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樂优樂优刘

79、阿木的果子 回到寨子，

　　回到寨子，阿依破天荒地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转头去了寨子中央的水井边。

　　阿木正蹲在井边，哼着不成调的古老山歌，洗着一簸箕红彤彤的野果。

　　他洗得随意，水花溅得老高，有几颗果子不听话地滚到了地上。

　　他赶紧弯腰去捡，一抬头，就看见阿依站在面前。

　　阿木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果子全扣水沟里：“阿、阿依？你站这儿干什么？吓我一跳。”

　　阿依平时在寨子里是出了名的傲，大巫的女儿，眼睛长在头顶上，除了少主，对谁都没个好脸。

　　阿木这种整天嘻嘻哈哈的猎户，平时连跟她搭话都少。

　　“我……”阿依攥着衣角，眼神飘忽了一下，又猛地定了定神。

　　她想起下山时杜若跟她说的那些话，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开了口，“阿木，我问你个事儿。”

　　“啥事儿？”阿木把手里的果子在衣服上擦了擦，递给她一个，“吃果子不？刚摘的，甜。”

　　阿依看着递到面前的野果，愣了一下。她接过果子，捏在手心里，没有吃，而是抬起头，极其认真地看着阿木的眼睛。

　　“阿木，你以后……会不会只娶一个妻子？”

　　阿木：“……啊？”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一个普通的猎户，平时连阿依的正眼都得不到一个，怎么突然就被问这种话了？他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茫然：“什么、什么娶一个妻子？”

　　“就是成亲！”阿依被他这副憨样弄得又急又羞，脸都红了，“你以后成了亲，会不会除了她，还要再娶别的女人？”

　　阿木终于听清了。他愣愣地看着阿依，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得一口白牙全露在外面。

　　“阿依，你开什么玩笑？”阿木把洗好的果子端起来，“我连媳妇都娶不起，还娶好几个？我阿娘说了，我要是敢多带一个女人回家，她非打断我的腿不可。再说了，养一个女人就够费劲了，还得养好几个？我猎到的那点东西，还不够她们分的。”

　　阿依看着他那副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却莫名松了口气。但她还是板着脸，追问了一句：“那……如果你以后有了喜欢的女人，你会只对她一个人好？不会再看别人一眼？”

　　阿木被她这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挠了挠脸，把果子放下，声音也小了，难得地有些正经：“我阿爹就我阿娘一个。我阿爹说，男人嘛，有了媳妇就好好疼，别整那些花花肠子。我虽然笨，但也觉得这话在理。”

　　他抬起头，看着阿依，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再说了，多累啊。我就想找个能跟我一块儿吃果子、一块儿去林子里抓兔子的。娶那么多，烦都烦死了，还怎么一块儿玩？”

　　阿依听着他这番毫无修饰、甚至有些粗糙的话，心里忽然觉得一暖。

　　她看着阿木那双干净透亮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人虽然傻乎乎的，也没少主那么厉害，但他说的这些话，居然比大巫那些大道理听着舒服多了。

　　她把手里那颗果子拿到嘴边，咬了一口，清脆的“咔嚓”声响起。

　　“确实挺甜的。”阿依轻声说。

　　“对吧！我没骗你吧！”阿木眼睛一亮，又抓了一大把塞给她，“多吃点多吃点，我洗了好多呢！”

　　阿依没像以前那样冷着脸推开，而是真的伸手接了过来。

　　“阿木。”阿依咬着果子，忽然又叫了他一声。

　　“哎！”

　　“明天……你跟我一起上山吧。”阿依别过脸，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点，“杜若教了我好多好玩的，还有草药，我一个人记不住，你帮我去背背。”

　　阿木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得比井边的夕阳还要灿烂：“好啊！不过我不认路，你得带我。”

　　“那当然。”阿依哼了一声，转过身，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