜜念想,如今字字句句都成了扎人的针。
她把陆则屿所有信件整整齐齐码在木盒子里。
从盛夏初见的温柔长信,到初秋细碎的思念,再到如今寒冬冰冷的三行字。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记录着他从深爱到疏离的全过程。
她翻来覆去地看,翻来覆去地想。
她想不通。
想不通那个在海边陪她看星星、吻她晚风、许诺带她看遍山茶花海的少年,为什么短短数月,就变得如此冷漠。
她没有闹,没有质问,没有纠缠。
只是整夜整夜睡不着,躺在床上听窗外呼啸的风声,心里空落落的疼。
她安慰自己,或许大城市的生活太快,或许他有了新的圈子,或许年少的心动本就短暂,夏天过了,爱意也就散了。
可回忆太鲜活。
他握她的手画画的温度、他眼底的星光、他小心翼翼的吻、他字字真诚的诺言、他心疼温柔的叮嘱……
全部真实存在过。
怎么会说忘就忘,说淡就淡。
苏晚最后还是没忍住,写了一封很长很长的信。
她没有抱怨,没有委屈,只是安安静静地诉说想念。
她说:我不打扰你,我只是很难过。
她说:我可以不等你回来,可我忘不掉那个夏天。
她说:陆则屿,如果你真的不爱了,可不可以直白告诉我,别让我这样悬着,别让我对着回忆自我折磨。
她写了满满两页纸,小心翼翼折好,投进街口老旧的邮筒。
那是她最后一次,主动奔赴他们之间仅剩的温柔。
她抱着最后一丝期待,等他的回信。
城市这边,陆则屿收到信时,刚结束一次深度复查。
医生的话冰冷又决绝:视力骤降速度加快,中央视野开始缺损,再持续劳累、情绪压抑,不出半年,大概率进入半失明状态。
他拿着厚厚的诊断单,站在医院走廊,浑身冰冷。
世界在他眼里,已经开始残缺。
他拆开苏晚的信,需要把信纸贴在鼻尖,一寸一寸挪动,才能勉强看清那些温柔委屈的字迹。
每看一句,心口就撕裂一分。
他能想象出她坐在窗边,红着眼、安安静静写字的模样。
能想象出她守着空荡荡的海堤,一次次失望落空的模样。
能想象出她迷茫无助,反复怀疑爱意的模样。
他多想回信哄她。
多想告诉她不是不爱,是不能爱。
多想跨越山海抱住她,告诉她所有苦衷。
可他不能。
一旦坦白,苏晚一定会留下来。
会义无反顾陪着他对抗黑暗,会放弃自己的未来,困在无边无尽的煎熬里。
他爱她,所以绝对不能拖累她。
长痛不如短痛。
与其将来让她面对失明的自己、琐碎的苦难、无望的余生,不如现在让她恨自己、怨自己、彻底放下自己。
陆则屿指尖用力,信纸被捏出深深褶皱。
眼底泛红,喉间哽咽,却最终压下所有汹涌的情绪。
他提笔,写下最残忍的一段话。
「苏晚,别再怀念过去。
夏天早就结束了,人也是。
以后不必再写信,不必再等待,我们到此为止。」
字迹僵硬、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亲手斩断了他们所有的过往、所有的念想、所有盛夏的执念。
寄出信的那一刻,陆则屿彻底红了眼。
无人的画室里,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蹲下身子。
世界一点点变暗,爱意一点点斩断。
他亲手推开了这辈子唯一的光。
而远在海边的苏晚,还不知道,自己即将收到宣判结局的最后一封回信。
冬潮汹涌,碎尽温柔。
他们的夏天,彻底死在了凛冽寒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