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樂优樂优刘

183、这是我家 杜府正堂里

　　杜府正堂里，杜老爷正捂着胸口，感觉自己大半辈子的修养，今天全碎成渣了。

　　他指着门外，冲着管家大喊：“去！把偏院收拾出来！给这位……这位……”他卡了半天，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开口就喊爹的男人，“给他住！”

　　巫玄站在堂中，眉头微蹙，极其直白地开口：“我不去偏院。”

　　“你说什么？！”杜老爷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要和若若住。”巫玄说得极其理所当然，那神情就跟说“天黑了要睡觉”一样自然。

　　“咳咳咳——！”杜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疯狂给他使眼色。

　　杜老爷气得直拍桌子：“你、你你你……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这是我家！杜府！你一个还没过门的野……还没过门的外男，居然想跟我闺女住一块儿！反了天了！”

　　姨娘在旁边吓得直顺杜老爷的背：“老爷息怒，老爷息怒，这年轻人不懂规矩，慢慢教……”

　　杜若吓得赶紧扯了扯巫玄的袖子，压低声音：“阿玄，别叫了，快别叫了，我爹都要气晕了！”

　　杜衡也在旁边疯狂使眼色：“姐夫，你先别说话！”

　　然而，巫玄的脑回路显然跟中原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他微微蹙眉，看着杜若，极其认真地反问：“为什么不能住一起？我们在外面都是一起睡的。”

　　这句话一出，正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丫鬟、仆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杜老爷身上。

　　杜老爷的脸先是涨红，然后变成了铁青，最后变得煞白。

　　他不可置信地指着巫玄，声音都劈了叉：“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要跟若若睡一起？！”

　　“对。”巫玄极其坦荡地点了点头，“我不抱着她，睡不着。”

　　“反了！反了天了！”杜老爷气得在原地直转圈，差点把旁边的花瓶给砸了。他指着杜若，恨铁不成钢地骂道，“若若！你、你听听！这成何体统！还没成亲，怎么能睡在一个屋里！这要是传出去，我们杜家的脸往哪搁！”

　　杜若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知道巫玄是个直球，但没想到能直成这样。她赶紧上前一步，一把抱住气得直跳脚的老爹的胳膊，急声安抚：“爹！爹您消消气！他不懂中原规矩！我们在外面那是情况特殊，为了安全才住一起的！没发生什么，真的！”

　　她一边给老爹顺气，一边回头瞪了巫玄一眼，咬着牙说：“阿玄！你听点话！这是在杜府，不能胡来！”

　　巫玄被她一凶，眼底闪过一丝委屈，但他还是极其听杜若的话，乖乖地闭了嘴，只是站在那里，冷冷地散发着不高兴的气场。

　　杜若深吸了一口气，赶紧给老爹顺毛：“爹，您看这样行不行。就让他住我院子旁边的那个厢房。反正隔着一道墙，他也能随时保护我，这总行了吧？”

　　杜老爷瞪着眼睛，本想一口回绝。但看着女儿那副护犊子的样子，再看看旁边那个身高一米九、气场极其吓人的“野人”，他咬着牙，勉强退了一步：“厢房！只能住厢房！晚上不许给我乱跑！要是让我发现他半夜翻墙去你屋里，我打断他的腿！”

　　“行行行，厢房，就厢房。”杜若连连点头。

　　她转过头，看着巫玄，语重心长地说：“阿玄，听到没？咱们先分开住。白天可以见面，但晚上不能睡一起。你得听我的，好不好？”

　　巫玄抿着唇，看了她好半天，才极其不情愿地点了点头：“可以见面。但我要守着你。不能离太远。”

　　“好，不离太远。”杜若笑着哄他，这才把这场风波暂时平息下来。

　　然而，杜老爷的气还没顺完。

　　他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姨娘在旁边心疼地给他顺背，顺嘴嘟囔了一句：“老爷，您消消气。大小姐这半年在外面受苦了，能平安回来就好。再说了，大小姐这脾气，您还不知道吗？去京城把沈状元那门亲事都退了，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噗——咳咳咳！”杜老爷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了。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姨娘，声音都在发抖：“你说什么？退亲？把沈家的亲给退了？！”

　　姨娘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吓得赶紧捂住嘴，往后退了两步。

　　杜老爷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他扶着桌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我的老天爷啊！那是沈家！当朝状元！天子门生！你们、你们居然把这门亲给退了！还是为了这个……这个野男人？！”

　　他指着巫玄，气得浑身发抖：“若若！你知不知道沈家现在多大的势力！你退了亲，沈家要是报复起来，咱们杜家在江南还怎么立足！你这是要把天捅破啊！”

　　杜若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她走过去，极其平静地看着父亲：“爹，那沈墨言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为了攀附公主，早就想甩了我了。我去退亲，也是顺势而为。”

　　“那也不能这么草率啊！”杜老爷急得直跺脚，“那是状元！万一他……”

　　“他若敢来。”一直沉默的巫玄突然开口了，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我杀了他。”

　　杜老爷的话瞬间卡在了嗓子里。他瞪大眼睛看着巫玄，看着这个年轻人眼底毫不掩饰的戾气和杀意，吓得后退了一步。

　　杜若赶紧打圆场，扯了扯巫玄的袖子：“阿玄，别乱说话！爹，他开玩笑的。总之，亲已经退了，沈家也答应了。现在有长公主出面保我们，沈墨言不敢轻举妄动。”

　　杜老爷捂着胸口，只觉得自己的寿命在今天一天之内缩短了十年。

　　他看看女儿，又看看那个一脸煞气的野人女婿，再看看旁边还在看戏的杜衡，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滚……都给我滚出去！”杜老爷指着门外，有气无力地吼道，“杜衡！滚去跪祠堂！若若，带着你的……你的野男人，去院子里收拾！别让我看见你们！”

　　“得嘞！”杜衡从地上蹦起来，极其麻溜地往外跑，“姐夫，走，我带你去住的地方。”

　　杜若扶着巫玄，赶紧退出了正厅。

　　走到院子里，杜衡凑过来，极其小声地说：“姐夫，你刚才那句‘我杀了他’，真帅。我爹脸都绿了。”

　　巫玄没理他，只是极其认真地看着杜若，问了一句：“若若，爹是不是很讨厌我？”

　　杜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踮起脚捏了捏他的脸：“他那是被我吓到了。慢慢来，他会接受你的。”

　　巫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极其严肃地说：“那我晚上去给他守夜。他是不是就不生气了？”

　　杜若：“…………”

　　她赶紧一把拉住他，哭笑不得：“你可消停点吧！你去守夜，我爹非连夜把我打包送走不可！”

　　巫玄没有说话，只是把下巴搁在她的发顶，轻轻蹭了蹭。

　　他也知道，中原规矩多。为了若若，他愿意学。哪怕是被那个“岳父”呼来喝去，他也能忍。只要最后，能让她名正言顺地做自己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