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樂优樂优刘

195、上门女婿 一大早，杜

　　一大早，杜府正厅里就热闹开了。

　　杜若正给巫玄碗里夹水晶包，杜衡就一阵风似的从外头跑了进来，手里还捏着张从街上揭下来的告示，气喘吁吁地喊：“爹！姐！不得了了！沈墨言那小子回江南了！”

　　杜老爷端着茶碗的手一顿，眼皮都没抬：“回来就回来。他回他的，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亲都退了，他还能把咱们杜家怎么着？”

　　“听说是回来祭祖的。”杜衡一屁股坐下，抓了个包子就往嘴里塞，“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说他现在攀上了太师府，风光得很，排场比当年中状元的时候还大。”

　　杜老爷坐在太师椅上，吹了吹茶沫子，哼了一声：“回来就回来。咱们跟他沈家的亲事已经退了，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他不来招惹咱们杜家，他爱怎么祭就怎么祭。”

　　杜若在一旁点头如捣蒜：“就是，反正婚都退了，跟咱们没关系。”

　　巫玄坐在杜若旁边，极其安静地剥着橘子，剥好后一瓣瓣喂进杜若嘴里。

　　杜老爷瞥了一眼，嘴角抽了抽，但破天荒地没有说什么。

　　巫玄喂完一瓣橘子，极其自然地抬起头，看着杜老爷，极其顺手地喊了一声：“爹。”

　　杜老爷的茶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你又叫！”他把茶杯往桌上一顿，气得胡子直翘。

　　“叫习惯了。”巫玄极其坦荡，眼神里一点心虚都没有，甚至还极其顺口地接了一句，“爹，沈墨言回来祭祖了。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成亲？”

　　杜衡冲巫玄竖起大拇指：“姐夫，你这脑回路，绝了！人家祭祖，关你成亲什么事啊？”

　　“他把事情办完了。”巫玄极其认真地剖析，“我这个，还没办。”

　　杜老爷指着巫玄的鼻子，气得直哆嗦：“你、你天天就惦记着这一件事！老爷我还没松口呢！”

　　巫玄极其认真地反问：“那什么时候松口？”

　　杜老爷怒极反笑：“你当这是去菜市场买大白菜呢，说成亲就成亲？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的条件！”

　　他清了清嗓子，端出长辈的架子，开始盘问：“我问你，你家里什么情况？父母何在？兄弟几个？”

　　巫玄微微垂下眼睫，声音平静而低沉：“没有。父母早亡。我一个人。”

　　杜老爷噎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刁难被这句“一个人”堵在了嗓子眼。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许：“行，你一个人，无牵无挂。那你倒是说说，你们成亲之后住哪？怎么养家？总不能还回你那深山老林里住山洞吧？我女儿从小锦衣玉食，可不能跟着你去山里喝西北风。”

　　巫玄沉默了。

　　他似乎真的在极其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眉头微蹙，过了好一会儿，才极其认真地说：“我可以带若若回巫咸国。那里有房子。我可以打猎，采药，我会把她养得很好。”

　　“不行！”杜老爷一听就炸了，差点跳起来，“去那什么巫咸国？山高水远的，老子以后想见女儿一面还得跋山涉水？绝对不行！”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拍了拍桌子，一字一顿地说：“嫁给你可以。但你得留下来，当杜家的上门女婿！”

　　巫玄微微蹙眉，偏过头，极其谦虚地看向杜衡：“上门女婿，是什么？”

　　杜衡差点被包子噎死，赶紧灌了口茶，清了清嗓子：“姐夫，上门女婿，就是入赘！意思就是你嫁给我姐！以后住在杜家，生了孩子跟咱们杜家姓，逢年过节得在杜家过，总之，就是杜家的人了！”

　　巫玄认真地听完，眼睛连眨都没眨，极其干脆地点头：“行。”

　　杜老爷被这个“行”字噎得差点没背过气去。他准备了一肚子的刁难和条件，结果这小子跟块滚刀肉似的，答应得比谁都快。

　　“我说的是，以后生了孩子，得姓杜！”杜老爷又强调了一遍。

　　巫玄极其坦然地点头：“行。听若若的。她生，很辛苦。姓什么都行。”

　　杜老爷彻底没脾气了，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压了压惊。

　　他放下茶碗，摆出最后一道门槛：“我杜家可不养闲人。你既然要留下来，以后药铺的生意，你得逐步接手。我女儿不能跟着你喝西北风去。”

　　“我会看药。”巫玄极其认真地回答。

　　“看药有个屁用！”杜老爷白了他一眼，“你看得懂账本吗？你会算账理事吗？”

　　巫玄沉默了。他在山里认识百草，但确实没学过看账本。他极其坦然地摇了摇头。

　　杜老爷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指着杜衡：“你连中原的字都不认识几个，账本都看不懂！明天开始，跟着阿衡去族中的学堂，好好学看账理事！学不会，照样滚蛋！”

　　巫玄这下终于露出了几分难色。他极其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极其真诚地开口：“能只学认药材吗？字，太难了。”

　　“不行！”杜老爷斩钉截铁，“必须学！不学怎么接手铺子？不学怎么配得上我女儿？！”

　　杜衡在旁边一听，顿时乐了：“姐夫，你得跟我一起念书了！哈哈，那学堂里的老夫子可凶得很，你到时候可别放蛇吓唬他！”

　　巫玄的眉头拧了起来。他对念书有种天然的抗拒。

　　“我不去。”

　　“不行，必须去！”这次开口的，是杜若。

　　她一脸不容商量的表情，极其认真地看着他：“阿玄，铺子里的药材生意我可以管，账我也会算。但你必须得识字。你不识字，以后怎么跟人谈生意？怎么签契书？总不能走到哪都带着我吧？”

　　巫玄看着她，试图挣扎一下：“有若若就行。”

　　“万一我哪天不在呢？”杜若继续追问，“还有，以后有了孩子，你连个字都不认识，怎么教他？难道指着蛇跟他说‘这是蛇’？你总得会教他认几个字吧？”

　　巫玄一听到“孩子”两个字，眉头皱得更紧了，极其固执地反驳：“不要孩子。有若若就行。”

　　杜若被他这固执劲儿气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要不要孩子，你都得识字。这个没得商量。从明天起，跟着杜衡去族学。”

　　巫玄抿着唇，满脸都写着不情愿，但看着杜若那坚定的眼神，他硬是把话憋了回去，极其郁闷地点了点头。

　　杜若看着他这副被硬逼着上学的委屈样，忍不住凑过去，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说：“笨蛋。你没听出来吗？我爹答应咱们的亲事了。”

　　巫玄的耳朵动了动，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暗淡的黑眸，瞬间亮了起来。

　　他转过头，直勾勾地看向杜老爷。

　　杜老爷被他看得浑身一激灵，赶紧别过头去，清了清嗓子，干巴巴地丢下一句：“咳，先识字！字都认不全，说什么亲事！学不好，照样不嫁！”

　　巫玄极其认真地点头：“好。”

　　杜老爷气得背着手，大步往外走，嘴里嘟囔着：“反了天了，一个两个的，都不把我这个当爹的放在眼里了。”

　　他走到门口，又极其不放心地回头补了一句：“晚上不许翻墙！”

　　巫玄极其坦然地回了一个字：“好。”

　　杜若站在正厅里，看着自家老爹气呼呼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这个极其认真在点头的巫玄，终于没忍住，一头扎进他怀里，笑得直不起腰。

　　“阿玄。”她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嗯？”

　　“我爹答应了！他答应把你嫁给我了！不对，是答应我嫁给你了！”

　　巫玄低下头，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嗯。爹答应了。我当你家的上门女婿。”

　　“你后悔吗？”杜若故意逗他。

　　“不后悔。”巫玄极其笃定，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能当若若的上门女婿，是好事。没有父母，也没关系。以后，你爹就是我爹。”

　　杜若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踮起脚，在他下巴上响亮地亲了一口：“我的好阿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