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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她是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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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娴儿大惊。
血落在白色门帘上,在烛火下刺目的红。
麟水剑似乎也因为主人气息不稳,指挥得马车跌跌宕宕,抖得赵娴儿胃都快跳出来了。
她无暇顾及自己,赶紧扶住摇摇欲坠的傅玉羡,急急问:
“大哥,是刚才拦了巨石,导致内伤严重了吗?”
傅玉羡没答话,他粗喘着几声,抬起头来,脸色煞白如纸,散了眸神,唇角抿紧,时不时还轻微抽搐一下。
像是……命悬一线。
赵娴儿登时心惊,又急又愧。
他居然伤得这么严重。
方才巨石滚来,他虽然发了怪脾气不肯动,却也实实在在护住了她。
也是因为她要抓鱼吃,若不是她,他也不会停留遇到落石。
更何况,若没有他,她到不了千重宗,见不到夫君。
总之,他不能死。
赵娴儿匆忙在包袱里翻找,取出几罐药来,是傅玉羡在她犯病时备好的药丸。
看到药罐,赵娴儿心里更内疚了,他虽古怪强势,照顾人却很心细……她也得好生照顾他才是。
赵娴儿倒出粒止血补气的药来,正要喂给他,又觉得不对,他是仙人,凡人吃的药,对他能起作用吗?
赵娴儿轻轻拍他一下,傅玉羡在剧痛中睁开眼,语气虚弱,含着些不耐:
“做甚?”
赵娴儿双眸注视,很关切地问:
“大哥,你可有带仙人服用的丹药吗?你现在这样很严重,得吃药。”
赵娴儿知道他这两日来疗伤只是静坐吐纳,仙人吞吐天地灵气便可治愈。
但他现在这副样子怕是不能够了。
赵娴儿确信,必须吃药才能好。
傅玉羡轻笑一声,笑声中没了以往的清润慵然,含些苦味无奈。
吃药根本无用。
他浑身疼痛,是腕间邪物将她的病期剧痛转移到他身上了。
邪物大多都有恶趣味的邪性,这等□□的邪物更甚。
许是作为他想杀她的惩罚,又许是邪物怜惜病弱娇人,想她调养一番,才能男欢女爱,行苟且之事……谁知道呢。
傅玉羡瞟了眼对面一脸焦急的罪魁祸首,无话可说。
赵娴儿见他竟病到说不出话,连看她的眼神都弱如游光,似晕了过去。
心下更急,跺了跺脚,双眼不由泛上莹润水光,细声带上些哽咽:
“大哥,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赵娴儿顾不了三七二十一,只好掰开他的嘴,把有好处的药丸统统喂进他嘴里。
她动作很轻柔,一颗药一颗药地喂,遇到大颗的还会掰成两半给他吃。
又把水壶里的清水一点点倒进他嘴里。
见他气色回转些,才从包袱里拿出块帕子,一瞧,竟是傅玉羡那块绣着“羡”字的,许是之前洗后和衣物混在一起了。
赵娴儿替他擦了擦唇边的水渍,还有残留在唇角的少些血迹。
傅玉羡嘴角拂过几丝清凉,是女子衣袖。
他感觉到自己辟谷多年的肚子渐渐鼓涨起来,晃一晃似乎都能听见水响。
他素来修身静气,便是生死对战也能八方不动,运筹帷幄。
向来是他随心所欲,玩弄他人于股掌之中。
何时曾想,竟会轮到他被人玩弄,狼狈至此却无能还击?
不由低笑一声,眉宇暗沉,杀意又起。
赵娴儿不自觉搓了搓胳膊,怎么感到一阵阴风吹来?
她垂头见傅玉羡额头上汗珠,抬手替他擦拭,想了想,还是劝了句:
“大哥,要不我们停下休息,不要赶路了。”
“你本就受了伤,还要消耗法力驱使麟水剑,恐吃不消啊。”
“你伤得太严重了,我害怕......”
女子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嗡嗡,哭腔出来。
赵娴儿一想到他若是死了,自己恐怕也活不长,见不到夫君还得命丧荒野,心中便悲痛不已。
傅玉羡视线轻飘飘落在她脸上。
壁角烛光微晃,映得女子鼻头眼圈都有些红,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倒像是心里怕极了,在强忍快要决堤的泪水。
视线往下,她手里捏着块帕子,是他的那块。
赵娴儿的手细如青葱,指盖圆润整齐,指腹手心有些老茧,可见以前干过不少农活,这样一双手...握在手中时,却是软的。
这么细的手,这么软怯的性子,这么弱瘦的身板,她是怎么在小村子养活自己......
或许是因为病痛,傅玉羡的意识变得难以专注,思绪莫名飘远。
在马车外早已调转剑头,等着主人一声令下,便刺入车内取人性命的麟水剑,呆呆候了好久,它和主人一样期待鲜血泵开的画面,这次杀的是凡人,它还没杀过凡人呢......
却等来了停车休息的指令。
它只好无奈转过来,用本该嗜血的剑尖拍了拍马屁股。
马感觉这次拍得格外重,带着某种怨气,它“嗷嘘嘘”叫两声,停了下来。
马车平稳停下,不再颠簸,四周安静。
车外林影摇动,月色匿于薄雾。
赵娴儿抹了泪,替傅玉羡掖了掖薄毯,才让他安心休息,歇了几许,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叫嚷。
说着些“削掉山头”“坏了三座洞府”“定要赔偿”之类的话。
她听不明白,以为和她不相干,正要休息,外面的人像是气急了,大声叫喊:
“马车里的人出来!”
赵娴儿这才知道与自己相干。
可又疑惑,她和傅玉羡在这人生地不熟,便是山野里的山农猎户也不曾遇到,哪里会得罪人?
但叫嚣的人就在外面,她也不能一直躲着,只好掀开车帘,指了指自己,
“是在叫我吗?”
车外三男一女,为首的男子面目白净,穿着一身浅蓝道袍,头戴方巾,手里拿着一柄拂尘,眼睛弯成月牙,笑道:
“正是。”
赵娴儿借着微弱月光见他们衣着,很快总结出身份。
一个道士,一个背着斧头的樵夫,一个双手握剔骨刀的屠夫,一个手持琵琶的琴女。
除了道士神色和蔼些,其余三人俱是面色不善。
赵娴儿心里发怵。
她隐隐觉得这几人不是普通人,如今傅玉羡受伤了,若真要是起了冲突,她和傅玉羡岂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她回头看了眼已经昏睡过去的傅玉羡,悄悄攥了攥拳,故作镇定地问:
“几位高人,不知是有何事?”
道士但笑不语,身后几人却叫嚷起来。
“我们来讨个公道!”
那屠夫高壮,但不算魁梧,肤色很白,却留着络腮胡。
倒像是半路入行做屠夫的。
他手中剔骨刀一指,上前一步,大声道:
“我们无冤无仇,你们何必一剑削掉我们山头,毁了我们三人的洞府?”
一剑削山?
赵娴儿愣了愣,剑能削山?这只在说书人口中听过,超出她的认知了。
她连连摆手:
“误会了误会了!我们一直在赶路,从没去过什么山头。”
琴女听了,更是忿忿然。
“我们分明看到一道剑光落下,剑气强悍,否则好端端的山头怎么会整块滚落下来?!”
“害得我们三人失了修行洞府,竟还不承认?这便是大仙宗的规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