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樂优樂优刘

179、黏糊糊的路 回江南的路

　　回江南的路，走得极其慢，也极其黏糊。

　　自从那日在客栈里解开死结、红着眼眶喊过阿玄之后，杜若就像是彻底解开了什么封印，恨不得拿根绳子把自己和巫玄绑在一起。

　　马车里明明宽敞得能躺下三个人，她却非要窝在巫玄的怀里，连坐都不肯好好坐着。

　　巫玄自然是一百个乐意。他每天就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半靠在车壁上，怀里搂着杜若，一只手给她剥橘子，另一只手给她捏腿，活像个伺候太后的贴身太监。

　　杜衡坐在外面赶车，听着车厢里不时传来的“阿玄这个好吃”“阿玄你尝尝”“阿玄你看外面那只鸟”之类的腻歪动静，终于在第三天彻底受不了了。

　　他猛地勒住马，回头一把掀开车帘，一脸崩溃地看着车里的两人。

　　“姐！姐夫！”杜衡双手叉腰，表情极其无语，“你俩真的是够了！能不能别这么黏了？旁边还有一个人呢！我就坐在外面，每天听你们俩在里面腻歪，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杜若正躺在巫玄腿上，让他给自己喂葡萄，闻言连眼皮都没抬，顺手就伸手扯了一把杜衡垂在肩上的头发：“好好赶你的车！听见什么了？耳朵这么尖，不想要了？”

　　“哎哟！疼疼疼！”杜衡龇牙咧嘴地拍开她的手，委屈巴巴地嘟囔，“我好歹也是你亲弟弟，你怎么每次都只扯我头发！”

　　杜若笑眯眯地塞了一颗葡萄进嘴里：“因为你欠扯。对了，杜衡，你现在叫姐夫叫得挺顺口啊。”

　　杜衡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巫玄，随即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那当然！我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索性把马缰绳拴好，让马自己慢慢走，自己则盘腿坐在车辕上，开始了他的“真情告白”：“姐，不是我说，以前我是真觉得姐夫配不上你，觉得他就是个野人。但这一路走下来，我是真服了。姐夫那一身本事，那叫一个深藏不露！要不是有他在，咱俩早不知道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我杜衡这辈子没佩服过几个人，姐夫算一个！”

　　巫玄听着杜衡的话，面无表情地又剥了一颗葡萄，递到杜若嘴边。

　　杜若得意地挑了挑眉：“那是，我的眼光能差？”

　　杜衡嘿嘿一笑，眼珠子一转，又凑近了一点：“姐夫，要不你教我点武功呗？我也不求像你那么厉害，能打十几个土匪就行。”

　　巫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剥葡萄。

　　杜衡不甘心，又说道：“姐夫，那你教我用蛇呗？你那两条蛇太威风了！我要是也能像你那样，把蛇往肩膀上一盘，走在街上，那得多拉风啊！”

　　杜若一口咽下葡萄，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你可拉倒吧。你还用蛇？你忘了你第一次看到小青和阿赤的样子了？连滚带爬地喊救命，吓得脸都白了。就你这胆量，蛇一出来，没等咬别人，你先把自己吓晕了。”

　　杜衡的脸瞬间涨红了：“姐！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进步了，我不怕了！”

　　“不怕？”杜若挑眉，转头对着巫玄袖口喊了一声，“阿赤，出来吓唬吓唬他。”

　　赤蛇极其听话地“嗖”地一下从巫玄袖口里探出脑袋，冲着杜衡的方向吐了吐红信子。

　　“啊——！姐夫！你管管它！”杜衡猛地往后一缩，差点从车辕上翻下去，脸都吓白了。

　　杜若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巫玄的腿，对杜衡说：“你不是不怕了吗？刚才是谁在尖叫？”

　　“我……我那是没准备好！”杜衡嘴硬道，“这不算！”

　　巫玄看着这姐弟俩斗嘴，眼底难得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伸手把赤蛇收回来，顺着杜若的头发摸了摸，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杜衡看着这一幕，哀嚎一声，连忙把头转回去，用力甩了一下马鞭：“我求求你们了，考虑考虑我这个小舅子的感受吧！我还在呢！”

　　杜若窝在巫玄怀里，看着弟弟气急败坏的背影，笑得眉眼弯弯。

　　她伸手搂住巫玄的脖子，在他耳边小声说：“阿玄，你说杜衡是不是挺好玩的？”

　　巫玄“嗯”了一声，低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你开心就好。”

　　杜若心里一甜，仰起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巫玄低下头，极其自然地寻到她的唇，加深了这个吻。

　　马车在官道上慢悠悠地走着，车厢里传来杜若低低的轻笑声和双蛇偶尔的嘶鸣声。

　　阳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安静。

　　杜衡坐在车辕上，听着车厢里的动静，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了一句：“我以后要是找媳妇，绝对不找姐姐这样的。太肉麻了。”

　　说完，他又忍不住笑了。

　　嘴上嫌弃，但他不得不承认，看到姐姐和姐夫这样。他也觉得挺高兴的。

　　那种经历过劫难后，两个人还能这样黏在一起、开开心心的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