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樂优樂优刘

66、心肝宝贝 杜若安顿好

　　杜若安顿好沈长风，拍了拍手上的干草屑，转身回了石窟。一进门，就看到巫玄坐在火堆旁，背挺得笔直，手里攥着一根干柴，指节捏得发白。

　　“阿玄，我跟你说！”杜若没察觉到气氛不对，兴奋地凑过去，盘腿坐在他旁边，“沈大哥说，从这里下山往东走，五六天就能走出山脉！然后再走半个月，就能到中原了！原来我们离中原没那么远！”

　　她越说越激动：“他还说巴国那边有集市，有卖布的、卖盐的，可热闹了！我以前还以为这地方与世隔绝呢……”

　　杜若还没察觉，继续念叨：“早知道这么近，我当初就……”

　　巫玄没说话，手里那根干柴“咔嚓”一声，被他硬生生掰断了。

　　“你就怎么了？”巫玄猛地转过头，盯着她，声音冷得吓人，“你就走了？”

　　杜若终于注意到他的脸色，声音慢慢小了下去：“阿玄？”

　　“弟弟。”巫玄开口了，声音冷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跟那个中原人，说我是你弟弟。”

　　杜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那个……我就是随口一说。他毕竟是陌生人，不知道底细，我总不能逢人就说你是巫咸国的少主吧？万一他是坏人呢？那我不就把你卖了？”

　　“那也不能是弟弟。”巫玄死死盯着杜若的眼睛，拳头攥得死紧，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我救了你。我给你上药，给你洗脚，给你盖房子。我亲你，你说要跟我成亲。为什么跟别人说，我是你弟弟？”

　　“那我说什么？”杜若瞪眼，“说你是少主？说咱们住在一起？说……说咱们俩天天亲来亲去的？”

　　巫玄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一个合适的答案。他确实不是她弟弟，可也不是她哥哥。

　　那是什么？他不知道。他忽然觉得自己和这个中原人之间，好像什么名分都没有。

　　这个认知让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要下山。”巫玄忽然开口，声音硬邦邦的，“你想走。你要下山，你要回中原。”

　　杜若吓了一跳，看到他泛红的眼角，心里咯噔一下：“我没有！我没说要走啊！”

　　“你一直想走。”巫玄根本不听她的，声音里透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固执，“你那个破家，你想回去。你跟他聊得那么开心，你就是想跟他走。”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她，肩膀绷得死紧。

　　“你问了。”巫玄猛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你问他下山要几天，问中原怎么走。你就是想走。”

　　杜若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我就是问问！我在这里待了快三个月，连个中原人都没见过，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老乡，多聊两句怎么了？”

　　“你还帮他包扎。你还让他留下来。”巫玄越说越气，声音都开始发颤了，“你现在说我是你弟弟。等明天，你是不是就跟他走了，不要我了？”

　　杜若看着他那双泛红的眼睛，心里猛地一揪。她忽然意识到，他是真的怕了。

　　这个在深山里什么都不怕的野人少主，此刻却像个怕被丢下的小孩。

　　“阿玄……”她放软了声音，往前迈了一步。

　　巫玄却别过脸去，退了一步，不让她碰。

　　杜若看着他那副明明很委屈还要硬撑的样子，叹了口气，直接上去一步，一把抱住他的腰，整个人往他身上一挂。

　　巫玄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招，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的腰。

　　杜若趁势往上一窜，双腿直接盘上了他的腰，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软声软气地认错：“我错了，阿玄。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跟他聊那么多。”

　　巫玄偏着头，不看她，也不说话，但托着她的大手没有松开。

　　“你听我说嘛。”杜若晃了晃他的脖子，语气又软又赖，“我来这儿快三个月了，一个人都不认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每天上山采药，我就一个人待着。今天好不容易碰到个能聊天的，我就多聊了几句。真的就只是聊聊，问路也只是好奇。我哪能想到你会在意这个。”

　　巫玄还是不说话，但耳朵动了动，明显在听。

　　“阿玄，你看着我。”杜若软着声音叫他。

　　他还是不看他。

　　杜若捧着他的脸，强行把他的头掰回来，让他看着自己：“阿玄，我不走。我哪也不去。就算要去中原，我也得带着你一起去，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巫玄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嘴唇抿得紧紧的。

　　杜若叹了口气，凑过去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别生气了，小宝贝。”

　　“我没想跟他走。真的。”杜若把脸贴在他的颈窝里，声音软软的，“我怎么可能扔下你一个人走呢？你可是我的小宝贝，我的小心肝。”

　　巫玄的眉头动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她，声音有些茫然：“心肝？”

　　“对，心肝。”杜若认真地点头，“就是比宝贝还要宝贝的意思。人要是没有心没有肝，不就死了吗？所以你就是我的心肝。你一生气，我这里就疼。”

　　她拉着巫玄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巫玄的手掌贴着她的心口，能感觉到那里跳动的节奏。

　　他眼底的怒意终于散了些，但还是闷闷地问：“真的不走？”

　　“不走。”杜若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盯着他的眼睛，极其认真地说，“就算以后要走，我也得带着你一起走。我总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大山里吧？那我可舍不得。”

　　巫玄看着她，心里的那股火气被她这几句话彻底浇灭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贴在她胸口的手，忽然反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声音哑哑的：“没有心肝会死。你不能走，走了，我也没有心肝了。”

　　杜若愣了一下，随即眼眶也热了。

　　她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柔声说：“不走，一辈子都在这儿陪着我的心肝宝贝。”

　　巫玄的耳朵红了，但他没有躲，反而把手收紧了，把她牢牢按在怀里。

　　巫玄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很低：“那明天，让他走。”

　　杜若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如捣蒜：“行行行，明天让他走！天一亮就让他走！”

　　巫玄这才终于正眼看了她一眼，眼神里还带着点没消干净的委屈和占有欲，但到底没有再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