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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去找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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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娴儿不明白什么仙门,妖魔,诅咒......她只知道,凡人太弱了,若是妖魔来袭,一块怨气聚成的云便可以将一片土地的凡人尽数湮灭。
心中不免惊愕。
这样的邪物为祸人间,仙人却只能带领凡人逃离,不能与之抗衡吗?
这般想,她也这般问了。
傅玉羡轻阖双眼,神色毫不在意地道:
“人心不齐,则邪物不灭。”
赵娴儿困惑不解。
他这话的意思,是仙宗组织过对“困狱诅咒”的剿灭行动,却因为仙宗内部不团结,或是出了叛徒,才导致仙宗无力对抗?
她不敢再问。
这些属于仙宗秘辛,他怎么随口而出?
赵娴儿不想知道那么多。
她不过一个病重的凡人女子,知道太多对她百害而无一利。
她轻轻咳嗽一声,放下心中多重思绪,安静了一会儿,才问道:
“大哥,我们去哪里?我担心就这样离开桂福村,夫君他......还有五日,一月之期便到了......”
赵娴儿想要写信给陆茗,提醒他不要回桂福村,要是遇到那片诅咒乌云就遭了。
她瞟了眼对面的男子,不敢直接说出口,就怕他的怪脾气突然发作,上回说要寄她的骨灰,这次可别把她扔下车。
赵娴儿支支吾吾,欲言又止,面色又虚又怯,傅玉羡怎么会不明白。
“千重宗。”
他恢复那副如沐春风的笑,看向她,温言细语,薄唇微动:“去找你的...”说出了赵娴儿想听的话,“夫君。”
赵娴儿心头一跳,抬眼看着他。
傅玉羡见她的反应,神色轻淡下来,接着道:“桂福村之事我已传信告知宗门。你的事,陆茗也会知道。”
赵娴儿心中漫上丝丝喜色,又急忙问道:“夫君他可有回信?”
“并未。”
他答得很快。
眉宇微沉,指节在膝上悠闲轻敲,随意散漫。像是又有些不高兴了。
赵娴儿逐渐习惯了他的喜怒无常。
许是今天问得太多,把他问烦了。
她只好把吊在嗓子眼的话,又咽了下去。
天早就黑了,车内壁角的烛灯早已点燃,四周瞬间静得只能听到车轮碾过泥土碎石的声音。
赵娴儿之前听说,仙人都是御剑而行,可日行千里。
她的视线从马车门帘缝隙往外望,竟是麟水剑在驾车。
长剑亮着冷光,剑往哪指马就往哪跑。
她惊奇之余,又感到疑惑,为什么傅玉羡不御剑带她过去?那不是更快吗。
她悄悄睇了眼对面的人。
傅玉羡像是看出她所想,盯着她道:“我受了伤,不能带你御剑。”
赵娴儿一怔,顿感愧疚,他受伤是为了护住桂福村的百姓,没有好生调养就带着她去宗门找夫君,还要费神驱剑赶车,她方才还怀疑他,真是不该。
她在装衣物的包袱里略翻找一下,取出条薄毯来,递给傅玉羡:
“大哥,春日犹寒,受伤了更要保暖。”
女子的眉眼在烛光下,唇瓣微抿,双目真挚,怯意只有零星半点,更多的是愧意和关切。
傅玉羡唇角微弯,方要伸手接过,突然捂着胸口轻咳一声。
赵娴儿心紧,不要他多动,道:
“我帮大哥盖上吧。”
青丝拂过他的衣袖,浅香在鼻尖拂过,是女子独有的。
赵娴儿前些日喝得都是他改过的药方,身上再没了一丝药材的清苦味,更多只有丝丝轻甜。
薄毯柔暖,和女子身上的味道同出一辙。
傅玉羡毯下的手指微微摩挲,他感到一丝不适。
他本是不喜别人过多靠近的,可总是对她破例,不论是为了逗弄她的那点乐趣,还是为了一点奇异的心思......
他向来随心,假面重重,也不在意被别人看破,想和善便和善,要怒便怒,更何况弱小的凡人女子,生杀予夺不过在他一念之间,何须在意。
傅玉羡轻嗤,掖着薄毯,心安理得闭上了双目。
那条毯子本是赵娴儿给自己准备的。
这一日经历太多,她早就累了,却因为桂福村的惨状一时不敢闭眼,听见傅玉羡说了些妖魔怨气之类的话,倒觉得凡人实在命苦,她这条命是硬捱出来的,更该好好休息,能多活一日是一日。
心里松下一些,困意直直冲上脑顶,见傅玉羡似乎睡了,便轻手轻脚取出些衣裳披在身上,也靠着车壁闭眼睡了。
马车不停,日夜兼程,赶了两日。
赵娴儿准备的吃食很快见了底。
她近来太累,胃口大了些,备了五日的吃食竟两日就吃完了。
本以为逃了桂福村也能一路走走停停,沿途总能有些食店客栈,没想到傅玉羡只顾赶路,一点也不停。
除了傅玉羡照顾她是个凡人,每日一次出恭,会歇下一刻钟,多一点儿时间都不行。
赵娴儿从未出过这么远的门,这两日她靠着木板,一路颠簸,骨头都快散架了。
晚霞时分,她再也忍不了了,捂着空荡荡的肚子,软着嗓子求傅玉羡停下歇歇。
傅玉羡看她一眼,没说什么。
马车停下,赵娴儿下车,好一通松快筋骨,才发觉这处树木葱郁,春花盛开,一片好颜色。
只是道路窄小,在深山里,没有半点人烟,哪能找到食店客栈?
心下失望,正要坐进马车接着赶路,突而听见潺潺流水声,从树木花枝缝隙看去,果然见一条溪流,走近一看,溪流不深,水流不算急,正有几条鱼在水中游戏。
她当即向傅玉羡招手,眉眼间是小心讨好:
“大哥,我们今晚吃鱼吧?”
她当然知道傅玉羡不吃,只是不想再赶路,能拖一阵,玩耍一下也是好的。
这里无人,看起来一片寂静和祥,花草欣荣,应该没有什么妖魔。
傅玉羡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把眉梢微挑,嘴角浅笑,抬着步子向她走来。
赵娴儿见他朝她走来,应该是没有意见,便脱了鞋袜,把裙裤卷到小腿上,露着细白的腿儿就下了水。
说来奇怪,她这几日虽然觉得马车颠簸辛劳,但精神头格外的好,夜里睡得也极香,没有做丝毫噩梦,反倒觉得自己像颗春日里的小葱,顶着尖,茁壮成长。
她起先以为是病期越往后,回光返照,就像上次一样,平日的好精神,只会成为病期时汹涌的潮水,直疼得要命。
可这次似乎不同,她不仅精神了,思维似乎也敏锐许多,身手也矫健不少。
更神奇的是,她似乎有了某种感知能力,譬如此刻,她不过巡视一圈,便能在心里隐隐笃定,四周必定没有作恶的妖魔。
仿佛...仿佛一向病弱的她成了仙门弟子似的,那般眼聪目明,能分善恶。
赵娴儿心情格外好。
溪水有些凉,她不过稍稍适应,就能在水中健步如飞。健步如飞??
何止......
她不过一探手,就能抓起一只鱼,除了第一条因为手滑跑掉了,其余一抓一个准,牢牢的,赵娴儿顿觉自己的手像只铁钳子......
她很兴奋。
拿起石片剖了鱼,洗净,串上木条,又取来火折子,高高兴兴烤了起来。
“大哥,我觉得我就是为了抓鱼而生的。”
她一边翻动炙烤的鱼,一边兴高采烈道,
“原来抓鱼这么简单。我感觉在水里走路,和在路上没什么区别。水也就一点凉,我稍微活动还出了些汗呢。可惜小枝不在了,不然我可得好好炫耀......”
赵娴儿发现自己的捕鱼天分后,杏眸亮晶晶的,两瓣唇一上一下,说了不停,一会儿骄傲嘟着,一会儿遗憾抿着。
半点没有平日的怯懦,也不似总是思念夫君的娇弱妻子,竟是符合她年岁的少女情态。
天边的红霞映在神采奕奕的脸蛋上,也将她浅色的粉衫映得深红,更是顾盼生辉。
傅玉羡方才在溪边瞧她捕鱼,就已觉察异样。
现下,更是确定。
他坐在她对面,眼眸静凝她,素来温润的眉宇间,涌现一丝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