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炮灰成了白月光》壹枝梦

5、罚跪 昨夜睡

　　昨夜睡下后，汴京下了场暴雪，过了卯时便停了。
　　苏翘用过早膳，趁着阳光正好，就躺在摇椅上晒太阳。
　　“小姐，今日真的不去给老太太请安吗？老太太会不会怪罪你，从前有一次小姐发高烧，难得告了一日假，第二天老太太就罚小姐跪祠堂，小姐跪的膝盖都肿了。”银珠忧心忡忡道。
　　听银珠碎碎念，苏翘也只是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就再没下文。
　　去又怎样，不去又怎样。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府里这些人的刁难。
　　而且，他们最后的结局也比自己好不了多少。
　　雪势渐起，一粒粒雪珠子飞溅而下，在她莹白如玉的脸上化散开来。
　　清涩，透凉。
　　她好像，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世界。
　　曾经让她陌生到感到害怕的世界。
　　她呼地将雪珠子吹开，屋内却传来细微虚弱的呼喊。
　　“翘翘，你进来。”
　　苏翘起身进屋，伏在沈淑惠的床沿撒娇：“娘，怎么啦？”
　　沈淑惠是原主的亲生母亲，也是这个世界对她最好的人。
　　她在现实世界中，母亲早逝，父亲不管不顾，继母又处处刁难，和原主的身世差不太多。
　　唯一的区别就是原主有一个极度慈爱的母亲，给了她不曾拥有的母爱。
　　只是原著里的沈淑惠在苏翘十岁就病死了，而现在她已经快及笈了，沈淑惠还活着。
　　这是不是代表，人物的结局会有所改变，她最后也可能不必病死狱中。
　　沈淑惠慈爱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发：“今天怎么不去跟老太太请安？”
　　苏翘噘着嘴，鼻间发出一声轻哼：“我一天没回家，去了肯定是被责骂。”
　　沈淑惠劝道：“去吧，孩子，否则你爹要怪罪你了。你爹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他向来都是冷面无情的。”
　　苏翘别过身子，默不作声。
　　沈淑惠摸了摸她的发髻：“翘翘今天还是戴的素银簪子呀？”
　　说着，她从木屉拿出一个首饰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根金枝颤叶牡丹步摇。
　　苏翘皱了皱眉：“娘，这是你唯一的嫁妆了。”
　　沈淑惠是荆州富商的独女，十六岁时被许配给当时还是五品官的苏闻烨，沈老只有这一个女儿，为了女儿的幸福，几乎把全部身家都作为陪嫁，带来了苏家。
　　沈老死后，苏闻烨帮助赵禛夺了皇位，后来官至宰辅，野心愈发膨胀，想要迎娶世家女杜月春。于是他一纸休书，想要把沈淑惠给休了，可她不同意，苏闻烨就将她贬为了妾室。
　　后来，苏闻烨拿走了沈淑惠所有的嫁妆。
　　可以说，原主和母亲悲惨的一生，就是她父亲造成的。
　　沈淑惠笑了笑没说话，将她发髻中的素银簪子换成了那支步摇。
　　银珠走过来，乐呵呵地夸道：“小姐戴着这步摇真好看。”
　　沈淑惠抚了抚苏翘的脸，柔声道：“娘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娘现在用不上，你年纪轻，戴着好看。这是娘以前最喜欢的一支步摇，跟着我一起嫁过来，算起来，它的年龄比你还大些呢。”
　　苏翘来到铜镜前。
　　原主虽然命运多舛，却有着一副令人艳羡的好皮囊。
　　镜中的少女云鬓乌发，肌肤赛雪，一双灵狐般的桃花眼，似潋滟秋水，明媚秾丽的五官，如灼灼桃华。
　　银珠赞不绝口：“小姐真是咱们府最俊的姑娘了!”
　　朱玥笑道：“小姐的样貌，莫说是咱们府，就是整个汴京，那都是拔尖儿的!”
　　银珠连连点头：“没错，没错。”
　　苏翘道：“你们可别打趣我了，我先去向老太太请安了。”
　　福寿堂内，地龙烧得正暖。
　　老太太端坐于一张紫檀木罗汉床，正和府中女眷闲谈。
　　苏翘今日着一浅杏色褙子，更衬得她面若桃花，容色绝丽。
　　她甫一迈进紫檀花雕门槛，满堂就静了下来。
　　罗汉床下首第一位，杜氏双目微阖，她披着紫貂大氅，满头珠翠玉碧，年逾三十，却保养得宜，眉眼风流婉转，细看却含着几分精明。
　　站在杜氏身后的，是苏家嫡女苏昭意，也是这本书的恶毒女配，女主傅卿沅的死对头。
　　她穿了件水天碧的织锦夹袄，外披银白色素缎斗篷，生得容色端丽，清秀可人。
　　可谁能想到，这副人畜无害的皮囊下，藏着多少坏心眼。
　　她在苏翘进堂时，就微微扬起下颌，眉眼间生出娇矜之气。
　　苏翘上前行礼：“孙女给祖母请安，给大娘子请安，各位姨娘、姐姐妹妹好。”
　　坐在右侧第一位的赵姨娘捂帕笑道：“哟，我倒是谁呢，原来是二姑娘，二姑娘长大了，架子也大了，请安都来的这么迟。”
　　另一位阮姨娘面露讥诮：“一夜未归，二姑娘这气色可真不错。”
　　她注意到苏翘头上的步摇，“啧啧，今天打扮得这么招摇，特地来给我们看的吗，哈哈。”
　　苏昭意目光跟着落到那只步摇，也冷哼一声：“一晚上不回家，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真是丢苏家的脸。”
　　杜氏余光瞄了眼老夫人，瞧着她脸色越来越差，说道：“二姑娘从小跟着沈姨娘，定是教养欠佳，学不了什么好的，大家也别怪她了，这不是回来了么，外头的人顶多闲话几句，碍不了什么的。若说是请安的规矩，二姑娘向来随心所欲，诸位妹妹又不是不知道。老太太心疼孙女，从未有过重罚，好在苏家有祖宗庇佑，这些不良习性，家里几个哥儿姐儿从不效仿，倒是我们大家的福气了。”
　　一席话无疑是火上添油，老太太的脸色沉得发黑，她眼神犀利，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给我跪下!”
　　苏翘在心中冷笑，这些话她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下次能不能换套说法？
　　苏翘面无表情地跪下。
　　几位姨娘皆是幸灾乐祸的样子。
　　老太太道：“你娘是个不上道的，从未在我跟前尽孝，我也算了，你好歹是苏家的女儿，是我的孙女，请个安都如此敷衍，不叫我省心。还一个大姑娘家，在外边呆了一晚上不回来，你是要家里的哥儿姐儿都因你毁了前程吗，啊？”
　　阮氏的女儿苏昭含，在一旁附和道：“就是，你这叫我们以后怎么嫁人？”
　　苏翘心下一沉，看来是逃不过这顿罚了。
　　她敛眉道：“黄府有事，我陪妍妍在她那里待了一天，只是情急之下，忘记遣人回禀了。今日请安迟到，确实是我的错，要打要罚，悉听尊便。”
　　老太太眼底没什么温度，手中捻着佛珠，冷冷地说：“那你便去祠堂跪满三日，再抄十遍女戒吧。”
　　赵姨娘翻了个白眼：“老太太真是仁慈，跪祠堂也太便宜她了。”
　　阮姨娘补刀：“就是，跪完她定是又忘了，从前又不是没跪过。”
　　杜氏端起一盅茶水，浅啜了一口，她的神色极为冷淡：“诸位妹妹就别再为难她了，不跪祠堂，难道要叫二姑娘跪在冰天雪地的院子里？二姑娘的脾性你们又不是不知，从小被沈姨娘娇纵惯了，抄了这么多遍女戒，还是不懂得收敛。各位妹妹还是省省吧。老太太，您也别气着自己了，左不过是叫老爷在同僚们跟前丢些面子罢了。”
　　几人一唱一和下来，老太太的脸又垮了。
　　“看来我真是得好好管管了，否则这苏家都被她给拖累了。二丫头，你给我去外面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