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樂优樂优刘

100、身不由己 夜已经深了

　　夜已经深了，外面的风刮得木门嘎吱作响。

　　杜若躺在干草堆上，半梦半醒间，听到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伴随着一股夹杂着雪花的寒气涌了进来。

　　她揉了揉眼睛，撑着手臂坐起来，借着火塘里微弱的红光，看到了那个高大却显得有些颓丧的身影。

　　“阿玄，你回来了。”杜若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巫玄转过身，脸色黑得像外面的夜色，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满脸都写着愁容和烦躁。

　　杜若没问他怎么了，只是掀开兽皮下了床，赤着脚走到他面前，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嘶——”杜若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的手简直像冰块一样，毫无温度。

　　“你去祭坛吹了一晚上的风？”杜若心疼地皱了皱眉，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胸前，用自己温热的两只小手紧紧捂着，一边搓一边哈气，“怎么这么冰？”

　　巫玄僵立在那里，看着她低着头认真给自己暖手的样子，胸口那股压了一晚上的邪火，忽然就变成了满腔的委屈。

　　杜若抬起头，伸手摸了摸他冰冷的脸颊，轻声问：“怎么啦？脸色这么难看。”

　　巫玄猛地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哑得厉害，透着一股近乎绝望的执拗：“我不娶。死也不娶。若若，我们走。”

　　杜若看着他这副快要崩溃的样子，没有像往常那样惊讶，只是叹了口气，反手握住他的大手，拉着他走到火塘边坐下。

　　“我知道。”她靠着他坐下，轻声说，“阿依下午都告诉我了。巴国来联姻的事。”

　　巫玄猛地抬起头，看着她：“那你还……”

　　“阿玄，你听我说。”杜若打断了他，语气很温柔，却透着一股冷静的理智，“联姻这种事，在两个部落之间是很正常的。巴国善战，他们带那么多东西来，就是给大巫施压。”

　　“我不怕他们！”巫玄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眼底透着凶光，“大不了打一场，我——”

　　“然后呢？”杜若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如果真的打起来，巫咸国会死多少人？你一个人再强，能护住几百口人吗？”

　　巫玄噎住了，嘴唇抿得发白，眼底的戾气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取代。

　　杜若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很疼。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像安抚一只暴躁的大狼狗。

　　“我不是让你娶她。”杜若轻声说，手指顺着他的后背，“我是说，现在不能硬碰硬。巴国这是在试探，大巫也没有立刻答应，这就说明还有转圜的余地。”

　　她微微侧过头，看着他那张依然紧绷的脸，伸手扯了扯他的嘴角，试图让他放松下来：“别皱眉头了，笑一下，好不好？”

　　巫玄被她扯着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他看着杜若，声音闷得发沉：“我心里只有你。不管是谁，我都不会娶。”

　　“我知道。”杜若看着他，目光柔和又坚定，“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我也知道你不想委屈我。可是阿玄，你是少主，这是你的责任。如果真的为了巫咸国，你……”

　　她顿了顿，看着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巫玄猛地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我不当少主了。这位置谁爱坐谁坐。我带你走。”

　　杜若看着他执拗到极点的眼睛，心里酸软得一塌糊涂。她把脸贴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叹了口气。

　　“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