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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她不可能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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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不愧是仙人。
傅玉羡不过握着剑柄,调息了一口气,竟像是恢复了大半,脸上立马有了血色。
哪还有重伤快死的样子?
赵娴儿不由想到他在霜头山上杀妖涟那次,长身玉立,眨眼功夫,便让人化为血雾,上回轻轻一捏便叫白骨化为齑粉...这次却如此费劲,才将妖涟烧成黑灰。
心中陡然一跳,一个想法冒出——
他该不会在装弱试探她吧,若是她刚才帮了妖涟,莫不是也要成了黑灰?
她很快又打消了念头。
不对不对。他是个好人啊。
世人皆知,仙宗有明规,是不能杀凡人的。
劫后余生的赵娴儿松了松眉头,心中却又有更多困惑冒出来。
比如,她手腕上那个印在肌肤上的金环,也就是妖涟说的那个九九寻欢锁,该怎么祛除?
她不可能背叛夫君的。
更不能和夫君以外的男人寻欢......
再比如,她夫君现在到底怎么样?
如果她夫君真的受到了仙宗责罚,爬山涉水历尽艰险,她也要去救夫君的。
救不出来,她死也会和夫君死在一起。
没等她把困惑一一问出口,傅玉羡先说话了。
“我们须得离开这里。立刻。”
赵娴儿没反应过来:“什么?”
“全村人都必须离开。”
她不解:
“为什么?”
“保命。”
他微微抬头,望向北方。
北方上空有一大片黑压压的乌云,似乎在悄无声息地靠近,似是无边的危险潜伏瞬时都可能暗袭。
黑云最中间处有些不同,像是飓风闪电,又像是一只邪恶的眼,肆无忌惮地睁开,一眨一眨,俯瞰渺小的生灵,诡谲邪气。
赵娴儿心头隐隐不安。
桂福村的村民像是慌忙搬家的蚂蚁,而更大的危险就是天边乌云里即将降下湮灭一切的暴雨。
“天黑之前,六星宗会照料村民转移,我们即刻就走。”
傅玉羡的语气不容商量。
见识过妖魔的厉害,赵娴儿哪敢有异议。
她本想替小枝收殓遗体,可一进屋,却发现那滩“小枝”没了半点踪迹,问了傅玉羡,猜测应是随着妖涟一同灰飞烟灭了。
赵娴儿只好将这事放在一边,去收拾行李。
余慎的尸体被傅玉羡交给了六星宗弟子。
临走前,傅玉羡问:“你是不是还有东西忘了?”
赵娴儿检查了一下手中的两个包袱,几套衣裳,家里的银钱,一些吃食......
“其他的也带不下,就这些。”
傅玉羡沉默地指了指屋里的轮椅,他亲手做的。
赵娴儿看去,有些为难:
“真的带不下了。”
傅玉羡又问了一句:
“确定不要?”
“带不走...”赵娴儿扣紧手里的包袱。
只见傅玉羡面色如常,单手轻轻合拳,眨眼间,木质轮椅被捻成了粉末,风一吹,糊了赵娴儿一脸。
呛得赵娴儿咳嗽几声。
心想,完了,他不高兴了。
这人刚救了她,过会儿又要带她逃跑,要是生气不带她走就完了。
正想怎么补救,前面男子挺拔的身影停下。
“还不跟上。”
“……来了。”
赵娴儿松口气,连忙说了几句“大哥人俊心善”之类的蹩脚好话,提着包袱跟了上去。
金乌渐坠,霞色漫天。
出了门,晚风拂过,带来浓郁的血腥气。
赵娴儿僵在原地,提着包袱的双手直打颤,心中痛恸,泪流满面。
熟悉的道路上竟然横尸遍野。
有看不出身份的无头鳞尸,有六星宗的弟子,还有村里常打招呼的叔叔婶婶,都是她熟悉的人啊......
原来外面经历这样一场混战。
被六星宗护着撤退的幸存村民,一个一个提着大大小小的家当行李,满面惊惶,和赵娴儿一样,又心痛又劫后余生的庆幸,为了活命听从仙宗弟子的安排,步履蹒跚地通往未知的生活。
谁能想到原本宁静朴实的村落,会有一天妖魔乱世,民不聊生。
若不是有傅玉羡护着,赵娴儿说不定也会命丧于此。
凡人命薄,她更是能力微薄,胆小怯弱,能顾好自己已是万幸。
傅玉羡和六星宗的弟子打过招呼,不知从哪拉来一辆马车,早早备在了村口。
最后离开前,赵娴儿回首望了望那小院。
石墙坍塌,树木横倒,血迹斑斑……
这是她生长的地方,姨母养育她的地方,和夫君成亲的地方,又由夫君修葺一新,现在却残败不堪。
她心下不舍,却不得不离开。
马车盖顶打过路旁的春日花枝,猩红遍地的村落渐渐远去。
赵娴儿心中愈发郁结。
她斜倚在靠背上,不敢闭眼,只要一合上眼,面前就是那红色的场景。
对坐的傅玉羡目光不错地落在她身上。
面前的女子眼睫不停颤动,战战兢兢,思绪游走。
马车狭窄,两人的膝盖几乎就要碰在一处,衣袂轻摆相擦,若是平日她早就缩在一角,捏着裙角离他远远的。
现在却毫无察觉,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似的。
看来,实在吓得不轻啊。
傅玉羡并不出言安慰,又瞧了她片刻,才轻笑一声。
这一声不高不低,是男子惯有的温和,落在赵娴儿耳中却依旧是古怪的凉薄。
赵娴儿猛地回了神。
说来神奇,她瞬间无暇沉湎于桂福村的惨案,心中第一个升起的念头竟是——
我命危矣。
见她抬眸,对面男子勾唇浅笑。
傅玉羡生得极好,长眉入鬓,清润矜贵,笑起来更是温和有礼。
事实证明,他就是个降妖除魔的好仙人,哪怕是与妖魔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可为什么赵娴儿总感觉到一丝奇异莫名。
赵娴儿摇摇头,他分明是个好人,定是她想多了。
傅玉羡没有错过她每一个纠结的神情,一会儿疑惑,一会儿懊恼......她才伤心哭过,眼睛红了一圈,鼻头也是红红的,这般多姿多彩的神色瞧着好玩极了。
“你可知我们为何逃离?”
傅玉羡突然问道。
赵娴儿这才注意到两人的膝盖抵在一处,她忙挪了点位置,避免和他太近。
她想了想:
“是因为......天上那一大片乌云?”
“没错。”
傅玉羡好脾气地往另一边挪了些位置,主动和她错开些空间,没等赵娴儿再问,他接着说:
“那乌云不是普通的云。它是咒云,名叫困狱诅咒,是百年前浊山众修士怨气所化。困狱诅咒每一次现世,便是灭顶之灾。”
“百年来,已有数十个城镇为它所灭。”
赵娴儿不懂仙门之事,听得云里雾里,“所以,它这次要灭的是桂福村?”
“是。”
“它每次现世前,妖魔作乱之地便是灭族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