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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给我做一个香囊 苏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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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翘是被烛火的光影晃醒的,醒来时,她正裹着一条薄被,躺在一个帐篷里。
身上的衣服换成了粗布麻衣,虽朴素,却干净清爽。
昨晚的记忆破碎地涌入脑海,苏翘的头一阵刺痛。揉了揉脑袋,嗓子也止不住轻咳,她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
帐篷外进来一个粗布麻衣的妇人,年纪不大,约莫三十岁的样子。
见苏翘醒了,她圆圆的脸笑得很是祥和。这妇人确是面善的人,莫非是她救了自己?
苏翘暗自揣度间,帐外传来几个粗犷的壮汉声,似是在饮酒作乐。这声音好生耳熟。
糟了!是那个要猥亵她的水匪!
她扯起被子蒙住半边脸,两只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妇人。
妇人笑呵呵道:“姑娘,你醒啦?我给你换上了我的衣服,放心吧,没有被别人瞧见!”
说着,她倒了一杯热水到苏翘跟前,在床边坐了下来。
苏翘身子本能地朝另一边退去。
妇人似是知道了她的顾虑,笑道:“姑娘别怕,是傅公子救了你。”
从妇人口中,她才得知,傅卿玦带着她上岸时,遇到了早已守株待兔的水匪头子,也就是妇人的丈夫,陈禹。
陈禹原本想绑了他们两个,勒索傅氏一笔银子。傅卿玦却不知跟他说了什么,竟让陈禹放过了他们,还让自己的娘子给她换了湿衣服。
这妇人虽是草寇之妻,行为举止却很是优雅,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姑娘别见怪,我家夫君原是陈县太守之子,却家逢变故,落草为寇。公公死得太冤,我夫君心中有一股气,非要与那些达官贵人作对,与朝廷为敌!”
妇人眼中溢出两行泪,声音凄苦不堪。
苏翘想起了那日在樊楼听到的故事,问道:“就是那个因太子贪污,自掏腰包不说,还被流寇无辜牵连的陈县太守陈闫安?”
妇人一只圆润的白手囫囵抹着泪,声音颤得有些模糊:“我们家就是因为这件事家破人亡,我公公死了,婆婆受不了打击也自缢了。家里的奴仆杂役全逃了,家底也掏空了。我夫君状告无门,走投无路,才选择了这条不归路。可……这也不是我们想选的路啊!”
苏翘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些贼寇虽凶神恶煞的,却也是被生活逼得走投无路了才会这样。
她正想再慰藉几句,傅卿玦从帐子外走了进来,语气淡然:“准备好走了,陈管事他们在客栈等我们。”
“银朱呢?”
她忽然想到,这丫头当时在船上遭人追杀,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傅卿玦一如既往的冰山脸,语气也很生硬,“她没事,现在人在客栈。”
“那宋祁玉呢?”她问。
“他走了。”
“走去哪?”
傅卿玦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这不是你该关心的。”
苏翘气得正想理论,什么叫这不是她该关心的,她关心关心朋友怎么了?
陈娘子拿了她的衣服过来,衣服已经洗好用火烘干了。
陈娘子递上那支白玉簪,说道:“姑娘,这是我在你衣服里找到的簪子,你且收好啊。”
苏翘道了谢,傅卿玦却不声不响接过了簪子,自己给她戴上了。
这人真是莫名其妙,刚才还摆着一张臭脸,现在又这般体贴了。
她内心腹诽,却见傅卿玦嘴角轻轻弯起,语气也软和了些:“把衣服换好,我在帐外等你。”
去客栈的路上,她坐在马上,对牵着马的傅卿玦问道:“你是如何说服陈禹的?他是陈县太守之子,对皇帝太子有怨恨,也不喜欢你们这些富家子弟。”
他牵着马,走得很慢,面具下的眼睛注视着前方:“自然是他想要什么,我便给他什么。”
“嗯——他喜欢钱,你有那么多钱,给他点钱,他自然放了我们。”她兀自点了点头,觉得自己说得很对。
路边的草堆里有蟋蟀的叫声,听着很有节奏感。
苏翘脑中闪过傅卿玦在水下给她渡气的画面,不由地面颊微红。
这可是她两辈子的初吻,就这么水灵灵地没了。
虽然当时情况紧急,应该也算不得什么初吻。
毕竟初吻的定义是:有一方或双方对彼此有爱情的亲吻。
而他们这个“吻”在医学范围,只能算作“人工呼吸”。
不管怎么样,她这条命是傅卿玦救回来的,某种意义上他也算自己的救命恩人。
苏翘飞快瞄了眼他的侧脸:“昨天是你救了我。”
傅卿玦应道:“嗯。”
苏翘轻咳一声:“谢谢……”
她顿了顿,神色认真:“不过,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对我们的名声不好。”
傅卿玦睨了她一眼,说道:“你准备怎么谢我?”
苏翘愣了一下,回道:“你想要什么?”
“你有什么,便给我什么。”
苏翘没想到他真的会挟恩图报,心里有些懊悔,他又道:“我缺一个香囊。”
苏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脸懵圈:“啊?”
“给我做一个香囊。”
苏翘笑容僵住,为难道:“我绣工不好,我去给你买一个吧。”
她没有骗人,她真的不会女红。
上次那只送给宋祁玉的香囊,是她有一次在府里听到宋祁玉对苏彦臣说自己的香囊丢了。
她的脑子里忽然蹦出一句:我要给他做香囊。
她这具身子也不知怎么回事,忽然不听使唤了,一到晚上就吭哧吭哧绣香囊。
后来她也不反抗了,每次脑子里蹦出什么话,她就顺其自然。
不过这种时候并不是很多,往往是跟宋祁玉有接触才会出现。
傅卿玦缄默了一阵,忽得飞身上马,用鞭子在马屁股上狠狠抽打了一下,小红马蓦然受惊,铆足了劲,朝前方奋力奔去。
苏翘吓得整个人缩进他的怀里,两只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襟,生怕掉下马摔成骨折。
这家伙又抽什么疯啊?
怎么天天阴晴不定的?
一天天的尽折腾她!
腰臀一阵酸痛,她声音带着哭腔:“停停停,傅卿玦,我败给你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先停下来!”
他一手挥着马鞭,一手拽着马绳,又时不时踹一脚马肚子,小红马的喉咙里发出了阵阵嘶鸣,跑得越来越快。
傅卿玦低沉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给不给我做?”
苏翘闭着眼,缴械投降,“好好好,就是把我变成香囊送给你我也愿意!”
小红马渐渐放慢了速度,蜿蜒曲折的石子路变成了平坦的泥土地,马蹄发出了清脆的哒哒声。
夜风清爽,月明星稀。她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好,轻轻地哼起了小曲儿。
他们进了城,又走过了两条长街,来到银朱他们所在的客栈。
这座小城距离渭城还有两天的路,他们的船坐不了了,于是傅卿玦说剩下的改走陆路,接下来的大部分时间他们都会在马车上度过。长途跋涉,难免疲累,今天先在客栈休整一晚。
傅卿玦的十名侍卫,有三名受了重伤,他把他们安顿在了一个医馆疗伤,剩下的七名继续跟随他们。
而宋祁玉,她问了银朱,说他受了点轻伤,被傅卿玦遣送回了京城。
苏翘有些担忧,问了伤势,银朱只说自己也不清楚,她回来的时候宋公子就离开了。
沐浴完,洗去了一天的疲惫,苏翘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