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猫守则》五诃

2、第二章 还没等

　　还没等白岚纠结出究竟要不要去警局报警，外面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白岚整理一番自己的说辞，预感说出去大概率被人当作神经病，实践一番，果然如此！
　　“你准备写小说？还是你最近打工打得太紧绷，精神出问题了，听我说，你先量一下有没有发烧。”
　　看着来自他朋友的叙述，白岚更加坚定，自己是遇到脏东西的想法。
　　外面的大雨肆无忌惮地攻击着出租屋的玻璃窗，白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是觉得良心不安，最终拿着两把雨伞出门了。
　　出门后才知道，大雨的情况远比他想的要严重，打伞基本等同于没有效果，不一会他浑身就湿得差不多了。
　　抱着湿都湿了的心理，白岚再次朝烂尾楼走去。
　　他来到白天碰到那两个学生的地方，这周围一点灯光都没有，仅靠着白岚手机手电筒的光亮来找人和大海捞针没有任何区别。
　　“有人吗？”
　　他试探性喊了几声，什么回应都没得到。
　　白岚费不少的力气，才找到他埋小白的地方，顺着记忆找到他遇到白毛的地方，依旧一无所获。
　　兜兜转转又回到他把猫埋下的地方，正准备离开却发现一处异样。
　　白天他到这里来给小白带的花不见了，他担心是自己记错了，绕了一圈仍没有看见那半簇白花。
　　这地方还有动物能把花叼走，还在现场不留下半点痕迹？白岚觉得大概率是人为的。
　　可谁又会到这来，捡如此不吉利的东西？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白岚的身上干燥的地方已经是所剩无几，衣服黏在他背上，泛起一阵恶寒。
　　这样接着淋雨也不是办法，而且白岚觉得这地方指不定有脏东西，思来想去决定先回家。
　　由于淋了雨又在那里待了许久，现在白岚脑子昏昏沉沉的。
　　心底却仍挂念着白天遇见的人，没多久白岚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白岚又回到他埋下小白的地方，不知为何梦里的他却在一下下刨开自己亲手覆上去的土，他想停下动作，手却不受控制。
　　白岚刨了许久，土里却没有出现他特地给小白买的木盒，敞露出来的却是一只人手。
　　分明着这块地里埋的不是猫，而是个人。
　　梦里的白岚并没有停手，而是接着往下刨，终于被埋着的人的脸裸露了出来。白岚伸手拨开覆盖在他脸上的泥土，这才终于看清，这就是白天见到的白发男人，他面色苍白，没有呼吸，明显是个死人了。
　　白岚被吓醒了，喉咙里仿佛有火在烧，他起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天蒙蒙亮翻着鱼肚白。
　　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害怕起来，如果白发的人是真人，要是他真这么死了，白岚不就成了见死不救的人？还是最后接触过这个人的嫌疑人！
　　白岚胡思乱想一通，摸着自己的良心再次出了门。
　　这一次，他在很遥远处，就隐隐约约看见昨天他特地去找过的地方有东西。
　　白岚心里一喜，动作十分迅速地朝那地方跑去。
　　走进看，果然是昨天那个浑身赤裸，染着白色头发的人！
　　白岚走到他身边，见他正在拔一株植物，并且正准备往嘴里送，情急之下，白岚一把打开他的手。
　　“你干嘛！别乱吃，有毒怎么办！”
　　一见到白岚，他也不管那株辛苦找到能入口的植物了。激动地站起来，往白岚身上扑。
　　这么一大个人扑在他身上，白岚退后两步才勉强站稳，白岚昨天给他系的毛巾还稳稳地围在他腰上。
　　白岚很快察觉出不对来：“昨天那么大的雨，你身上怎么一点没湿？”
　　白岚仅仅是从外面走进来，衣服就已经因为外面的植物上所残留的水滴而湿了不少，而眼前的人不仅浑身干燥，连身上这块毛巾都半点脏污和水渍都没有。
　　白毛男闻此眨巴两下眼睛，开口喊他：“白岚。”
　　“啊？”
　　“白岚。”他又重新抱紧白岚，清晰地喊了一声。
　　“你竟然不是哑巴！”这一次白岚清晰地听清他说什么。
　　听到白岚这么说，白发男用力地点点头。
　　“等一下……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白岚推开仿佛粘在他身上的人。
　　白发男似乎是在思考白岚的这个问题，好在白岚也足够有耐心。
　　半响，白发男道：“听见别人这么喊你。”
　　“你之前认识我？”
　　白发男的眼睛里几乎要冒星星：“我当然认识你！”
　　白岚被他的这一套动作黏糊得不行，把他推开一些，保持安全的距离。
　　接着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白泽槭。”
　　“哪两个字？”
　　白泽槭拉过白岚的手，在他的掌心划拉。
　　弄得白岚手心发痒，制止了他的动作：“行了别划拉了，我知道了。”其实他并不知道是哪个‘槭’字，准备等会用手机查一下。
　　白岚见他一改昨天的模样，不仅眼神正常了很多，说话行为看起来也完全是正常人。
　　“对了，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昨晚没待在这吗？身上一点没湿？”
　　白泽槭的目光闪躲一秒，接着转向那边一栋栋地烂尾楼，指了指。
　　“你昨晚在楼里躲雨？太危险了，这里的房子都是随时会倒的。”白岚告诉他。
　　白泽槭心虚地点点头。
　　见白泽槭没有生命危险，现在的精神状态也是极好，白岚放下心来。昨天折腾了一夜又淋了雨，精神放松后，生病的症状开始显现出来,头晕脑胀，只想回家补眠。
　　“既然你不是疯子，就早点回家去吧,”想了想白岚又嘱咐他一句：“找时间去医院做个检查吧。”
　　白岚总觉得他的脑子多少有点问题。
　　而白泽槭依旧扒在他身上，没有离开的意思。
　　白泽槭看着他的眼睛道：“我没有可以去的地方。”
　　“？”
　　白岚本来对白泽槭一直赖在他身上的行为已经非常不耐烦，现在听见他又说出这么一句话，刚从脑子里清除的这人有病的想法又浮上心头。
　　他有亲戚是精神病患者，也跑丢过，找到的时候已经是尸体了。亲身经历过这样的悲剧，白岚对这种事更加敏感。
　　“你家人呢？”白岚问他。
　　虽然白泽槭身高比他高出许多，但看着年龄似乎比白岚还小些。
　　白泽槭面对白岚的问题，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白岚在心底琢磨他会不会是跟家里吵架离家出走，或者是从别的城市跑来的。
　　“我送你去警局。”白岚当即决定。
　　白泽槭却不肯动，站在原地，脾气也不小力气也不小，白岚压根拉不动他。
　　这一来二去，加上身体不舒服，白岚恼火起来：“那你就留在这吧！”
　　亏他一晚上没睡好来关心一个陌生人的死活，结果人家就是来寻死的。
　　白岚说完就准备走，白泽槭则揪着他的衣服不让他离开。
　　白泽槭扯着他衣服的样子让他想起从前他养的那只猫，在他要离开家去读书时也会拿爪子扒他的裤脚。
　　但这是个比他还高的大男人，白岚竟然能诡异地从他和猫身上，找到有相同的地方，白岚觉得他自己的脑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告诉我你家住哪或者跟我去警局。”
　　白泽槭的眸子依旧状似某种动物观察人类时的瞳孔，跟他对视会不自觉紧张，依旧一言也不发。
　　白岚挪开目光：“都不选就别扯我。”
　　白泽槭思考几秒后，犹犹豫豫地放了手。
　　白岚被气得头疼，觉得这人是真的想当野人，于是自己走出这片怪异的草丛。
　　白泽槭看着白岚离开的背影，垂眸，脸上浮现出无措的表情。他现在能说一点人话，但很多时候不太能理解白岚的意思。
　　关于这个世界所有的记忆，封存在他的脑子里，无法一键全部解锁，只能等一点一点的恢复。
　　他真想现在就跟着白岚走，但不行，现在这么跟着白岚出去见别的人，一定会被当作奇怪的东西，说不定会给白岚引去麻烦。
　　白泽槭看着白岚的背影缓慢地眨着眼睛，他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像一个正常的人类。
　　想一直待在白岚身边，但白岚好像不喜欢人形态的他……
　　可当他是一只猫的时候，白岚明明对他很好的。
　　白岚走出这片烂尾楼，正拿着手机看地图，寻找离这里最近买衣服的店。
　　送佛送到西，他不是爱管闲事的性格，但也没有看人寻死的癖好。
　　担心白泽槭见到其他人像昨天一般到处躲藏浪费警力，白岚决定亲自给他带出来。不过白泽槭那不穿衣服的样子估计走出来的半途就可以坐上警车了，这对白岚来说是好事，但为了其他人考虑还是不要的好。
　　白岚决定吓一吓白泽槭，顺便给白泽槭买套衣服穿上，想到白泽槭刚才准备把草往嘴里塞的举动，准备再买点吃的。
　　他也什么都没吃呢，头还发晕。
　　时间很紧，他就近找了家店，说了白泽槭的大概身高，让店主给他拿最便宜的一套衣服。
　　尽管是最便宜的，对于白岚这个在便利店打暑期工的大学生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白岚许久没在实体店买过衣服，听到价格感到胃疼。
　　白岚只希望联系上白泽槭家人的时候，能给他报销这套衣服钱。
　　他猜想白泽槭并不会离开那个地方，但还是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去。
　　白泽槭确实待在原地没挪地方，不过缩成一团，看起来非常痛苦的模样，把白岚吓得不轻。
　　也顾不上这个人犟不犟了，连忙上身去把白泽槭扶起：“你怎么了？”
　　在白岚看不到的地方，白泽槭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他顺势倒在白岚的身上。
　　白岚一时间手足无措,他怀疑这人除了脑子不正常之外，还有其他病，可别死在他的怀里。
　　白岚抬手去探白泽槭的额头，并没有发烧的迹象，干脆拿出自己刚买的吃的：“该不是饿的吧？先吃两口。”
　　白泽槭没半点自己接住食物的自觉，就这白岚的手去咬还冒着热气的包子。
　　白岚可不惯着他，又不是小孩，他掏钱买还得给亲自喂：“你自己拿着。”
　　白泽槭顿了顿，才理解他的意思，有点哀怨地接过食物，对白岚没有怨气，只是刚才在心底对人类食物的夸赞一扫而空。
　　但身体还是诚实的，继续咀嚼着他是一只猫时白岚绝不会给他喂的小笼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