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一朵花》辞不辞

3、他的家 就这么发了

　　就这么发了会儿呆，心底那股滚烫的渴望不肯平息。我起身，走向长廊尽头的衣帽间。

　　推开门，满室都是许汀知身上的冷香。在一排排整齐悬挂的衣物之间，我挑出一件蓝色衬衫。

　　等许汀知从浴室出来，我抱着衬衫进去。

　　热水裹住身体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全是他。衬衫是许汀知的，许汀知比我高出整整一个头，衣身宽大得能把我整个人裹住。

　　我冲洗完穿上它，将纽扣随意扣了几颗，长长的下摆垂落，盖到大腿，袖子卷了几圈才露出我的手。

　　赤着脚走出浴室。

　　落地窗外是沉沉夜色，庄园庭院里的树影朦胧。许汀知就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烟，淡淡的白烟缓缓升腾，在他身侧散开。

　　循着动静，他回过头。

　　烟雾模糊了他半边轮廓，眼底是那种惯有的、带着厌世感的破碎。我没有急着上前，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我安静地看着他，等他把烟抽完。

　　他指尖轻弹，烟灰落进窗边的水晶烟灰缸里。烟燃尽，他的蓝眸细细扫过那件，松松垮垮罩在我身上，属于他的衬衫，喉结轻轻一动。

　　“穿我的衣服？”他率先开口，声音低哑。

　　“是呀。”我回答，目光牢牢锁着他，“在你的衣帽间挑的。”

　　我手臂舒展，向两侧张开，“好了，烟抽完了。抱我吧。”

　　他看着我张开的怀抱，最后定格在我肩头湿漉漉的金棕色长发上。

　　那颜色在水晶灯光下格外惹眼，浅金混着棕调，湿漉漉贴着皮肤，衬得整个人又软又艳。

　　安静几秒，许汀知捻灭了烟蒂。

　　走上前，手臂稳稳揽住我的腰，轻而易举将我打横抱起。动作熟稔又自然，就好像不曾久别过，分离过，像从前，我们一直都是这样。

　　我环住他的脖颈，脸贴向他颈侧，鼻尖蹭过他的皮肤。

　　“地上凉，怎么不穿鞋？头发也全湿着。”

　　“一心想着出来见你，忘了。”

　　许汀知低头，视线落在我不停滴水的发尾，无奈嗤笑，“头发也不吹。”

　　“那你帮我吹。”我轻声撒娇。

　　暖黄的浴室灯光落下来，温柔铺满整个空间。许汀知将我放在宽大的洗漱台台面上。

　　台面微凉，我稳稳坐好，双腿自然悬空，与许汀知面对面。

　　他抬手拿过置物架上的吹风机，插好电源，抬眸看向我：“坐好，别动。”

　　“我不动。”我定定地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呼吸拂过他的喉结。

　　许汀知指尖穿梭在我的湿发间，动作温柔。吹风机嗡鸣轻轻作响，温热的风漫过头皮，舒服得我眯起眼睛。

　　我情难自己般环住他的腰。

　　“这么久没见，你倒是一点都不生分。”

　　“本来也没觉得生分。”

　　许汀知短促笑了一下，开始吹剩下的发尾，“头发是怎么回事？”

　　“工作需要。”我用下巴蹭了蹭他，“没想勾你。”

　　许汀知垂眸，距离近到呼吸都纠缠不清：“哦？是么。”

　　我轻轻晃了晃悬空的双腿，向后支着身子，抬脚踩住他。

　　温热，滚烫，发硬的物什。

　　“许汀知，”心底那积压多年的疯狂执念，在此刻，满溢而出，我一字一顿，脚下用力，轻轻开口，“怎么舍得让我等这么多年。”

　　他关了吹风机，俯身凑近我，气息落在我的耳畔，语气轻佻又藏着说不清的深意：“谁让你，偏偏这么耐等。”

　　我望着他深蓝色的眼，许汀知总是忽远忽近，反复无常。
　　我们开始接吻。从浴室一路往外，干柴烈火。

　　单单接吻。偏偏，只有接吻。

　　到了卧室门口，他用手肘推开门，走进去，弯腰把我放下，床垫微微下陷，我被圈在他和床面之间。

　　“这发色，很适合你。”引力磁源，是许汀知的眼睛。

　　“真的？”我迷离中被深深吸附。

　　“嗯。”许汀知声音低得近乎温柔。

　　我侧躺着，被许汀知抱在怀里，贴着皮肤轻声闲聊，仿佛身上那股灼热只是假象。

　　我率先开口：“刚刚在咖啡店，我问你回国待多久，你没有回答。”

　　许汀之绕着我发丝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话。

　　“现在可以说了吗？”我问他，“你父亲的公司根基都在海外，我以为你会一直留在那边。”

　　许汀知手肘微微换了个支撑的角度，但我们的距离没有被拉开。

　　“这边的摊子，总要有人接手照看。”许汀知的语气淡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所以是回来帮家里打理公司？”

　　“算是吧。国外待久了腻，刚好回来看看。”他顿了顿，“模特工作，应该要到处跑？”

　　“大部分时间在本地棚拍，偶尔出外景。”我抬头看他，“打算长期定居在这里吗？”

　　“暂时先留在这边，看情况。”许汀之的目光慢悠悠扫过我的脸，唇角勾着一点戏谑，“怎么，关心这个？”

　　“这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坦然，“毕竟当初走的时候，没说会回来。”

　　他低笑，抵住我的额头，温热的呼吸落在我的脸上。“世事难料。”

　　卧室安静下来，只有我们两人浅浅交叠的呼吸。他依旧将我抱在怀里，没有更进一步，也没有起身离开。

　　明明还有好多话，却不合时宜。

　　一夜安眠，凌晨五点，雾还没散，许汀知离开了。我躺到八点多，打车去拍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