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炮灰成了白月光》壹枝梦

6、公子如玉 “祖母

　　“祖母今日这是怎么了，发了好大的火，竟然叫二妹妹去外头跪着，外面天寒地冻的，二妹妹一个女儿家，身子又娇弱，冻坏了怎么办？”
　　长子苏彦臣从门外进来，他生的眉目疏朗，长身玉立，仪态举止甚是端方。
　　他立在堂中央，向坐上的老太太俯首作了个揖。
　　杜氏见了自己的儿子，立刻慈眉善目起来：“彦臣，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苏彦臣转向自己的母亲，恭敬说道：“今日御史台事务不多，我和祁玉早早处理完就回来了，我前几日得了副春江图，是难得一见的孤品，因而请他与我来家中一同品评。”
　　说着，门外进来个身着月白直缀的青年。
　　这青年容貌极俊，气质温润如玉，又身形修长，衣冠清雅。远远一见，仿佛朗朗明月高悬，又如皎皎疏竹玉立。
　　这就是本书的温柔男二，宋祁玉。也是汴京城里万千少女心中的白月光。
　　“宋公子来了!”苏昭含激动地绞着手绢。
　　苏昭意脸上也飞起两朵红霞，耳根子更是羞得通红。
　　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喉咙间又发出轻咳掩饰害羞。
　　宋祁玉端正地作了个揖，说道：“老夫人好，苏夫人安，晚辈听闻老夫人近日身子欠佳，特寻了一株野山参赠与老夫人，请老夫人收下。”
　　说着，他一旁的小厮褚白递上一个精巧的木匣子。
　　老夫人抬了抬手，慈和地笑着：“祁玉真是费心了，你与彦臣情同手足，又都在御史台当值，往后来我这儿不必带什么礼，就把这儿当自己家。”
　　宋祁玉言笑晏晏：“老夫人待晚辈好，晚辈便时时记挂着老夫人，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望老夫人福寿安康，松鹤延年。”
　　老夫人颔首微笑，命身边的婢女青莲收下礼盒。
　　宋祁玉的目光投向双膝跪地的苏翘，疑惑道：“这是怎么了？二妹妹怎么跪在地上？”
　　苏家女眷皆面色一滞，鸦雀无声。
　　堂间落针可闻。
　　显而易见，大伙儿都对此事讳莫如深。特别在宋祁玉这种出身勋贵的世家公子面前。
　　宋祁玉是宋国公府的世子，父亲宋国公乃当朝太傅，位居正一品，祖上又战功赫赫，家族势力在汴京盘根错节，不可小觑，就连皇帝都得对这个百年世家礼让三分。
　　所以对于苏家的女儿来说，宋祁玉无疑是最佳的择偶人选。怎么能让他觉得苏府家规不严，礼教缺失呢？
　　杜氏赔笑：“没什么，没什么，二姑娘只是在向老夫人请安。”
　　老太太也反应了过来，忙道：“是，是，二丫头你快起来吧。我也乏了，你们都回屋去吧，彦臣，好好招待宋公子。”
　　众人起身向老太太告退，一一离开了福寿堂。
　　出了福寿堂，苏翘往清风居的方向走。
　　身后，苏彦臣叫住了她：“二妹，我得了些好看的话本子，你去我院里取吧。”
　　苏翘原本耷拉着脑袋，一听有话本子看，立马眼睛一亮。
　　“真的吗，那我看完再给你送来!”
　　三人朝雨霖轩的方向走去。
　　雪簌簌地落，没一会儿，前方的路就一片银白。
　　苏翘撑一把纸伞，踩着薄薄的积雪，不疾不徐地跟着他们。
　　一名小厮跑上来，小声禀报：“大少爷，老爷有急事找，正在书房等你。”
　　苏彦臣对着宋祁玉道：“我先去我父亲那儿，你去我院里喝盏茶，我去去就来。”
　　旋身又对苏翘道：“二妹，你去我院里找阿晋，让他把话本子给你。”
　　苏翘福了福身应道：“好。”
　　于是这条青石小道就只剩苏翘和宋祁玉二人。
　　风雪愈浓，寒气逼人。苏翘拢了拢斗篷，又戴上了风帽，缩着脖子躲在纸伞下。
　　宋祁玉没带伞，又只穿了件单薄的月白长袍，风雪中竟显出几分可怜。
　　苏翘将纸伞往他头上一带，看着他：“一起撑伞吗？我瞧你没穿大氅，这样淋雪恐怕要着凉。”
　　宋祁玉接过伞，往她身边靠了靠。
　　两人的距离忽然拉近了。
　　手臂上时而传来男子的体温，苏翘不由得朝外避了避，面上浮起一丝红晕。
　　书里的原主是非常爱慕宋祁玉的。
　　原著里有一段话：三千灯火扑朔迷离，白衣少年站在满目星河下，玉冠束发，俊逸出尘。
　　十二岁的上元灯会，原主一眼便对这谪仙般的人儿动了心。
　　以至于被苏翘占据的这具身体，在遇到宋祁玉时，就会本能地靠近，心动，甚至脸红。
　　就像在走剧情似的。
　　不过本就喜欢温柔人设的苏翘，确实对宋祁玉挺有好感的。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她想起了一句话，以月为神，以玉为骨。
　　说的就是宋祁玉。
　　两人默不作声，并肩走在青石小道上，除了呼啸而过的风雪声，只有脚下的积雪发出的吱吱声响。
　　宋祁玉侧头，她浓密纤长的黑睫，被清雪浸染得湿漉漉的，风一吹就轻轻颤动，眼角和鼻尖也冻得通红。
　　一眼看就像只乖巧的小兔子。
　　他心中一动，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二妹妹原来喜欢看话本子。”
　　苏翘微微颔首，心脏不受控制地噗噗直跳。
　　身体啊身体，请你出息点啊!
　　苏翘压住了身体的反常，清了清嗓子：“嗯，在家闲来无事，有时会看看。”
　　宋祁玉问道：“二妹妹喜欢看什么样的话本子？”
　　苏翘道：“我平时会看悬疑、灵怪一类的故事，像《碾玉观音》，《西湖三塔记》这些，我都很喜欢。”
　　说白了就是现实世界的《白夜行》《聊斋志异》这些。
　　宋祁玉道：“二妹妹的喜好倒是很独特。”
　　苏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我喜欢的东西都奇奇怪怪的，不像那些正经大小姐喜欢的。”
　　现实中的她就爱看小说，只不过她把这个爱好延续到了这里。
　　宋祁玉摇了摇头：“不奇怪，我觉得很有意思。”
　　苏翘讶异道：“真的吗，我以为你不会喜欢这些。”
　　宋祁玉笑道：“我看起来很古板吗？”
　　苏翘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只是你给大家的印象，就是很端方温润，我以为你平日就是写诗、画画之类的。”
　　宋祁玉的眼神暗了暗：“其实我并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苏翘歪着头看他：“嗯？为什么这么说？”
　　想不到清风霁月的宋祁玉还会多愁善感。
　　他低垂眼眸，轻声道：“这样很压抑，我倒觉得二妹妹这样活泼一点，像小太阳一样，更好。”
　　苏翘的目光落在一株槐树上，厚沉的积雪压在槐树的枝头，它就像一个佝着脊背的老者。
　　她没有想到，自己给别人的印象，居然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太阳。
　　可不管是原来的现实世界，还是现在这个小说里的世界。
　　她都不能算是小太阳。
　　相反，她觉得自己有时候挺阴暗的。
　　苏翘的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宋祁玉问：“怎么了？”
　　“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热情开朗，像小太阳一样。”
　　她委婉地说：“我内心也有许多不好的想法，每当他们变着法地欺负我，我都希望他们能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换句话说，就是她非常想弄死他们。
　　宋祁玉默了一晌，定定地看着她，说道：“会好起来的，要相信自己，你是个很好的女孩。”
　　苏翘的眼睛闪烁了一下，低声道：“真的吗？我无视纲常，一晚上不回府，让家中的兄弟姐妹蒙羞，也不孝敬长辈，总是惹老太太生气。这些你应该都听见了。”
　　宋祁玉直视她：“你为什么觉得我一定会相信她们说的话？”
　　苏翘呆了一呆，她没想到宋祁玉会站在自己这边。
　　毕竟他俩不熟……
　　她说：“众口铄金，她们所有人都是这么说，你怎么可能不相信？”
　　宋祁玉停下脚步，定定的看着她，声音温柔而坚定：“我相信你。”
　　苏翘恍惚了下，不愧是白月光型的男二啊。
　　怎么回事，脸又烫起来了。
　　这没出息的身子啊。
　　苏翘讪讪地干笑了下：“可……我们并不熟。”
　　宋祁玉道：“你怎知我对你不熟？”
　　？
　　什么意思？
　　她不记得自己跟宋祁玉说过话啊。
　　因为知道苏昭意喜欢宋祁玉，所以每次他来府上，她都特意躲得远远的，怕波及到自己。
　　苏翘风中凌乱：“我们不是第一次说话么……”
　　宋祁玉敛眉笑道：“今日确实头一回说话，但我不是头一回认识你啊。”
　　那你什么时候认识我的？
　　炮灰不应该是书里最没存在感，只为了服务剧情的人物吗？
　　况且，原主连推动剧情的作用都没有。
　　苏翘眨了眨眼睛，宋祁玉继续道：“我同你哥哥来往，常听他说起你，他对你这个妹妹向来都是赞不绝口，因而我自然会觉得你好。”
　　我的好哥哥，原来是你的功劳。
　　下次给你加鸡腿!
　　阿晋拿着一摞话本，站在雨霖轩门口。
　　苏翘接过话本，转身向宋祁玉道别，就回了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