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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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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经敛一声令下,锦衣卫里三层外三层包围整个云府,屋内死寂沉沉,火折子熄灭,黑暗笼罩整间屋子,阴森森地让人发慌。
锦衣卫个个人高马大,刚升起的太阳照着云府,又被人影挡住。
云衣不吼也不骂了,恭恭敬敬地叫了句:“大人,证据已找到,请您带人抓他伏法,还众人真相,还我清白,让我爹安安心心地走。”毕竟现在小命要紧,不宜硬碰硬。
“哦,云大小姐说凶手已经找到,经某不知所以啊,眼前之人不是凶手难道是刺客?凶手另有其人?”经敛一副不知所云,何乎所以的样子。
云衣瞧着真想抽他一巴掌,她面色如常,声音拔高三分,“大人,证据就在……我爹死时倒在的木桌上,桌上刻有凶手的罪证。”
众人一看“土”,云家无单名为“土”的亲戚,经敛随即抽出佩剑,架在云衣脖子上,“说,凶手是谁,你敢戏弄我?云家有名为土的人?”
“指挥使,土这个字虽不作名,但可为字,云家大伯名虽不为土,但其字却为。”云衣假笑一声,她和经敛两人的双簧,只求赶快结束。
经敛赶来时并未身穿锦衣卫服饰,打扮却如寻常百姓,云衣若是猜得不错,那就是今日经敛有要事,云府之事不过是内斗而生的旁枝末节。
“嗯……撤。”经敛得其令,带大批人马赶赴东街巷口——云家老宅。
他只想借云衣之手,除去站错队的云家大伯,不过有一点云衣没说错,云家大伯早年间为了参加科举,曾经用云土作为姓名。
经敛字岭,男子弱冠之年便可选其字,云家大伯亦是如此。
这次云丁之死的案子,与朝堂争斗无关,但事关世家内斗,经敛不得已找个理由,了结此案。
五大世家中云家根基最薄,靠云丁发了横财,又蒙祖上光阴,这才位列世家,经敛原本的计划是重新洗牌世家,安插他的眼线,现如今他发觉云家大小姐云衣,也无不可,或许眼线人选她最合适。
“嘭!”东巷口子的一户人家瞧见大门被破开,吓得四散而逃,一家老小缩在一团,瑟瑟发抖。
“头儿,任务?”
经敛垂眸看了眼自己一手提拔的锦衣卫,右手搭其左肩,用力一捏低声道:“抓凶手,这位云家大伯不简单呐!”
云家老宅前围了不少百姓,衙门也不敢管云家之事,全全托付锦衣卫,连狗洞经敛都派人封死了。
“哎,你们说这云家大伯会落得什么下场?”前街卖布的老婆看热闹不嫌事大,布也不卖了,只往前凑热闹。
“您老人家瞎凑什么热闹,这手足相残的事,必定游行示众。”
这话传入经敛耳朵,他觉着这主意甚好,不过还要张贴告示。
松阳县最新告示:首富云家之主云丁之死,已水落石出,其女无辜,真正凶手实为云家大伯,为了云家家产,做出杀兄这大逆不道之事,现于午时游行示众,后入慎刑司牢狱。
“你可有话要说?”经敛扣押着他,囚车在满大街上游行一圈。
大街上的百姓爱惜菜叶子,不舍得用鸡蛋,纷纷捡起地上的碎石子,朝囚车缝口处扔,一波接一波。
他眼睛被砸得发紫,嘴角也磨出了血,“自古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经敛我算小瞧你了,明明证据我已经……”
不等话说完,经敛朝着他胸口就是一剑,致命算不上,未出刃的剑鞘也够他吃上一壶。
云衣站在人群中看着这出好戏,昨晚之前大伯在她心里算好人,但师父告诉她往往站你这边的不一定就是好人,与你背道而驰的人也不一定是坏人,人心最不可测。
证据是真的,她心里知道经敛想不想留她这条命,想不想查出真凶,得看证据,真正的证据。
一日前,云家大伯慌慌张张安顿好妾室,命人备好马车,眼神飘向大门口。
“大伯,您往哪逃?”云衣挡至门前,一把拦住去路,双手往门栏一撑,作势要抓。
“云儿,你从那地方跑出来了?找大伯何事?”
云衣见大伯还在装傻充愣,索性开门见山,“抓凶手,奉指挥使之命前来抓你,我知道你留有后手,狗洞早被我用泥巴封上,后宅的出口有人守着,至于大婶……她还在家中等您呢,若您不顾她的性命,也该顾顾小妾的命吧?”
“你、你,我算是小瞧你了,你个死丫头,不好好当替死鬼竟敢联合锦衣卫给我做局,你给我等着!”
云衣大伯作势去打,被她灵活躲过,“大婶为了保住堂哥的仕途,早把证据给了指挥使,你宠妾灭妻,下场也不会好过。”
“啪!”云衣没有躲,接下这一巴掌,算是还亲戚之间的情分,赶来的经敛看见这一幕,一脚踹向大伯右腿。
“把人带走!”经敛吩咐锦衣卫此时行动。
云衣眼珠一转觉得不妥,她决定按之前与经敛约定的计划进行,这也是第二日云家大伯被缉拿归案的原因,他不是没想过逃,不是没留后路,而他唯一的后路,被他的至亲堵死了。
街上的百姓除了臭骂其一顿,还连带着骂了云家的列祖列宗,云衣听到这也愈发无奈,为了以后云家的家产,也只好忍耐。
云衣从阶下囚恢复成往日的大小姐,而这一切只需经敛的一句话,此次任务她也算圆满完成,只是可惜搭上了她爹的命。
慎刑司牢狱内云家大伯正在闹绝食,不停地辱骂看守的狱长,别人把云家之人骂了一遍,他不仅不恼也连带骂了一遍。
云衣前来看他,一同来的还有经敛,他于昨日斩获此案,也算功德一件,宫内赏了不少银子,算是里头那位聊表心意。
“你怎么看?”经敛避开狱长,径直来向牢房,手中刚成形的钥匙,撬开了牢房。
“我?我要让他签字画押,认罪伏法,我爹的财产得归我,云家由我一人撑起。”云衣指了指自己,拿起牢外她大伯不吃的糕点塞了一个往嘴里送。“有毒吗?断头饭?还有糕点?”
经敛冷笑一声,“有毒,专毒你这种贪吃之人。”他接着话锋一转,“他怎么死由你处置,云家的事我不想多管,有一点你算错了,本官早已告知圣上家产充公,我这也是为你着想,万一这家产替你引来杀身之祸呢?再说,你不是县衙的捕快吗?不查案、不匡扶正义了?”
云衣听完,算是弄清楚经敛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了,敢情一开始他就是冲云家家产去的,她估摸着应该是朝廷有亏空,急需这笔钱,不过留她一条命,不仅仅因为她有用,更多的是这次事情不再他们计划之内。
大人物不敢节外生枝,亦不会斩草除根,她师父说的果然没错。
牢房内的大伯又开始作妖,一下说自己肚子疼,后又说脑袋疼,最后直接装死。
“大伯……大伯,罪证我写好了,您尽早签字画押,云家之事已人尽皆知,我实在不想外人往其他家人身上泼脏水,您想想大婶、堂哥……,就算您不想他们,您想我爹安息的走吗?想您养在外的私生子女吗?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别让外人指责他们,我会让你舒服地走,和我爹一样。”
云衣见她大伯眼神恍恍惚惚,扑朔迷离,不知受了何种刺激,留下最后一句离开了牢狱。
“我记得,爹生前说您喜欢喝桂花酿,今日我带来了,您想喝多少有多少,喝完后安心上路,晚辈有礼了。”云衣说完后最后看了一眼大伯,兄弟姐妹中大伯和她爹长得最像,感情也是极其好。
慎刑司外经敛早已等候多时,剑鞘还是之前的青红色,与他白净的肤色相衬。
“姑娘看着蠢笨处处留情,没想到做事如此狠绝,当真让经某刮目相看,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士别三日当真……哈哈哈。”经敛瞧云衣脸色越发难看,也只好无奈摇头。
“嗯……让我大伯体面点走,我想给我爹上三炷香,你们把坟迁哪了?”
经敛闭口不谈,过了半晌才来句:“让你爹安息几日,有时间我一定带你去,你日后想好怎么办了吗?”
云衣望着天上的景色,乌云遮住整片天,她突然来了雅兴,想吟诗作画一首。
“大人,那人想见云姑娘,您看?”
云衣顺着声音看去,是那几日一直跟着她的锦衣卫,一众锦衣卫中,那个黑脸跟经敛最久,属于左膀右臂。
“去看看吗?还是说是本指挥使多嘴?”
云家大伯神色失常,模样也疯疯癫癫,说出的话更是让人难以听懂,四处嚷嚷让云衣来见他,说有话要单独和她讲。
“你们都走开,全给我滚。”云衣往牢房走时,一直听见她大伯在反复讲这几句,嘴里也念念有词,听不真切。
“衣儿,你来了……大伯你说这事绝没这么简单,那个经敛不可信,我和你说,云家的财产早被人给惦记上了,我不过也是被那人蒙骗,猪油蒙了心……这才……”
云衣不想多听,她大伯害她爹是事实,让她当替罪养也是事实,毫无悔改之心也是事实,况且这疯子最里有几句真几句假,她也难以琢磨,倒不如全不信,“你说那人是谁?你说啊?”
“你过来,大伯悄声和你说,你靠近点……”
云衣并未照做,但好奇心驱使她耳朵往前凑近,“噗”地一声,血渐她在脸上,抬眼望去大伯大口大口吐着鲜血,“砒霜够多……差点……是……”
她听不真切也没钥匙,看着大伯在自己面前倒下,嘴型呈四方型,努努力张嘴,却只能发出“呜呜”声,直至鲜血流干。
这一场景如同当日云丁之死,云衣瞧见如出一辙的一幕,痛心不已,牢狱传来脚步声,她不敢多逗留折返而去。
云家之事水落石出后,云衣赶往百里外的衙门,复命时她带上了大伯的认罪书,又一次获得头筹。
“这位郎君双眼泛红,可是喜极而泣?还是云家门路多,出一次任务竟然搭上了锦衣卫指挥使,在下先预祝郎君飞黄腾达,改日还望能提拔一二。”
云衣一头雾水,脸上满是不解,这人之前还叫她小心,此时态度又骤然反转,“你从哪得来的消息?”
“都传开了,指挥使点名要你呢。”那人说完一溜烟的跑开了,只留下一个示意的眼神。
衙门内除云衣之外,其余几位依次到达,按赏罚及任务程度云衣仍位列第一。
“云兄恭喜啊!”小队一共十人,剩下几人纷纷道喜。
云衣回衙门时已换上男子装束,平日她执行任务都是以男装示人,衙内除了主考官知晓她的身份其余一概不知。
律法上虽未表明女子不能当捕快,但行走江湖男子身份方便,也更能防范歹人。
一路上迎接云衣回慎刑司的欢呼声,以及锦衣卫给足了她排面,光是马车就准备了上十辆,经敛照顾她女子身份,备好了府邸送进百匹绸缎,知道她贪财好吃,皇帝赏的银子也全归了她,宫中的御厨也来了。
她坐进马车享受百姓的行礼,人人都夸赞她大义灭亲,是个聪明的女子,街上贴满了云衣大伯的画像,旁边就是罪证,一桩桩一件件令人唏嘘,没想到这么多条人命都命丧于他手。
云衣这时才醒悟,为何百姓对她的行为如此赞赏,怕不是在外人眼里他们云家早就狼狈为奸,欺压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