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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替身的自觉 那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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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我还爱着他,我理解他的爱而不得,每当他看向我,我还会心疼他。
于是,我开始研究苏晚晴。
从那一墙的照片里,从病历上,从他偶尔漏出的只言片语里,我一点点拼凑出这个女人——音乐学院钢琴系的学姐,才华横溢,骄傲,耀眼。大四那年,她和他一起出了车祸。他轻伤,她再没有醒过来。
他每周六都去医院,给她按摩,风雨无阻。
他给她设计戒指,保留她的一切,给她留了一整间房。
他那么爱她。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躺在那里的不是她,是我,他会不会也这样对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就觉得自己很可怕。我居然在嫉妒一个植物人。
可另一个念头更可怕:她这么优秀。如果我像她一点,他是不是就能多看我一眼?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我凭着记忆里衣橱里服装的牌子,去商场买回同款。
其实我已经有了第一条同款,那条他送的豆沙绿裙子。
原来他希望我变成那样……
我的心有一点点痛。
但是,我还是去学她,学她笑起来嘴角的弧度……
我把自己拆开,又照着别人的样子,一块一块拼回去。
我照镜子的时候,越来越不认识自己了。可我又觉得,没关系——只要他多看我一眼,这张脸是谁的,不重要。
生活中哪能没有一点苦呢?
那几个月,我像中了邪一样。
最后,我走进理发店,把留了多年的长发,剪成了她那样的及肩短发。
理发师问我确定吗。我说确定。他看着我的头发一点一点掉下来,说:"好多人剪短了都后悔的。"
我说:"我不会。"
剪完头发那天,我站在理发店门口,风吹过来,脖子凉飕飕的。
我在镜子里看自己。陌生的脸,陌生的发型。像苏晚晴吗?好像有一点。还是更不像了?我不知道。
我爱他,爱到想变成另一个人给他看。
那段时间,我甚至开始期待他回家。我每天都在想,他今天会不会多看我一眼,会不会夸我一句——像一条摇着尾巴,等着主人回来的狗。
我讨厌这样的自己。可我停不下来。
那天,顾淮之出差回来。我特意换上了那条裙子——豆沙绿,他送我的第一条裙子。我站在玄关等他,练了一下午的笑。她笑的时候嘴角会微微上扬,带着一点骄傲。
门开了。他提着行李箱进来,抬头看见我。
他愣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红了眼睛,几乎是吼出来的:"你能不能不要学她?"
我张了张嘴,没说话。
"你永远也成不了她。"他说。
这句话像一巴掌,扇得我整个人都是懵的。他不再看我,甩上书房的门。
我站在玄关,穿着那条裙子,站了很久。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把他没动过的饭菜收进厨房。
那条豆沙绿的裙子,我后来再也没有穿过。它被我叠好,放进衣柜最深处,和三个月前的自己一起,锁了起来。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很可笑。我学了她三个月,他只看了一眼,就看出来我不是她。
我在他眼里,连个像样的影子都算不上。
我拼了命想成为她的影子,可影子连站在光里的资格都没有。
后来我才明白,他恨的从来不是"我学她"。他恨的是——他一边爱着一个躺在病床上的人,一边和一个活着的人过着日子。而我学她,等于把他最深的伤口,撕开给他看。
那天晚上我哭了。是嫁给他以后,第一次哭。
不是因为他吼我。是因为我终于承认了一件我一直不敢承认的事——我把自己活成了另一个人,可他还是不要我。
原来我连当个替身,都不够格。
我没有走。
现在回想起来,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那时候我居然没有选择离开。
可我真的没有地方可以去。父母走了,外婆在老家,我没有工作,没有存款。顾淮之是我唯一的"家"。我这一辈子都在等一个家,我不能刚找到,就把它丢掉。
而且我天真地以为,一个活人,总比一个躺在病床上的人有胜算。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躺了一整夜,第二天照常起来给他做早饭。日子还是要过的。我对自己说:只要他赶我走,我们还能这样过下去。
第二天,他跟我道歉了,他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只是当时控制不住。
我说没关系,我理解,于是我们就那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一起生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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