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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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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楚家大门、拜堂、入洞房,一整套规矩走下来,谢无忧腿都软了。被喜娘扶着坐到床沿上时,头上的凤冠压的脖子疼,从早上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翠竹在旁边心疼的问道“小姐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奴婢给您悄悄拿点垫一下肚子,姑爷那肯定没那么早。”
“不用了,坏了规矩不好。”谢无忧以为楚思珩会在今天不来接她,结果从上花轿到现在一切正常,让她有点摸不准。
天黑透了。
房里只剩她一个人。龙凤烛噼啪响了一声,她不知道坐了多久,腿早就麻了。翠竹在门口探头探脑好几次。外头的喧闹声也渐渐小了下来,按理来说楚思珩也早该来掀盖头,可迟迟等不到,只当是新郎官被缠着喝酒,分身乏力。
又过了许久,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夜里的风裹着浓重的酒味钻进屋里。谢无忧下意识挺直了背,盖头盖住看什么都不真切,只有蜡烛的暖光传来,听见越来越近地脚步声,谢无忧紧张地扣着手,等着接下来的流程。
声音在桌边停下,接着凳子被拉开的声音传来,他似乎在桌边坐下了。半晌没动静。谢无忧不解,是喝多了不清醒还是真如茶馆那日所说要给她下马威,整个人又紧绷了起来。
楚思珩进来时,谢无忧端端正正坐在床沿上,盖头遮得严严实实。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后,还是将藏在胸前的休书拿了出来。
“谢小姐,你我之间并无感情,与其日后相看两厌不如早做了断,这封休书写的你休了我,里面的内容你看一眼,如果可以就签字吧,等过几个月我们再以性格不合的缘由公开,你想要什么只要能做到我会补偿你的,也会对外说明是我的问题。”
谢无忧想到他会提但是没想到会急到在新婚夜就提出来,而且以目前的情形除了同意也别无他法,她能做的就是从中为自己谋得更多利益。
深吸一口气说道“只要我同意都能给?”
楚思珩看到谢无忧那么痛快的答应小小的震惊了一下,随即保证道“是的,只要我能给到的都可以。”
谢无忧说了句好后伸手将盖头拿了下来,龙凤烛的光让她下意识眯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她便看见了他。
楚思珩站在她面前,一身红色喜袍,腰带束得极高,衬得人挺拔清瘦。他本就生极好,眉骨高,鼻梁挺,因为喝了酒眼角和脸颊都带着些红。
楚思珩看见她之后明显一愣,
谢无忧也在看他,四目相对后走向楚思珩,由于楚思珩坐着她站着,看她的时候不免要抬一下头,等彻底走近后能感受到对方呼吸明显一滞,走到侧边拿起桌上的休书,粗略地看了一眼没有大问题便准备签下名字。
“等一下”身旁的人突然打断起身,谢无忧侧过身看他,想他还有什么没说完,下一秒楚思珩将休书揉成一团看了眼周围后塞进了嘴里。
“怎么了?”谢无忧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下了一跳,对方则嚼了几下就要往下咽,因为不好咽还捶了捶胸口,结果还是卡住了,断断续续地说着“刚刚的话不算数,在外面喝酒喝的有点不清醒,不和离。”
又顺手将交杯酒拿了过来,垂着眼,将酒杯塞进谢无忧手里“我们该喝交杯酒了。”
谢无忧接过酒杯,疑惑地看着刚刚还要和离现在又反悔的男人,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楚思珩说道“先将礼成了,之后随你骂我。”
二人侧身相对而立,右臂相互穿过对方臂弯,将酒杯送到嘴边,谢无忧看见楚思珩往她这边瞄,被她看见又转移了视线,两人一起喝下交杯酒,一入口就是辛辣的的口感,让谢无忧也染上了红晕,一饮而尽,这礼便成了。
楚思珩也成为了京城第一个也是唯一一喉咙里卡着和离书和新婚妻子喝交杯酒的男人。
楚思珩将酒杯放回到桌子上,清了清嗓子,红着耳朵说“我刚刚喝酒喝多了脑子犯浑,我们楚家二郎绝对不会三妻四妾,事事以妻子为先,是从祖上传下来的传统,没有和离一说。”
谢无忧沉默了,要不是看了全过程真以为面前换了个人,但是脑袋上凤冠压的让她顾不得那么多思考,只是敷衍地说“明白了。”
楚思珩看出谢无忧满脸疲惫,帮她将凤冠卸了下来,“外面已经备好水,你先去。”
谢无忧点了点头,她这时候也顾不上客套了,这一天累的够呛,她靠在桶壁上那一刻就想睡觉,身体浸在热水里,感觉骨头都酥了。想起方才的事情,这楚二少倒是个有意思的,今天这一出她属实没有想到,就是可惜那个提要求的机会了。
楚思珩则呆愣地坐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谢无忧刚刚喝过的酒杯,回想着刚刚的画面,这简直是梦里的神仙,感觉像是在做梦一般,随即他狠狠地唾弃了自己,刚刚也是猪油蒙了心,转念一想那休书已经毁尸灭迹了心情瞬间好了不少,想起她今天肯定没吃什么东西,桌子上除了酒就只有床上的各种枣子桂圆,皱了下眉,起身推开门对守在廊下的婆子说:“去让厨房做几道热菜端过来,要快。”
谢无忧洗完回房里时,楚思珩已经不在了,桌子上摆着几道热菜,心里了然,但还是坐在桌边等了一会儿,就见楚思珩穿着寝衣推门而入,一看见她就移开目光,转身关上房门,坐到位置上。
“谢小姐吃吧,我们楚家没有饿着新妇的道理,”说完又举起杯子喝了水像是掩盖什么。
谢无忧看见楚思珩这副样子,瞬间起了逗弄的心思,笑眼盈盈地夹了菜放进他碗里, “夫君可以叫我无忧。”
“咳咳咳,”楚思珩将杯子放到桌上,捂着嘴咳嗽,谢无忧拍了拍他的后背,“没事吧夫君。”
“你这小娘子怎能如此直接”楚思珩手背还捂着嘴,想着是不是说重了又补了一句“你可以叫我名字。”
“思珩,”谢无忧看见楚思珩应下之后接着说“到你喊我了。”
“这有什么难的,”他张了张嘴,顿了一下
“无忧”
谢无忧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眼前一片模糊,眨了眨眼视线开始变得清晰,转头一看发现楚思珩已经不在了,睡的位置也早已没了余温。
昨晚因为尴尬谢无忧一上床便朝向里面发呆,听着楚思珩的呼吸声,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两个人什么都没做,不对!像是想到什么猛地坐起,寻找那东西。
“小姐,你醒了,需要什么奴婢来找,”翠竹听见里面的动静赶紧进屋,一进来就发现谢无忧慌张地在找什么东西。
谢无忧翻找着床铺,转头握着翠竹的手臂慌张地问道,“翠竹,床上那物件没了,上面,上面……”后面的话她讲不出口。
翠竹安抚地拍了拍谢无忧的手,“放心吧小姐,那物件已经交到老夫人那边去了。”
“那上面可有”谢无忧的手无意识地抓的更紧了。
“小姐,”翠竹小声嘶了一声,谢无忧回过神来,松开了手,“没事吧,有没有红我看看,”说着就要掀开袖子查看。
翠竹连忙摆摆手,“不碍事的小姐,那个帕子上有那个的”说完脸通红,头也不好意思地低下来,毕竟她还是没出嫁的黄花闺女。
冷静下来的谢无忧也有点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能在翠竹拿走之前就处理好的就只有楚思珩了,说着要给她颜色看看的人至今也没有给她下绊子,这让她松了一口气,但依旧带着点警惕。
“小姐,”翠竹看自家小姐从说完就呆呆地站着,小声唤了一声,“该起身梳洗了。”
“嗯。”
翠竹接过丫鬟捧来的衣服,服侍谢无忧穿上。湖蓝色交领绫上襦,下身配月白齐腰绫裙。
谢无忧坐在铜镜前,钱嬷嬷在后面给她梳散头发,把头发全盘上去,挽成圆稳的发髻,从盒子里拿出发簪和小钗戴上,全部弄完之后翠竹将谢无忧扶起来。
“小姐真好看,”翠竹在一旁夸赞道,又将衣服理了理。
“就你嘴甜。”谢无忧亲昵地点了点翠竹的脑袋。
“以后要喊夫人了,至少在人面前不能喊小姐,免得落人口舌。”钱嬷嬷在一旁嘱咐道,还想说什么外面传来叩门声。
“进。”
“二少奶奶”丫鬟快步从外面走进来,“二公子来了,在外面等您一道去给老夫人请安。”
“嗯,下去吧。”
谢无忧整了整衣襟,往外走,一出门就看见楚思珩站在院门口,穿着一样的湖蓝色锦袍,腰间束着一块玉佩,听见脚步声朝她的方向看来。
“久等了,”谢无忧微微欠身。
“无事,我也刚到,”楚思珩微微颔首,又忍不住瞄了一眼谢无忧的衣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见身后的谢无忧始终慢自己半步便压缩了步子,嘴里却说着“时辰不早了。”心里想着昨晚谢无忧对他的称呼,觉得她对他肯定也有感觉,心里不免雀跃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楚思珩发现谢无忧始终落在后面,便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谢无忧跟上来后,他又加快了一点,两人始终隔着半步距离。
正院不远,穿过几道月洞门就到了,婆子和丫鬟早早瞥见便进去通报,“老夫人,二公子,二少奶奶来了。”
谢无忧跟着楚思珩跨进门槛,抬眼便见老夫人坐在上首,正逗着旁边的俩孩子玩,小孩子眼尖,“祖母,婶婶来了。”
“你俩快回来,别打扰你祖母见你婶婶。”说话的妇人一身月白暗花绫衫,鬓边簪着几只花钗,瞧着温雅端庄。
“儿子给母亲请安。”楚思珩走到跟前行了一礼。
谢无忧跟着跪下,端端正正磕了个头:“儿媳给婆母请安。”
旁边丫鬟已经把茶端上来。谢无忧接过茶盏,跪直身子双手奉上:“请婆母用茶。”
老夫人接过茶盏浅抿一口,放下杯子,示意身侧嬷嬷捧来钥匙与二房小院的账簿。
她将物件递到新妇手中,以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今日你敬我这杯茶,便是我们二房的媳妇。咱们二房这一院,往后便交由你做主。院里的下人、日用开销、二房私宅之事,都归你处置。”
她看着谢无忧,语气温和:“我信你的品性能力。这二房院内之事,你只管拿主意。院里下人,都要听你管束,奖赏处罚都听你做主。”
厅堂瞬间静了下来,立在一旁的楚思衡眉梢微动,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只静静看着,就连掌管着家里大部分事物的曾令姝此刻表情也如本来如此这样。
谢无忧双手接过,指尖触碰上冰凉的铜钥匙,和粗糙的账本,这权利就落到了她手上,她稳稳捧好钥匙与账簿,垂首轻声回话:“儿媳记下婆母嘱托,定好好打理二房院内诸事,若遇疑难,再来向婆母请教。”
楚思珩将谢无忧扶了起来,自己则坐在了下位,刚坐稳两个小孩就悄摸摸地往他位置上跑。
听见她的回复老夫人也满意的笑着,“来,坐我旁边,你爹他们还在回京的路上,这份见面礼我替他先补上,到时候回来了让他再给你准备见面礼,就是不知道你爹他们那边的战事怎么样了,走了快三个月了,”说着不免愁容。
三个月对于战场瞬息万变,有人从高位跌落也有无名小卒一仗翻身,楚家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不过瞬间她就收回了思绪,起身微微欠身道,“这怎么好意思,儿媳承蒙母亲厚爱,哪敢再让父亲破费,父亲和兄长是为国为民,一定平安归来。”
老夫人拉过谢无忧的手拍了拍,哈哈大笑了两声,“说的好,平安归来,而且儿子娶到了这么好的媳妇,这点见面礼算什么。”
谢无忧被老夫人这爽朗的样子弄懵了,她出嫁前谢夫人派了一位嬷嬷将她狠狠教导了一遍,什么婆婆跟前要少说话多顺从,现在一看完全不一样。
“母亲,你看都把我们弟妹吓到了,”说话的人正是刚刚两位孩子的母亲。
“我这是高兴,”说着拉着谢无忧介绍到“无忧这是你大嫂。”
“大嫂,”谢无忧微微起身欠身行礼。
“以后叫我令姝就行”,曾令姝笑着曾令姝笑着走过来,从腕上褪下一只镯子套在谢无忧手上:“这是大嫂的一点心意。”又拉过旁边一个顶着黑眼圈的少女,“这是小妹思绥”看见她这幅样子打趣道“昨晚又猫着看账本吧,小财迷一个。”
“二嫂嫂,这也是我的一点心意,”楚思绥将里面摆着粉盒、螺黛,一盒胭脂,还有玉盒装的口脂。
谢无忧接过妆奁,端着分量就不轻,但注意力早就被账本几个字吸引住了。
楚思绥将东西递给谢无忧后,听见大嫂说的这个就来劲,指着楚思珩就嚷道“都是二哥,说自己要跟小嫂子培养感情,把所有铺子都划给我管了,本来就要管四家,现在加了足足几倍啊。”
楚思珩摊了摊手,“我那是锻炼你的脑子,免得以后被人骗。”
楚思绥一听哇呀呀地就冲上去要一决高下,逗得在场的人捂着嘴笑,两个小孩也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般啊了一声就喊“姑姑,姑姑,我的竹蜻蜓!叔叔还没修好呢。”
“好啦好啦,你们别闹了,思珩你这么大了还跟孩子一样,媳妇在一旁看着呢,也不嫌羞,我也有点乏了,到时候带你媳妇出去买点喜欢的,娘掏钱。”老夫人对比刚刚明显有几分乏意。
楚思珩巴拉开眼前的手,看见谢无忧正拿着帕子捂着嘴笑呢,对上他的视线咳嗽了一下,嘴角的笑还是压不住。
楚思珩看的入迷,最后还是被两个孩子的喊声引回来,站起来理了理衣服,“我有什么可嫌羞的,要不是这俩小孩求我,我才不掺和呢。”
“小叔,明明你也玩的很入迷。”楚允忻和楚允景两个小孩在旁边拆台。
“老夫人,该喝药了,”老夫人身边的嬷嬷接过丫鬟递上来的药打开放在桌子上。
老夫人一看见那碗黑色的药就感觉舌尖发苦,“这药我是一日都不想多吃,蜜饯呢快拿上来。”
“母亲你最近身体还是不舒服吗?”楚思珩走到老夫人身边关切地问道。
老夫人摆摆手,捏着鼻子把药灌了进去,楚思珩赶紧递过去蜜饯清口。
“人到年纪了,就这么点毛病,不碍事。”
谢无忧站在旁边没说话,闻着空气里残留的药味,细细分辨,忽然开口“母亲你这药是健脾胃,固元气的吧。”
“无忧你怎么知道?”老夫人抬眼看了她一会儿,眼里带点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