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樂优樂优刘

186、风月场所 杜家的祠堂

　　杜家的祠堂宽敞肃穆，正中间供着满满一面墙的祖宗牌位，长明灯幽幽地亮着，香火气缭绕。

　　杜衡跪在正中间的蒲团上，膝盖底下虽然垫了个薄垫子，但这才跪了不到半个时辰，他就觉得双腿发麻，腰酸背痛。

　　“吱呀——”
　　祠堂厚重的大门被推开一条缝，杜若拉着巫玄，提着个食盒，贼头贼脑地溜了进来。

　　“姐？姐夫？”杜衡回过头，眼睛一亮，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你们来看我了！”

　　“嘘！小点声！别让爹听见！”杜若快步走过去，把食盒往地上一放，从里面端出一碟桂花糕和一壶热茶，“饿了吧？快吃点垫垫肚子。”

　　杜衡感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刚想伸手去拿，杜若却拍了拍他的肩膀，冲上面那一排排牌位努了努嘴：“行了，别端着了。反正爹也不在，你偷偷懒，坐会儿得了。坐蒲团上，别真跪，意思意思就行。”

　　杜衡正往嘴里塞桂花糕，闻言差点直接噎死，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姐：“姐！你这说的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这可是祠堂！上面供的都是咱们杜家的列祖列宗！我要是偷懒，祖宗怪罪下来怎么办！”

　　杜若一脸的不以为然，甚至还极其嚣张地指了指上面的牌位：“怕什么？上面都是你祖宗，谁还没个腿酸的时候？他们看你跪得那么累，肯定也心疼，不会怪你的。再说了，你就当给他们请安了，心意到了就行。”

　　杜衡被她这番“歪理邪说”惊得目瞪口呆，连连摇头：“姐，你在外面这半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连祖宗都不怕了？”

　　“行了，赶紧吃，吃完我还指望你赶紧跪完，带我们去逛逛这江南地界呢。”杜若催促道。

　　她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拉过巫玄，让他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巫玄极其乖巧地坐下，视线一直黏在杜若身上，对周围那一面墙的牌位连看都没看一眼。

　　杜若看着他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极其严肃地看着杜衡：“杜衡，我可警告你。以后阿玄就要长住在家里了，你可不能把他带坏。”

　　杜衡刚咽下一口桂花糕，闻言差点噎死，一边捶胸口一边叫屈：“姐！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把姐夫带坏！再说了，姐夫本来也不算什么好人吧？你忘了他动不动就拔刀、动不动就放蛇？他不把我带坏就不错了！”

　　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巫玄，听到这话，极其认真地开口澄清：“我不会被带坏。我也，不带他放蛇。”

　　“你看，阿玄多乖。”杜若松开弟弟的耳朵，满意地拍了拍巫玄的手臂，转过头又严肃地看着杜衡，“你不懂。江南这地方，繁华是繁华，但鱼龙混杂。那些风月场所，秦楼楚馆，谁知道他会不会被人带进去？”

　　巫玄听到“风月场所”四个字，微微蹙眉，极其茫然地看着杜若：“风月场所，是什么？看风，和月亮的地方？”

　　杜若：“…………”

　　“噗——！”杜衡没忍住，在祠堂里笑出了声，笑得直拍大腿，“姐夫，你可真是个人才！”

　　杜若转头对着杜衡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你那些富商圈子里的狐朋狗友，一个个花花肠子多得很！”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一脸警惕地说：“这古代……不是，这江南的富贵人家，风月场所那么多，谁知道那些纨绔子弟会不会带他去逛青楼？他什么都不懂，万一被人坑了怎么办？”

　　“咳咳咳！”杜衡这次是真的被呛到了，咳得惊天动地，连眼泪都出来了。

　　巫玄微微蹙起眉头，一脸茫然地看着杜若，极其虚心地求教：“若若，风月场所，到底是什么？”

　　杜若一时语塞，正在脑子里飞快地找词怎么解释，巫玄又极其敏锐地抓住了后半句的“青楼”，继续追问：“青楼，又是什么地方？”

　　杜衡在一旁憋笑憋得肚子疼。

　　杜若赶紧给他科普：“就是……就是男人学坏的地方！里面有很多女人，专门骗男人的钱和感情的！反正不是好地方！”

　　巫玄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极其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极其郑重地看着杜若，一字一顿地保证：“我不去。除了若若，我谁也不要。”

　　杜衡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忍不住为自己辩解：“姐！你瞎操什么心啊！我都没去过那种地方！我上哪带他去啊？”

　　杜若冷笑一声，双手抱胸，极其犀利地看着自家弟弟：“你没去过？好啊，那你敢保证你那些富商家的纨绔子弟朋友没去过？你们平时聚在一起喝酒看戏，他们不去风月场所找乐子？”

　　杜衡一噎，脸色微微泛红，心虚地移开视线：“那、那都是他们去，我可没去……”

　　“这不就结了？”杜若一拍大腿，“那些人自己去了，万一哪次拉着你一起，你顺带把阿玄也带去了怎么办？阿玄这么单纯，被那些花言巧语的女人一骗，魂都没了！”

　　“我魂不会没。”巫玄极其敏锐地反驳了一句，甚至还极其认真地看了杜若一眼，“我的魂都在你身上。”

　　杜若老脸一红，赶紧捂住他的嘴：“你别插话，我在教育我弟呢！”

　　杜衡跪在蒲团上，看着这俩人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只觉得自己的膝盖更疼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举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行行行，我发誓，我以后绝不去那种地方，更不会带姐夫去！这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杜若满意地拍了拍手。

　　杜若指着罚跪的杜衡，语重心长地教育，“还有你，你跟他们玩，难免会被他们起哄架秧子。你给我记住，去了就是不行！你是杜家的少爷，要知道自爱。不光是你，还有你姐夫。”

　　她转过头，极其认真地看着巫玄，一本正经地说：“阿玄，你听着。中原的规矩很多，那种地方绝对不能去。你要洁身自好。以后要是有人拉你去，你就说你有未婚妻了，要回家陪未婚妻。听见没？”

　　巫玄虽然不太懂什么叫“洁身自好”，但他极其精准地抓住了重点：不能去有别的女人的地方。

　　他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甚至还极其认真的补充了一句：“要是有人拉我去，我就放阿赤咬他。”

　　杜若：“……倒也不必这么狠，你拒绝就行了。”

　　杜衡在蒲团上已经笑得快直不起腰了，连饿都忘了：“姐，你这教育方式，简直绝了。不过你放心，有姐夫这尊煞神在，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带他去那种地方。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杜若把一块桂花糕塞进他手里：“算你识相。赶紧吃吧，吃完老老实实跪着。”

　　杜衡一边狼吞虎咽地啃着桂花糕，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姐，你这哪是来探监啊，你这分明是来上家规课的。不过姐，你要是真怕我被带坏，要不你让姐夫教我两招防身呗？这样我在那些纨绔面前也有面子。”

　　“免谈。”杜若拉起巫玄的手，极其干脆地拒绝，“教你可以，但得看你表现。这几天你好好跪着，别惹爹生气。等你出来，我再考虑让你姐夫教你一招半式防身的。”

　　“得嘞！姐你放心！我保证乖乖跪着！绝对不顶嘴！”杜衡来了精神，腰板挺得笔直，像打了鸡血一样。

　　杜若拉着巫玄走出了祠堂，还能听到杜衡在里面极其小声地嘟囔：“哎呀妈呀，这蒲团真硬。不过能学姐夫那一招半式，跪七天也值了！”

　　巫玄回头看了一眼祠堂，又看了看身旁笑得一脸无奈的杜若，极其认真地感慨了一句：“若若，你弟弟，很好哄。”

　　“那是，他就这点出息。”杜若笑了笑，迎着江南温润的微风，牵紧了巫玄的手。接下来的日子，肯定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