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樂优樂优刘

206、婚期 晚饭时分，

　　晚饭时分，杜家正厅的圆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江南菜肴。

　　杜老爷坐在主位，心情颇好地小酌着一杯温酒。杜衡正跟一只大闸蟹较劲。姨娘在一旁张罗着布菜。巫玄依旧极其自然地在给杜若挑鱼刺。

　　杜若喝了一口汤，放下勺子，极其随意地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爹，我打算成亲了。”

　　“噗——咳咳咳！”杜衡一口黄酒直接喷了出来，被大闸蟹的蟹黄呛得惊天动地。

　　姨娘手里的公筷“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杜老爷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自己女儿：“你、你说什么？”

　　“成亲啊。”杜若极其坦然地指了指旁边的巫玄，“我们回来都快两个月了，药铺的生意也理顺了，阿玄字也认得差不多了。是时候把事儿办了吧。”

　　全桌死一般寂静。

　　杜若旁边，那个原本正在专心挑刺的巫玄，手里的筷子猛地一顿。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那双深邃的黑眸瞬间亮得惊人，像是里面有星星在炸开。他连鱼刺都顾不上了，极其大声、极其干脆地喊道：“好！”

　　杜老爷嘴角抽了抽，转头看着这个两眼放光的女婿，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好什么好！我同意了吗你就好！”

　　巫玄极其固执地反驳：“若若说成亲。我也同意。”

　　“你同意个屁！”杜老爷气得胡子直翘，“你们才回来几天？这就急吼吼地要成亲？现在店里的事他能一个人拿主意了吗？账本他能全看懂了吗？他现在连个算盘都拨不明白！”

　　姨娘也赶紧回过神，连连附和：“是啊大小姐，这也太急了些。成亲是大事，嫁衣没绣，聘礼没备，嫁妆也没清点，哪能这么草率啊。”

　　杜衡好不容易把气顺过来，赶紧咽下嘴里的蟹黄：“姐，你着什么急啊？姐夫又跑不了。再等个一年半载的，等他彻底把咱家生意摸透了再说呗。”

　　“一年半载？”巫玄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时间，眉头瞬间拧了起来，极其严肃地看着杜衡，“太久了。”

　　杜若也极其坚定地点了点头：“对，太久了。开春就得办。”

　　他转头看着杜若，痛心疾首：“若若，这小子现在什么都不会！字认不全，账也算不明白，你嫁过去干什么？给他当老妈子吗？”

　　“爹，他只是还在学。”杜若极其冷静。

　　“学？学什么学！”杜老爷吹胡子瞪眼，“他连你家铺子的账本都看不懂，你指望他能撑起杜家的门面？我不放心！再等两年，等他能独当一面了，再说成亲的事！”

　　“两年？”杜若瞪大眼睛，“爹，您是打算留我在家里当老姑娘？”

　　“什么老姑娘！”姨娘赶紧打圆场，笑得温温和和，“大小姐，老爷的意思是，再缓缓，再教教姑爷。毕竟这成亲是大事，急不得。嫁妆、聘礼、日子，样样都要准备。老爷也是心疼您，想您风风光光地出嫁。”

　　杜衡在旁边弱弱地举了个手：“姐，不是我说……你这也太急了吧？我看姐夫天天过得挺滋润的，也不差这几个月吧？”

　　“对！”杜老爷一拍桌子，找到了同盟，“明年！明年再说！”

　　杜若扶额。

　　“行了行了，别吵了。”她摆摆手，极其利落地拍板，“就定在开春吧。三月，春暖花开的时候。”

　　“三月不行！”杜老爷斩钉截铁地反驳，“太仓促了！什么都没准备！至少得明年秋天！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大吉大利！”

　　“八月十五太晚了！”杜若皱眉，“爹，您这是故意拖吧？”

　　“我拖什么了！这是规矩！是排场！”杜老爷振振有词。

　　父女俩在饭桌上你来我往，各不相让。杜衡和姨娘在旁边极其默契地低头吃饭，谁也不敢插嘴。

　　最终，一直沉默的巫玄极其认真地开了口：“五月。”

　　两人同时转头看他。

　　“五月初八。是个好日子。我看过了。”巫玄极其认真地看着杜老爷和杜若，“星象也看了。宜嫁娶。”

　　杜老爷嘴角抽了抽，他忘了这小子还会看天象。他刚想反驳，但看着巫玄那张极其认真、甚至带着几分恳求和忐忑的脸，那口气硬生生咽了回去。

　　“五月初八……”杜老爷嘟囔着算了一下日子，“还有半年多。唉，行吧。五月初八。”

　　杜若极其满意地笑了，转头冲巫玄眨了眨眼。巫玄的嘴角也极其克制地往上弯了弯。

　　然而，杜老爷的下一句话，立刻把气氛从温馨拉回了现实。

　　“不过！”杜老爷清了清嗓子，极其严肃地扫了两人一眼，“既然是成亲，那就不能随随便便糊弄！我杜家的女儿出嫁，得有排面！这小子，什么都没有，没房没地没聘礼。想当上门女婿，行，但聘礼不能少！”

　　巫玄微微蹙眉：“聘礼……要什么？我有的，都给若若。”

　　“你有啥？”杜老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除了那把破刀和两条蛇，你还有什么？”

　　巫玄诚实地摇了摇头。

　　“所以！”杜老爷一拍桌子，终于找到了主动权，“从明天起，给我老老实实去铺子里干活！从跑堂伙计做起！什么时候自己赚够了聘礼，什么时候再谈成亲的事！”

　　杜衡差点把嘴里的黄酒喷出来。

　　巫玄却极其认真地站起来，极其郑重地看着杜老爷，一字一句地说：“好。我去干活。赚聘礼。娶若若。”

　　杜老爷愣住了。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要刁难他，结果这小子答应得比谁都快，极其干脆。

　　他闷闷地哼了一声，重新拿起一只蟹腿：“行了行了，吃饭。明天早点起，别迟到了。”

　　杜若在桌子底下悄悄握住巫玄的手，心里极其满意。虽然父亲嘴上刁难，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婚期，算是彻底定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