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猫守则》五诃

3、第三章 白岚这

　　白岚这次颇有耐心地等待着白槭泽将手里的食物解决完，才拿出他买的衣服。
　　有种自己养了个儿子的错觉：“过来把衣服穿上。”
　　白岚让他自己穿，白泽槭心情变得更加糟糕，毛巾还是白岚亲自给他围的，他不懂为什么白岚对他的态度直转急下。
　　“你给我穿。”白泽槭觉得现在他能说话，应该说出自己的诉求。
　　白岚被他不要脸的程度震惊了，好歹是个有手有脚的人吧，怎么会理所当然地说出这种话来？长的好看也不能把自己当皇子啊，这人总不是古代穿越过来的吧。
　　“你想得倒美，指望着有人伺候你赶紧穿好衣服跟我到警局然后把你送回你家去。”
　　白泽槭脑子不清楚，手上穿衣服的动作却没停下问他：“你不是来接我回家的吗？”
　　如果白岚不愿意伺候人形态的他，他当然愿意伺候去伺候白岚，只是现在他的脑子需要一段时间恢复。
　　白岚不轻不轻重地拍一下他的头：“我可没法带你回家，我自个都没家呢。”
　　这一句白泽槭还是听得懂的，并且当即皱了皱眉，他知道这是人类一种叫做心疼的感觉。
　　白岚见他还是一副呆头呆脑的模样，难得有了点耐心，跟他解释：“你放心，等到了警察那里，马上你就能回家了。”
　　说着顺手帮白泽槭拉上拉链，白岚眼光不错，白泽槭穿上他买的衣服加上他那一头极其惹眼的白发，看起来就像是个走丢的非主流少年，顺眼多了。
　　白泽槭享受着白岚的照顾，微眯起眼睛，仿佛他还是只猫的时候，接上白岚刚才说的话：“我也没有家。”
　　白岚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这人大概率是个疯子,说的什么话都不能当真。
　　经过一夜，原本围在白泽槭身上的白色毛巾依旧十分干净，跟他头上的白发没有什么区别。
　　但白岚不准备带上它，他打量着现在穿好衣服的白泽漆觉得很满意地对他说：“把毛巾扔了吧。”
　　指不定是白泽槭从哪里拣来的，看着干净未必是真的干净。
　　而白泽槭听他说完这句话，反而将手里毛巾抱得更紧。
　　白岚看看时间，他就休息一早上，下午还要到打工的店里上货，没多余的时间跟他耗。
　　“那你就带着吧。”见他不打算扔，白岚也没为难他。
　　“跟我走吧。”白岚现在只想早点把这人带到警局，那么他就已经仁至义尽，接下来的事也就跟他无关了。
　　白泽槭并没有听话地跟着他的脚步走，而是又走进一旁的草丛中。
　　好在白岚已经有了经验，以很快的速度逮到他，抓着白泽槭的手臂，语气不太好：“你又要跑？”
　　白泽槭思考一下白岚话里的意思，摇摇头，将他藏在草丛里的花找出来：“我的花。”
　　白岚一眼就认出，这是他昨天放在埋葬小白地方的半束花，并没有松开抓着白泽槭手腕的手：“你怎么连小猫的花都偷？”
　　白泽槭想说这花本来就是白岚送他的，但白岚只是拉着他往外走，没有让他把花放回去，似乎也一点都不在乎送自己的花被拿走，于是也有点不高兴，不再跟他解释。
　　白岚怕他再次像昨天那样到处跑，所以就一直拉着他。
　　白泽槭很喜欢被白岚牵着的感觉，如果现在不是准备把他送往警察局就更好了。
　　混沌的记忆在白泽槭的脑子里闪闪烁烁，他知道现在一定不能被白岚送进关犯人的地方，他哪都不想去只想待在白岚身边。
　　白岚却因白泽槭配合的跟着他走心情不错，这代表他等会说不定还能有时间再睡个回笼觉，他的窃喜没超过两分钟，跟在他身后的白泽槭仿佛能听见他的心声一般，停下脚步。
　　“怎么了？”
　　白泽槭垂眸看着脚上的鞋，是白岚买衣服时顺手给他买的，十元一双的拖鞋。这种鞋在家当居家的拖鞋勉强够用，现在用来走这条坑坑洼洼的路当然是不太好走。
　　“脚不舒服？”　白岚干脆蹲下去查看他的脚有没有被什么东西划上。
　　“我不是疯子。”白泽槭突然说。
　　白岚的动作一顿，觉得稀奇：“我没说你是疯子啊。”
　　白泽槭在眼睛一转在脑子里构思出一个故事来，他只需要一个办法让白岚不把他送进警察局……至于如何留在白岚身边，白泽槭知道白岚一定会留下他的。
　　“我是跟家里人吵架跑出来的，我家不在这里，我脑子没有问题，你把我送到警察局也没用。”
　　白泽槭眼神清明多了点人味，吐字清晰，逻辑也没有问题，让白岚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
　　“那你光着身子在那边干什么？”白岚问他，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做。
　　“我没有地方住，这边没人我就躲在这休息，前几天晚上的大暴雨，把我的衣服都淋湿了，所以没穿。”
　　回想起昨天白岚见到白泽漆的模样：“那你也不能连内裤都不穿吧？！”
　　白泽槭眨了眨眼睛，看见白岚说完话后渐渐泛红的耳尖，半点没共情白岚的尴尬。
　　白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该不是被这人耍了吧，微眯起眼睛质问他：“那你之前装什么傻？”
　　“因为我不想一直待在那等死”，白泽槭抬眼和白岚对视，眼神真诚且热切，“而且你是好人，肯定会帮我。”
　　白岚一愣，更生气了：“我是好人你还这么耍我？你知不知道我几乎一晚上没睡，还以为自己遇上什么……”
　　又来了，白泽槭那双类似于动物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噎住他原本要说的话。
　　可白泽槭却对他的话很有兴趣的模样：“遇上什么？”
　　总之看着白泽漆身体健全，精神状态良好的模样，白岚几乎可以肯定自己被耍了。
　　白岚开始思考揍一顿这人的可行性，但打量两秒白泽槭比他高出一个头的身高后，遂放弃。
　　就当买衣服的两百块喂狗了。
　　白岚松开原本握着白泽槭手腕的手：“早点回家去吧，这种地方你也敢住，也不怕半夜有人给你绑了送去噶腰子。”
　　白岚的语气白泽槭再熟悉不过，当他作为一只还喜欢到处乱窜的猫时，白岚没少对他说这样的威胁，白泽槭觉得亲切。
　　“笑什么？”实则白岚对白泽漆脑子完全正常这件事存疑。
　　“我不想回家。”白岚在哪，哪就是他的家。
　　“你不回家想干嘛？继续在烂尾楼里cos野人？我告诉你，你接着这么着都不用我送你去警察局，迟早得给你抓进去。”
　　白泽槭缩了缩肩膀往白岚身上靠。
　　白泽槭现在在白岚脑子里的人设，从跑丢的生活不能自理的精神病患者，转变为离家出走的叛逆非主流少年。
　　“再说了，你这么在外面当野人，你家里人不着急？”
　　白岚都有些后悔管了这个闲事，但前前后后为这个人花了这么多的时间，忍不住劝了劝。
　　白发的少年不愿回答，将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半眯着眼睛：“我好困……”
　　白泽槭说这话有点打感情牌的意思，但也是真的头晕。
　　白岚心说我还困呢，但最终还是把白泽漆先带回了家。
　　房子他刚租半个月不足，没什么生活的气息。想起白泽槭不知道光着身子了多久，白岚就将白泽漆扭送进浴室洗澡。
　　白泽槭也很听话，自己往身上打沐浴露时，回忆起白岚从前帮他洗澡的模样。
　　白岚几乎没带他去过宠物店，都是自己亲自上手，白泽槭也不喜欢除白岚以外的人帮他洗。
　　只有白岚，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揉过自己的毛发，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一个人，手上的力却很轻，从来没让他有过任何不舒服。
　　白泽槭有点惋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让白岚再帮他洗澡，早知道就一直装傻好了。
　　白泽槭洗完出来的时候，白岚已经靠在床上睡着了。
　　白泽槭站在他的床边用着白岚的毛巾擦着头发，被白岚的味道笼罩着，第一次以俯视的角度看白岚。白岚皮肤白，一晚上没睡好眼下就会留下痕迹，看得白泽槭皱眉。
　　白泽槭伸手抚过白岚眼下的乌青，头发也不擦了，挤上白岚那张容纳两个成年男性有点勉强的床，窝在他身边，闻着熟悉的味道没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睡梦中的白泽槭不自觉地往白岚的身上凑，白色的头发蹭着白岚的脖子，十分明显的痒意让白岚从睡梦中转醒。
　　“小白，别闹……”
　　白岚下意识地以为是那只爱闹他的猫，在半梦半醒的情况下脱口而出这句话才反应过来，他的小白前不久已经死了，还哪里有毛茸茸的脑袋会往他身上拱？
　　这想法让白岚一下子清醒过来，白泽槭带着湿气的白色的头发抵在自己的胸前，手臂圈着自己的腰，造型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白岚坐起身来，和男人的亲密接触让他浑身不舒服，只是当事人无知无觉地躺在床上，睡得十分安详。
　　还没等白岚纠结出哪些地方不对，他想起个更致命的事，他下午还要去上班，他一看时间，再不出门他高达15块一小时的时薪就打水漂了。
　　白岚见白泽槭睡得正熟，存了一点良心没把他直接喊醒。
　　以这个租的房间里半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理由，他准备等自己下班回来再跟白泽槭说清楚，让他滚。
　　于是轻手轻脚地关上门，赶往便利店。
　　白岚在便利店摆货收银，忙碌一整天直至晚上11点半才下班，早已经饥肠辘辘，只有路边还有小摊。他给自己买了个煎饼果子感叹现在路边摊的价格是越来越贵了，咬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花钱的肉痛感才减去不少。
　　正准备回家，才想起家里还有个他从烂尾楼带回来的非主流少年。
　　他转身询问摊主，很小气地给白泽槭买了个便宜两块不加煎蛋的。
　　白岚在打开出租房门前一秒，还在做万一这人将他家能换钱的东西都洗劫一空的心理准备。
　　打开门之后才发现心理建设还是做得太少，现实远比他想的要糟糕。他原本放在行李箱的衣服都被翻了出来，那点衣服倒不值钱，但是他全部的家当了。
　　罪魁祸首无知无觉，见白岚回来毫不掩饰的惊喜出现在他的脸上。
　　不过白岚并没有因为白泽槭的表情而火小一点，他盯着那一片狼籍问白泽槭：“你在干什么？”
　　白泽槭这才察觉出白岚在生气，从那一堆衣服里起身站好，组织了一下语言：“我的衣服不舒服……”
　　白岚皱起眉头，没看出哪里不好了：“这不挺合身的吗？”
　　“里面那件。”白泽槭说着就要去扒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