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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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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江县云丁之女,云衣位列本次竞选捕快榜首。
“云衣,上前来领取令牌。”
一位公子打扮的人,推开熙攘的人群,向前夺取令牌。
“哎!你这是……”
云衣朝那人使了个眼色,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用扇子挡住半张脸,低声暗哑道:“我父亲还不知道这件事呢,保密啊!”
衙门之人无奈摇摇头,递给她令牌,带她至门前。
“进去吧,首次出任务小心点。”
云衣不停地点头,她丝毫不担心,以她的身手不成问题。
衙门案板呈金黄色,绣着雕花色龙纹,云衣推开门,吓了一惊,她愣在原地,这里堪比皇宫。
“此次,有十位通过选拔,现来抽取任务,不可替换,不可反悔。”
云衣闭眼,用食指拨弄,打乱顺序,心里默数十个数,选了一个最硌手的签——十。
有抽中护镖的,保护钱庄的,还有河里捉虾的,无一人抽中查案,云衣也庆幸地跑去对换卷轴。
“啥!云丁?保护云丁?”
云衣傻眼了,她那一顿能吃五碗的胖老爹,哪需要她保护,她想查案啊!
“这位公子,云老爷可是咱县首富,云家位列五大世家之首,说不定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云衣苦呵呵地笑,要不是因为那破规矩,她定要换了任务,好不容易乔装打扮一番,还要折返回家,这不是戏弄她嘛。
“好了,大家出任务,万事小心,期限之内回衙门报道,最先完成任务者重赏。”
云衣出衙门时,满心怨气,街边的糖葫芦被她花重金包了,从小到大锦衣玉食惯了,吃穿方面她极其挑剔。
“小姐,这次终于可以游山玩水了,是啥任务?”
云衣吃着糖葫芦,边吐葫芦籽边咬下一个,扇子被她丢至一旁,“晦气,保护云老爹。”
“啊?”伴随婢女一句摇头的叹气,两人踏上了归家的途中。
马夫瞧两人模样不像夫妻,也不像主仆,尤其云衣一副不男不女的打扮,便开口道:“荒郊野岭,去云府二两银子。”
云衣大手一挥丢了十两,“给小爷伺候好了。”
马夫一改刚才态度,化身成人形马凳,稳稳托着云衣上去,“贵人……有眼不识泰山,别跟小的一般见识,您请。”随后,对婢女也是谄媚一笑。
马车一路颠簸,泥泞在路面滚了两圈,石子沙沙作响。
“贵人,您去云府有何事?给云老爷道喜?不是小的多嘴,您这样的大人物不带名帖去倒是无妨,礼还是要送的……”
云衣四仰八叉地躺在马车上,睡意被打断,不耐烦地打断马夫,“知道什么,用得着你说,云丁是我爹,还用得着带礼,不知道的事少说。”
马夫立即闭嘴,云老爷和云夫人只有一个女儿,这种密秘被听见,他怕小命不保,不敢再提。
云府到了,却如马夫所说,是在办喜事,府内张灯结彩的“囍”字。
云衣又傻了,她不过离家三月,府里就出了喜事,不会是她爹吧?
她带着婢女跑进府内,府中大摆宴席,红布红桌红椅,云氏一家全来了。
云衣早在来的路上,扯去假胡子,拆去发冠,用只银簪简单装饰,云府家丁也是个眼尖的,直接放她进来了。
“衣儿!你舍得回家了,让为父好找啊!”
云丁浮夸地哭着,时不时摸着两把不存在的泪,装装样子。
“诶,府里啥大喜事,你娶小妾了,不可能啊?我娘不会同意的,难道……你背着她……”
云衣贼眉鼠眼地瞧着云丁,一副要把人看穿的样子。
“你看看你,瞎说什么胡话,爹不是这样的人。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正好来了,爹带你去见见那位乔公子,按你的喜好,模样不比潘安逊色。”
云衣见心事被戳破,嘟着嘴满脸不怨,“爹!”她走了几步,又停下扯住云丁的肘子一样大的手,“谁家公子?我几个月前不是出远门了吗?万一我不来,他怎么拜堂?”
云丁眯着眼学着云衣的样子,语调变得尖细,“那是因为你爹我没要聘礼,说只是先走个过场。”
他转身对在场的各位亲戚,深鞠一躬,“失陪了,咱家小女来了,为爹的得先招待,怠慢了,自罚三杯。”
喜桌上摆满了各式肉类,甚至玩出了新花样,云府极度奢靡,连厨子都是宫里的御厨,肉的厚度与人的指甲差不多才算合格。
“嘭!”门打开了,云丁四处张望也不见屋内有人,他百思不得其解,只好东找找西找找,时间一点点过去,本就肥胖的他,累得瘫倒在喜床上。
“我说爹,这是你女儿的闺房呢,你躺地上去,汗臭味都要扑鼻了。”云衣捏着鼻子,望着云丁因肚子太大导致衣服上第三颗扣不上的扣子发笑。
“诶呀,莫急,是你爹我的交好,县令家的乔大公子,中了秀才的读书人。”
云衣懒得听她爹费口舌,抬起腿就往云丁的肚子上踹,“下来!云老头,你说是不是你派我来的,害得我不能匡扶正义,惩恶扬善。”
云丁这人小时候穷惯了,后来发了横财,极度怕饿,抓起圆桌上的一把红枣就往嘴里塞,“你放心吧,你爹我今天都不知道你要来呢,行了,来吃点,别把我闺女饿着。”
云衣随她娘狂吃不胖,但一点随他爹,喜欢贪小便宜。
为此她竞选捕快时没少吃苦头,最后还是靠她一复一日的童子功才取胜。
“哎呀,你给那些下人一月那么多例银估计都被他们贪了,这红枣核仁太难吃了,跟馊了一样。”云衣说完,自顾自地躺床上,她爹则一直在吃着枣。
云衣渐渐也乏了,睡了一下会儿,往日她爹这时总咋咋呼呼,这次不出声,倒让她有点慌了。
“爹?爹?你睡了?坐着也能睡着?爹!云丁,云老头,我和你说话呢,你不回答我走了……”
云衣手指戳着她爹后背,见没人回答,走向前去。
“爹!你别吓我,我去给你叫郎中……”她用手指探了探她爹的鼻息。
云丁嘴角流着鲜血,看样子已经是咽气了,人死死盯着前方,红枣变得愈发鲜艳,一抹亮丽的红在光照射下发紫。
“爹,一定是那些下人,被哪个坏心眼的人收买了,这才来害你,索性女儿吃的不多,平时我就让你少吃点,你不听……”
云衣一把鼻涕一把泪,虽说到底也是大家闺秀,但她从小被当成男孩养,随师父连武功,也学了一身查案本领,不过都是皮毛。
“嘭!”门再次被打开,云衣的手指还沾染着血迹,她双手扣住大门,试图让自己不倒下,声音极度控制平稳。
“云老爷被害身亡了,快来请郎中,快……要是让我知道你们谁害了我爹,定饶不了你们。”
云府上下乱做作一团,前来的宾客也纷纷说有事只能先走,改日有事一定相帮。
云衣见众人是这个态度,也没先前的好脸色,直接放话道:“其他人可以走,云家之人不能,谁走了谁就是给我爹下毒的凶手,我知道有很多人觊觎我爹的财钱,我也告诉你们,休想!只要我在一天,这些钱你们捞不到分毫!”
云家亲戚个个都面露不悦,他们也没料到云衣会这么不给面子,直接捅破窗户纸说明白。
“我是云家最大的,今日倚老卖老一回,也作为衣儿的大伯,云老爷的大哥,说句公道话,在场之人一定得重查,一个都不能放过。”
云衣眼含热泪,此时她也很怕,偌大家产她护不住,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她不愿过苦日子。
云衣大伯是个胆子小,沉默寡言的人,平时也没存在感,自从云老夫人去世也很少来往,这次他一番话后,云衣很感动。
“照大哥这么说,云衣嫌疑是最大的,平时就和二哥对着干,今日婚贴都到了各家手里,她呢,一副野丫头打扮,凤冠也不佩戴,说不定就是为了家产把二哥毒死了。”
说话之人是云衣的三姑,她最夸张,一进门看见闭眼的云老爷就抱头痛哭,一遍遍诉说兄妹情深,其实在云衣的记忆里这是她第一次见这人。
“你少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我什么理由害我爹?我要什么我爹不给,别说家产,我就算要天上的星星,我爹都能想方设法,再敢污蔑我,让衙门的人来处理可不是斗嘴皮子这么简单。”
云衣说得十分笃定,在场之人面面相觑,她三姑此时也慌了,生怕众人把怒火指向自己,嘟嚷几句算了算了就跑开了。
云衣大伯正打算让官府的人彻查此事,一位云家旁系开口打断,“我们可不是在场之人,现在应请仵作来断定云大哥是怎么死的,若是唯一在场有嫌疑的人,那也只能是云大小姐,你与云老爷在房中待了许久,不见新郎官,却只见到躺在地上的尸体,你才是嫌疑最大的人,你是杀人凶手!”
云衣见场面逐渐不利,接二连三的亲戚对着她泼脏水,忍无可忍之下,说出了报官的话。
“锦衣卫,去找锦衣卫处理,你们竟然怀疑我?好,要是被我知道是你们谁害的,这件事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