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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又见面了 乔乐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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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乐桉刚下车就后悔了,车里和车外根本就是两个温度。他搓了搓自己胳膊,头也不回往街道的拐角处走去。
今天真是倒霉。乔乐桉想着,又觉得自己会不会说得有点过分了?那可是大名鼎鼎的联邦英雄,要不自己回头道歉?
这时候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咕噜咕噜叫起来了。
“去你的!”乔乐桉踹飞了脚边的一颗石子,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的人,愤愤的想,就这样还能当联邦英雄,要自己当时去当兵,没准比他早两年成为联邦英雄。
乔乐桉边走边低声暗骂:“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跟那些人一样,光长颜值不长脑。一点都不尊重人,情商低下,这辈子都找不到对象。”
这种的上热搜都能被夸,自己就要天天被挂着骂,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干,乔乐桉心里不平衡:“自大狂,自以为是,自……”
“自什么?”裴昇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从身后传来。
乔乐桉脚步一僵,回头一看,裴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了车,正站在离他五六步远的地方。深灰色的衬衫被夜风吹得微微贴住身体,勾勒出宽阔的肩线。他双手插在裤袋里,就这样看着自己。
乔乐桉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背:“你偷偷跟踪我?”
“我光明正大走过来的,是你自己太沉浸。”裴昇走近了两步,在乔乐桉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乔乐桉被这身高差压得有些不爽,但看着这结实的肌肉又下意识的害怕,往后退了半步:“干什么?还想跟我吵一架?我告诉你我可不怕你,你是首领又怎么样,你动我一下试试,我马上报警。”
裴昇深吸一口气打断他:“我道歉。”
乔乐桉正准备高谈阔论批判阶级主义,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什么?”
“刚才在车上,我说的话不太妥当。”裴昇低了,放缓语速,“我不该仅凭外表和信息素就下判断。你没有做错什么,是我误会了你,对不起。”
道歉……道歉!道歉不就是变相承认自己刚刚确实就是这样想的?乔乐桉皱起眉。
裴昇紧接着又补了一句:“作为补偿,前面有家餐厅还开着,我请你吃饭。”
听到这话乔乐桉被风一吹压下去的火地又冒上来了:“哦,你刚才在车上说公务繁忙不想浪费时间,现在又有空了。”
裴昇沉默了一瞬:“刚才是刚才。”
乔乐桉冷笑一声:“裴首领,处理事情还挺快。”
裴昇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我只是想尽快赔礼道……”
“不用您施舍我时间,您有事就去忙吧。”乔乐桉扬起一个微笑,一副送客的表情,“道歉我不接受。反正我们之后也不会再见了,就当一辈子仇人吧。”
裴昇开口:“刚刚是我判断失误。”
“你那叫先入为主,你根本就没想好好了解我,你看见我第一眼就已经给我定了性了,我是活生生的人!你说错话了我就会难过,被冤枉了我就会生气,我没那么好说话,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战斗机器,杀人如麻,冷血无情。”
裴昇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压着什么情绪,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声音大了一些:“我道歉是认真的,请你吃饭也是认真的。你如果不接受,可以拒绝。但不要再这样咄咄逼人。”
“你跟我大呼小叫!”乔乐桉瞪大眼睛。“拜托了先生你在道歉!”
裴昇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下颌绷得紧紧的。乔乐桉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两人就这么在路边对峙着,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裴昇确实有点烦了,他这辈子没跟人这样吵过架。在北境,他的话就是命令,没人会在他开口之后还连珠炮似的回怼几十句。主动道歉在裴昇的人生里已经属于罕见操作了。
裴昇胸口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气往上涌,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肩背绷紧,看着面前这张化得乱七八糟的小脸心跳止不住的加快:“我说了是我判断失误,也向你道了歉。你如果不接受,那我也没有办法。不知道你今天遭遇了什么,但不要把所有气都撒我身上,我建议你冷静一点。”
“我不是你的下属,你不要这样命令我。”乔乐桉瞪着裴昇,心跳也止不住加快。
就在这时候,一辆银灰色的轿跑从街角拐了过来,车灯远远地打了两个闪,然后减速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来,露出一颗染着银灰色短发的头,那人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笑眯眯地冲乔乐桉招手:“桉桉!我在路口等你半天了,你搁这儿跟谁聊天呢?”
乔乐桉看到来人,眼睛一亮,朝着裴昇做了个鬼脸,拉开车门坐了上去:“不认识。走吧,我快饿死了。”
“真不认识啊?”卓翌透过后视镜看到裴昇还站在原地,“我看你们还聊得挺开心。”
乔乐桉高高的“呵”了一声:“别管他,一个讨厌的人罢了。”
“咋回事?”卓翌嗅到八卦的气息,好奇了起来,“讲讲?”
“待会说,我让你带的衣服和卸妆水呢?”乔乐桉伸手。
“地上。”卓翌评价,“你今天这妆真丑,谁化的啊,跟你有仇吧。”
“今天演的反派。”乔乐桉穿上了卓翌带来的外套,整个人感觉都温暖了不少。
卓翌嘟囔道:“你平时没演反派也没见妆好看到哪里去啊,被人做局了吧,这么多年一直不温不火肯定是被这妆容害的,还不如直接素颜,这样好了让我来当你化妆师。”
“眯一会。”乔乐桉闭眼靠在车座上。
卓翌看出来乔乐桉很累,也闭上了嘴。
再次醒过来,乔乐桉已经到了酒吧门口。他扭头看向卓翌:“让你带我去吃饭,来这里干什么?”
“走嘛,我知道你今天不高兴,偶尔发泄一下,别把自己憋坏了。”卓翌拉着乔乐桉进了酒吧。
这家店是他朋友开的,卓翌十分熟悉,绕来绕去绕到了最靠近吧台的一个卡座,把乔乐桉塞了进去:“别气了,我知道这里什么最好吃,你等着。”
说完他就跟一只花蝴蝶一样扑向了吧台,目标明确,是那边最帅的那个酒保。
乔乐桉叹了口气,起身走向附近的洗手间,把脸上盖了一天的妆给卸了。
卸掉那层厚重的粉底之后,乔乐桉与之前判若两人。皮肤白皙透出一丝粉红,卸掉夸张的眼线和深色眼影之后,那双眼睛完全换了一副模样,是偏圆润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又长又密,湿漉漉地挂着没擦干的水珠,眼眶周围因为揉搓而泛了一点淡淡的粉色。
乔乐桉把沾湿了的头发往上捋了捋,甩干手上的水珠,又回到了卡座上。他靠在卡座的软皮沙发上,仰头盯着天花板上流转的彩色灯光发呆。酒吧里音乐声不算太吵,是那种低沉的爵士乐,可能是还没到点,人也不多,莫名有种让人放松下来的氛围。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热搜榜上自己的名字还在第三位挂着。乔乐桉点进去看了一眼,评论区又多了几千条新留言,翻了几页,全是在骂自己的。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眼不见为净。
卓翌十分钟后回来了,端着一盘炸鸡和两杯颜色鲜艳的漂亮酒,身后还跟着那个帅气的酒保。酒保手里端着一小碟果盘,冲乔乐桉笑了笑,放下东西就走了。
“干嘛,跑酒吧来吃炸鸡?”乔乐桉看着那盘炸鸡,肚子很诚实地又叫了一声。
“借酒消愁也得先填饱肚子啊。”卓翌把叉子塞到他手里,“吃吧吃吧,边吃边说,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我都好奇死了。”
乔乐桉嚼了两口囫囵吞下两块炸鸡,给肚子垫了点,又抿了一口酒,把话匣子给打开了,从早上拍戏男主一直卡壳害他被打的戏份拍了十几次,讲到下午收戏副导演要骚扰自己,再到莫名其妙被安排相亲,相亲对象还是联盟首领裴昇。
“等等,”卓翌瞪大眼睛,凑近乔乐桉,“你没喝醉吧?哪个裴昇?”
“热搜挂着的那个,联邦英雄。”乔乐桉说。
“不是吧,他能跟你相亲?”卓翌口无遮拦,说完意识到不对,又补充,“当然了,我不是说你配不上他,只是他那么大一官,竟然还要相亲?你家到底多有钱?”
乔乐桉摇摇头,卓翌算得上他的竹马,两人从穿开裆裤就认识,后面又齐齐分化成了omega,关系一直不错,家里的情况也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不清楚,我妈说他妈跟她以前是好朋友,小时候定的娃娃亲。我都不知道这回事。你知道吗?”乔乐桉又喝了口酒,杯子里的冰块晃了晃,发出清脆的声响。
“娃娃亲?”卓翌乐了,往嘴里丢了颗花生,“都这年头了还娃娃亲?那你俩这亲事算怎么回事?成了还是没成?”
乔乐桉翻了个白眼:“我要跟他成了还能坐这儿跟你喝酒?”
卓翌嘻嘻笑了一下:“你这话说得还挺遗憾的,诶,他这人怎么样,跟网上说得一样吗?刚没看清,帅吗他?”
“长得还行,”乔乐桉实话实说,又立刻摇摇头,“人品不行。”
说着乔乐桉又把刚刚的前因后果跟卓翌讲了一遍,两个人边聊边喝,卓翌又让酒保送了第二轮酒过来。乔乐桉今天本来心情就糟糕,被这一下午一晚上的事搞得疲惫不堪,酒一喝就刹不住了。卓翌本来还想劝两句,但看乔乐桉那个架势也劝不住,索性由着他去了。
乔乐桉喝酒的时候话特别多,把裴昇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地翻来覆去骂了十几遍。
他不仅自己喝,还要让卓翌一起喝,卓翌一开始还担心乔乐桉说得太大声,被人当间谍抓起来,酒过三巡,卓翌也有点醉了,听着好朋友的遭遇,也开始痛批裴昇里外不是人。
等到乔乐桉骂到第十八遍,他的脸颊已经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连眼尾都泛着淡淡的粉。那双圆润的杏眼因为酒精的作用变得雾蒙蒙的,稍微有些涣散,说话的时候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点糯糯的鼻音。
“你说他是不是有病?”乔乐桉趴在桌上,偏着头看卓翌,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他就跟我说了没两句话就觉得我随便,我哪里随便了?我连恋爱都没谈过。”
卓翌撑着下巴看着他醉醺醺的样子,附和道:“是是是,他有病,他有大病。你喝多了,别再喝了。”
“我没喝多。”乔乐桉皱着鼻子反驳,伸手再去碰酒杯,“大alpha主义,封建残余,普信男!”
乔乐桉的手指在空气中戳着,仿佛面前站着一个虚拟的裴昇供他批斗,卓翌在旁边已经有些晕乎乎的了,撑着脑袋嗯嗯地附和着:“对,普信男!”
“而且你想想,”乔乐桉认真道,“他说他休假还要处理公务,休着假还处理公务,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没人缘,说明他没朋友,说明他除了工作就是个孤家寡人。休假不就是休息吗?搞得好像没了他不行一样,不就是没人约吗?”
“对对对,没人约。”卓翌端起酒杯灌了一口。
“赌一把,这种人肯定这辈子都找不到对象,哪个omega受得了他?我诅咒他以后生孩子没□□!”乔乐桉大声嚷嚷着。
“诅咒我的孩子没□□?”裴昇冷冷的重复道。
“对!怎么着?”乔乐桉满意的点点头。
卓翌看见出现在乔乐桉身后高大的男人,吓得差点没拿稳酒杯:“桉,桉桉……”
“干嘛!谁碰我!”乔乐桉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按住,朝着来人的方向看过去。
“我是他的相亲对象,已经很晚了,我送他回家。”裴昇拉着乔乐桉的手腕想把他拉起来。
卓翌被这可怕的视线吓得酒都醒了一半,一时间不知所措,下意识的看向吧台,吧台人很多,没有看到自己想找的身影,看见好朋友即将被拖走,勇气大爆发起身拉住乔乐桉的另外一只手:“不行,你不能带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