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来的猫》不是汉汉

6、第5章 清晨一

　　清晨一缕阳光穿过树荫，夏至宇出门的时候，舅舅一家还在睡觉，他给舅舅留了言就出门了。
　　第一次面试，难免会有些紧张。
　　不对，这应该算是直接上岗了吧？
　　他特意早上洗漱完，从行李箱中轻轻翻找出了件红白黑的网格衬衫。宽松的长裤配上一双运动鞋。
　　公交车很快就到了站，只是这次少了表弟。
　　夏至宇路上买了个包子蹲坐在路口的台阶上。脑中还在上演着如何面对顾客和如何制作奶茶，他甚至还在昨天晚上特地搜了一下操作规范。
　　从八点二十就到了一直等到四十五。直到看见昨天那个熟悉的身影：女人骑着电瓶车，后座还有个女孩。
　　就像夏至宇没认出后坐女孩一样，女人看到夏至宇也先是一愣。
　　连忙才反应过来。
　　夏至宇摘下头上的棒球帽，“姐姐好。”
　　“你好…”可能是没睡醒，女人说话有点迟钝“嗷你是那个小夏啊！”
　　女人指着跟前的女孩“你跟着小何去熟悉一下环境。”
　　夏至宇看着这个小小的女生差没认出来。说实话不穿工作服的样子挺可爱的。
　　夏至宇先是跟着小何去后厨换上工作服。看着女孩穿上这个服装才逐步肯定就是昨天那个服务员女孩。
　　“我？”夏至宇看着女孩把另一个工作服递过来了。
　　“嗯对，你和之前那个男生差不多高这衣服大小你试试。”
　　或许是这会儿有点热，店内空调还没有完全降下来，夏至宇把外套脱了塞进了包里。
　　衣服确实刚好，夏至宇拽了一下衣角。
　　“嗯刚好。”旁边的女人看着夏至宇嘴角不自觉上扬了。“挺帅的。感觉比，之前小刘还帅些。”
　　女孩翻了个白眼看着女人。“你就夸吧。”
　　“那…你教小夏，先把机器打开，烧水泡茶吧，别忘了珍珠早点煮。”女人把店门口清扫了一下就出去了。
　　夏至宇看着这个貌似店长的女人就这么走了有些疑惑。
　　“我姐她应该是去进货了。你跟我后面操作吧。”女孩给夏至宇拿了个一次性口罩。
　　“先洗手。这个茶先冷水滤下，然后热水煮泡五分钟吧，你看颜色偏红了就差不多了。”
　　女孩倒是很细心的教着夏至宇步骤。从煮珍珠到切各种各样的冻冻。
　　夏至宇跟着女孩的操作步骤在旁边把各种小水果洗净切好放入盒中。
　　很快就来了今天的第一单：是个外卖订单。
　　夏至宇在一旁安静的看着女孩操作，自己脑中也开始同样的演练。
　　总体难度不是很大，一上午的学习加实操。夏至宇感觉自己已经可以独自一个人做出一杯自己喜欢喝的奶茶了。
　　女人快到中午的时候回来了。带着一些货物搬回了店里。
　　“怎么样？”女人在旁边喘着气。
　　“上午都没啥堂食的，外卖单这有二十多单了。”女孩说着。
　　“小夏呢？”
　　“还行。”
　　夏至宇愣了一下“我？我感觉还行。”
　　“那就好。”
　　趁着中午这会儿没啥人，夏至宇和这个叫小何的女孩就在附近随便吃了个中饭。
　　“对了，你说那个是你姐？”夏至宇说着。
　　“对。”女孩虽然话不多但是倒是很有耐心。
　　夏至宇感觉女孩跟他都差不多大，便开口问道“你也是三中的学生吗？”
　　“我不是，我职高的，暑假给我姐干活。”女孩说完咬了一口手上的面包。
　　带着些许好奇，女孩打量着眼前的男孩“你…你三中的？”
　　“是的。”夏至宇想多说些什么但是还是停住了。
　　“之前我姐这有个三中的女生来这干活说是辍学了。”女孩望着夏至宇，感觉他看上去挺老实的。
　　嚼完口中的面包接着说“你们三中管的那么严，暑假不都补课吗？”
　　夏至宇愣了一会。
　　女孩似乎觉得自己问的有点问题，连忙改口道“那你是就干到暑假结束？”
　　“对的，我不太喜欢补课。”夏至宇想到了之前在他的家那个城市，妈妈给他报的新概念英语。“我之前补英语，可是我英语还是最烂。”夏至宇有些无奈的挠挠头
　　“我英语也不好。”女孩看着眼前这个男孩，像是遇到了同道中人。
　　“你知道吗，上个顾客，一杯奶茶珍珠，你放那么多，要是我姐估计都要说你了。”女孩笑了。
　　“那我别的呢？”夏至宇被突然问起工作情况，积极了起来。
　　“嗯，”女孩撅着嘴想了一会，“还行。”
　　“那我是不是什么奶茶都可以做了。”夏至宇紧接着问。
　　“估计够呛。”
　　女孩看着夏至宇“你在想什么呢，我来这都干俩个暑假加一个寒假了。我还有些没学会。”
　　“那比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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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虽然没啥人，但是俩人吃完东西很快就回到店里，堂食的不多，但是越往下午，太阳越小，人就越多。
　　聊天的空档，就来了好几单外卖订单。
　　“好了好了。该干活了。”
　　除了给小何打下手，夏至宇工作还算轻松，只是这时候腿已经站的有点麻了。
　　女孩似乎看出来了。示意夏至宇现在没啥事可以先去休息一会，等会忙了再喊他过来。
　　晚上舅舅打来电话还问夏至宇回去吃饭吗？夏至宇跟舅舅说着自己晚上就不回去了。还多说了句“舅，那个别跟我妈说我……”
　　“嗯好，你一个人注意安全啊。”
　　从早上到这时候都已经晚上七点了，天都黑了一半。
　　夏至宇第一次感觉站着也不轻松。感觉做奶茶更像是一场持久战。
　　晚饭的间隙店长还给俩人做了一杯简单的果饮。算是犒劳他俩了。
　　“今天托你福。”女孩笑着说，“平时我姐可没这么好。”
　　“你净瞎说。”女人撇着嘴 ，“那次不给你喝了。”
　　夏至宇在一旁看着她俩，自己笑了。只是口罩挡住了这难以察觉的弧度。
　　或许是氛围有点愉悦，加上动感的音乐，夏至宇手一抖，看了一眼女孩。
　　“怎么了？”女孩转头看着夏至宇手中那杯倒满了的奥利奥碎，“算了算了，这杯顾客就当赚喝了。”
　　“下次做成这样你自己喝嗷。”女孩说着。
　　夏至宇倒是乐开花“那好啊。”
　　“店长给你算工资里，这单…”
　　“啊。好吧。”夏至宇白开心了一场。
　　也不怪夏至宇，最后那杯奥利奥桶见底了，勺子挖也不好挖，就倒了，结果一抖，倒多了，也撒了些。
　　女孩让夏至宇去磨奥利奥碎，自己来整理这个桌面。俩人也算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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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点差不多，就结束了。
　　店长算了一下营业额“还不错。”
　　“那个小夏啊今天也是有劳你了哈。”女人倒是很开心，“明天不用来这么早，下午两点到十点哈。”
　　女人示意小何收拾收拾，自己关了这开了一天的空调，夏至宇跟着女人一起倒了垃圾。
　　“姐，这个剩这么多。”女孩说着
　　于是乎，奶茶店最好的福利来了，一人一杯又勉强做了三杯奶茶算是员工奖励了。
　　今天前前后后喝了两杯奶茶，夏至宇居然想到了自己那个表弟。
　　或许是太晚了，夏至宇看到路边有共享自行车，于是就扫了辆车跟着导航回去了。
　　这几天的工作时间都是下午两点到晚上十点。有一次加班快到十一点，回去都要到十二点了。
　　夏至宇从兜里摸出钥，插进门缝的刹那，动作很轻，却多了些许犹豫…
　　那天上午，舅舅跟夏至宇闲聊着，说是闲聊，也把在学校那边的安排跟夏至宇细细说了一遍。
　　高二理科八班的程书华，程老师。也是自己这么多年的老同事，老朋友了。
　　“学校那边上报通过了，到时候市教育局要登记，手续需要你妈妈回来亲自跑一趟。”舅舅和夏至宇对坐在阳台旁的茶几上聊着天。
　　夏至宇急切的问“那您说的程老师？”
　　舅舅不紧不慢的说：“程老师他们班四十三人，可以安排插一个借读生。程老师之前是学校语文教学组组长，算是学校老教师了。”舅舅说完这句语气都带着坚定和骄傲。
　　“现在是八班班主任，到时候你妈妈把手续弄好后，我喊上程老师先熟悉熟悉。”
　　舅舅看着夏至宇，想了想说“你学习上可要抓紧，估计过段时间你妈妈就要来一趟A市。你这个…”
　　夏至宇：“舅舅，我知道。”满怀歉意的说着“最近这个工作的时间给您和舅妈添麻烦了。”
　　舅舅微微抽了一下眉，“没有，至宇。只是你这不能因为工作耽误了学习。我跟你舅妈只是担心你，到时候你身体和学习影响了…也不好像你妈妈交差呀。”
　　“谢谢舅舅关心，我过段时间，现在八月初…”
　　“好，你自己有计划安排就好。但是你这个工作的事你最好还是跟你妈妈说一下吧。”
　　趁着这会儿阿浩还在补课，舅妈跟夏至宇说着“小夏啊，最近也辛苦你了，下次尽量不要给阿浩再带奶茶了，他……”
　　夏至宇笑了“偶尔偶尔……那我下次不带了。”
　　“你也是，奶茶这东西尽量少喝。”舅妈没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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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的日常，下午去奶茶店，夏至宇切水果一不小心切破了手指。
　　或许是看出来了夏至宇这两天状况，店长关切道“小夏？最近是不是干活累着了没休息好呢？”
　　夏至宇在一旁擦着桌子，愣是延迟了俩秒才反应过来“啊，没有，没事姐。”
　　“我看你最近有点问题嗷。”店长撅着嘴愣了一下。“要不你明后天休息两天吧，姐给你放两天假。”
　　“没事姐，我可能昨天晚上…空调吹着凉了。”夏至宇笑着说着“缓缓就好了，缓缓。”
　　“嗯行吧，你要是需要请假跟我提前说一下。这会没事你先休息会吧。”
　　午后的一个间隙，夏至宇打开手机看着和母亲的联系列表，日期还是停留在上个月零星的几次，每次不过俩分钟的通话记录。
　　他在键盘的反复敲打着，删删改改。“妈，你在忙吗？”
　　过了会还是没有回复，夏至宇又接着打着字“妈，我上学后还住舅舅家吗？”又删了改成”妈我上学后是住校吗？”
　　没等到母亲回复夏至宇又投入到工作中了，他已经养成了每次进去制作区都要提前洗手的习惯。
　　这次甚至忘了手机还放在了顾客堂食的那个桌子上。
　　“小夏你手机在桌上呢？”小何提醒到，夏至宇不得不又摘掉手套，去把手机放回衣兜里，然后洗手吹干带手套。
　　晚间休息的功夫，看到母亲的留言。
　　“我最近在公司和你学校那边两头跑，月底过去。”
　　“住校，你舅舅回来会跟你说的。”
　　等到夏至宇回复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十二点了。
　　是的，今天奶茶店又加班了，赶上周末顾客难免多了些。
　　次日清晨母亲发来的问候“至宇，你每天都这么晚才睡觉吗？学习上不懂的多问问舅舅。注意休息。”
　　夏至宇有些犹豫，在是否要将他找了份临时工这件事跟母亲说，他放弃了。
　　从小到大，他算是娇生惯养的，说不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但是除了学习别的事情他妈妈几乎没让自己做过。
　　记得初中那会儿研学，她妈妈给他报了很多补习班一天没停过，他成了班上那个特例：其他同学晚上在研学基地睡“集中营”。他晚上补完课回家然后次日早上又给他送去。
　　时间被掐分掐秒的算着，上了高中，或许是家里的琐事更多了，母亲对自己没有以前那样门前盯到门后……
　　只是这突然的松弛感，让夏至宇第一次感到了不适应。他没有多优秀，却一直被加上优等生的标签去要求……
　　这么多年他也很少主动向家里提过什么要求。只是这次借读，他隐隐产生了不安，不是陌生，而是一种……
　　夏至宇从短暂的思索中抽身。和舅舅一家吃饭的时候，
　　夏至宇问着舅舅“舅，我们学校有住校吗？”
　　或许是被夏至宇这么一问突然点醒，舅舅连忙说着“对，借读这边都安排好了，住校学校有，就是…”
　　毕竟名额这个和一些限制条件在这摆着，舅舅跟夏至宇解释着“我跟你妈妈说过，尽量安排住校离学校近，或者……”
　　舅舅想了想“你在这住着不也还习惯嘛，你在咱家住着，到时候上下学骑个自行车也行。”
　　“麻烦舅舅了，如果可以我还是想着住校会不会更方便些。”
　　“尽量，学校这边我在看看情况。”
　　夏至宇心中的石头有些松动，脑海中闪过江彤当初说的“到学校，不要总是提你舅舅是这学校老师。”“借读别人问你你不要说找了舅舅。”
　　虽然舅舅明面上没有说，但是夏至宇能懂，他不是三岁小孩。
　　他觉得自己家里的这些事已经很麻烦了，现在因为自己又麻烦了舅舅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