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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观测对象 【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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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的内心发生了什么。】
段微澜学过的,社交礼仪里握手礼表示礼貌和接纳,他对着镜子练过很多次,把动作做得很标准。
但是闻鹤鸣没接。
他站在段微澜面前,手里搭着那件深灰色大衣,居高临下地看了段微澜一眼。
“你为什么在这里?”
语气很不耐,态度很高傲。
段微澜把手收了回来,垂在身侧。闻鹤鸣这种问法其实很冒犯,但段微澜没有计较,也不觉得受伤,他只是有点不理解。
一个人出现在心理咨询室,除了来看病,还能是因为什么?
他抬眼看向闻鹤鸣,神情直白,像当年在学校里,面对那些无聊学生的挑衅时一模一样:懒得争辩,看对方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闻鹤鸣看了看他身后那扇门上"候诊室"三个字。他挑了挑眉。
“看病?”闻鹤鸣凑近他一步,“是哪里的毛病?”
段微澜往旁边让了让,拉开距离。他不习惯和人靠这么近。尤其是S级的Alpha,他们身上那种肆无忌惮的压迫攻击感,让人很不适。
“这是我的隐私。”他说。
闻鹤鸣嗤笑了一声。
“一个月后我们就要结婚了。”他慢慢地说,“你要跟你未来丈夫谈‘隐私’吗?”
这话轻佻又不尊重人。
段微澜皱了皱眉,他想说“可我们还没有结婚”或“结婚了我也有个人隐私”。
“闻先生,关于情绪疏导......微澜?”林知夏应该是刚收拾好上一轮的诊疗工作,想要追出来多嘱咐几句,刚好介入他们二人奇怪的氛围之中。
闻鹤鸣敛了脸上的表情,转身面向林知夏。
“林医生。”他说,“你这诊所私密性下降了很多,客人与客人是不应当碰面的。”
这话没什么情绪,却比刚才的轻佻更让人不舒服。
林知夏愣了一下。
“抱歉。”她上前一步,“今天是我安排得不妥当。您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泄漏您的信息。”
闻鹤鸣没接话,转身往电梯口走,林知夏跟在他身后,送他进入电梯。
“实在对不起。”林知夏返回来,再次向段微澜道歉,“Lily今天请假了,工作室只有我一个人,没算好上一位和下一位客人的时间。”
段微澜摇了摇头。他没觉得这个插曲对他产生了负面影响。
他只是注意到一件事。
“他也是来看病的吗?战后情绪疏导?”
林知夏的表情顿了顿。
“微澜,”她说,“请你忘记听到的,这是客人的私隐,刚刚是我工作十几年以来最大的失误。”
段微澜没再问。保密是林知夏咨询室的最高原则,他比谁都清楚。九年来,他自己就是被这条规则保护着的人。
治疗室他来过很多次了。
还是一样的布置,拉着窗帘的落地窗前有一张躺椅,一盏暖灯。他坐上去,皮革带着一点余温,是上一位客人留下的。
他靠着躺下了。林知夏在他斜对面坐下,翻开记录本,没有立刻开口。
她的习惯是先留一段安静时间,让病人自己决定从哪里开始。
段微澜看着天花板,安静持续了很久。
“今天有点不一样,”最后还是林知夏先开的口,“往常你不会关心自我之外的事物。”
“嗯。”段微澜知道她是在说自己竟然会关注上一个病人状态的这个事。
“是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她问。
段微澜看着天花板,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段家安排我结婚。”他说。
林知夏记录的笔尖停了一下。
“结婚对象就是你的上一位客人。”段微澜补充道。
这一次轮到林知夏沉默了。
“我知道了,”她说,声音还是很沉稳,“这件事,你愿意多讲一点吗?”
段微澜便把那晚段宅发生的事讲了一遍。与闻家联姻到换人方案,还有他最后的表态,同意。
林知夏听完,眉头皱了一下,问他:“你刚才说,你同意了。这是你自愿做下的决定吗?”
“是的,是权衡之后的决定。”段微澜肯定道。
“好,权衡之后的决定。”林知夏换了他的词。她从来不纠正段微澜的表达方式,只在他允许的地方下针。“那接下来,可能要加一个新内容了。”
“什么内容?”
“婚姻是一个新的情境。”她说,“你过去的课题是识别,识别自己和外界的情绪。新情境里,光有识别不够了,需要表达。比如怎么将自己的感受表达出来,让另一个人知道你的想法。”她顿了顿,“当然,加不加由你决定。”
段微澜想了想,说:“加,婚姻需要。”
林知夏看了他一眼,把“婚姻需要”四个字记在本子上。
“那我们从最简单的开始,下周三见。”她需要去了解更多的信息才好做细致的进阶治疗方案。
段微澜起身要走,林知夏送他到门口,忽然又说:“如果中途有什么变化,不用等周三。提前约我。”
段微澜点了点头。
从诊所出来,天已经黑了。
他开车回家,手机在副驾上响了一声,他拿过来看,是段承山的助理发来的消息:
【本周六上午十点,Lizmona试婚服,届时闻先生也会到场。】
没有问他有没有空。
段微澜在红灯前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好。
周六上午十点,开车到Lizmona门口,看到店门招牌,他才认出来这不就是媒体们拍的“闻昭低调出行试婚纱”的店吗?
想到媒体们报道时添油加醋的描述,他下车时还神经质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看有没有媒体跟拍。
段微澜进店之后被引到了VIP室,闻鹤鸣已经到了。
他正在试自己的那套婚服,段微澜进门,他抬了抬眼,没说话。
落地窗透进来的浅淡天光,柔和地铺洒在他身上。
他身着量身定制的高定黑色婚服内搭白衬衫,版型剪裁极致贴合挺拔匀称的身形,肩线利落笔直,将宽肩窄腰的优越轮廓衬得愈发规整流畅。
袖口随意挽至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小臂,力量感十足。肤色是冷调的白皙,与深色衣料形成干净的深浅对比。
最顶端的领口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合,遮住了脖颈以下的肌肤,这套衣服相比他穿军装的样子,少了强势肃杀,多了几分矜贵克制的斯文感。
段微澜站在门口,脚步微顿,安静地看着闻鹤鸣试穿。
他没有刻意流露任何情绪,眼底是惯常的平静淡漠,像在审视一件完美的成品。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对方挺拔的肩背,利落的腰身,最后落在端正肃穆的领口上。
不得不承认,这世上再没有比闻鹤鸣更适配这身婚服的人。
他心里没有波澜壮阔的悸动,只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确定。就像一道无解许久的难题,终于迎来了最完美的标准答案。
他很满意。
满意这身衣服,满意眼前的人,满意这场被安排、被捆绑,却意外适配自己喜好的的联姻。
闻鹤鸣察觉到他长久的注视,抬眸望过来,漆黑的眼眸锁住他,嗓音低沉平淡,听不出情绪:“好看?”
段微澜收回目光,如实作答:“很合身。”
店员适时上前,恭敬地开口:“闻先生这套版型很贴合身形,简单修改就好。段先生,我带您去量尺码。”
段微澜轻轻颔首,收回所有落在闻鹤鸣身上的目光,跟着店员走向另一侧的量身区,将心底那点隐秘的圆满感,悄悄遮掩下去。
设计师是个严谨的女性,拿着那条软尺,绕过他的肩、胸、腰。她嘴里报着数字,助手在旁边记。
闻鹤鸣已经不再试衣服了,坐在沙发上听到报出来的数字时,撩起眼皮看了段微澜一眼。
“太瘦了。”他说。
设计师赶紧接话:“闻先生放心,我们会按段先生的尺寸改到最合——”
“我没说衣服。”闻鹤鸣说。
设计师卡了一下壳。段微澜低头看了看自己,没觉得哪里瘦。比正常体重偏低,但在健康区间内。
他抬起头,闻鹤鸣已经低下头去搅咖啡了。
第一套礼服换好出来的时候,工作室里的空气沉了一瞬。
是闻鹤鸣的信息素。
S级Alpha的信息素太有压迫感。段微澜刚迈出来,后颈的腺体就开始发烫,身体本能开始抗拒。
他下意识按了一下后颈。
闻鹤鸣看到了问:“怎么了?”
“你的信息素,”段微澜说,“能不能收一收?”
闻鹤鸣神色不自然地看着他。
“你不是劣质Omega吗?”他慢悠悠地说,"腺体残缺,浓度只有正常人的十分之一。怎么,还能闻到我的味道?”
“我只是腺体信息素缺失,并不是对别人的信息素感知失衡。”段微澜正声道。
闻鹤鸣听了站起来,朝段微澜走过来。
段微澜本能地退了一步。闻鹤鸣没停,一直走到他面前。他比段微澜高一个头,段微澜要仰起脸才能看见他的眼睛。
闻鹤鸣低下头,凑近他的脖颈。
Alpha凑近Omega的后颈,是标记之前才会有的姿态。
段微澜的脊背绷紧了。他想退,闻鹤鸣的手已经落下来,扣住他的腰。
“躲什么?”闻鹤鸣的声音很低,几乎贴着他的耳朵,“马上都要结婚了。”
他在段微澜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皱了眉。段微澜的信息素味道太淡了。
淡得几乎不存在。是潮湿的,清苦的,雨后树林的味道。要不是凑得这么近,要不是S级Alpha的嗅觉,根本闻不到。
闻鹤鸣直起身。他脸上有点烦躁,说不上来什么原因。他把段微澜推开了一点,力气不算轻。
“还是这样寡淡无味。”他说。
说完他就走回沙发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设计师站在一边,进退都不是。段微澜站在原地,后颈还在发烫。
“闻先生。”设计师开口,“您看段先生这套礼服满意吗?如果合适,可以换下一套婚服了。”
“下一套。”闻鹤鸣说。
正式婚服比礼服繁琐得多。段微澜换好出来,设计师围着他转,别针、软尺、记号粉笔轮番上阵。
他站得笔直,任由摆弄。然后他发现,闻鹤鸣一直直勾勾地看着他。
段微澜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闻先生。”他说。
“嗯。”
“你能不能,”他斟酌了一下用词,“看别的地方?”
“为什么?”
“你这样看,我有种没穿衣服的感觉。”
闻鹤鸣把咖啡杯放下,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沙发里,视线却没动。
“迟早要日日相对的。”他说,“何必这么扭捏。”
设计师“哎呀”一声,笑着转过身去整理衣架,耳朵尖有点红。
“再说了,”闻鹤鸣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又不是没坦诚相见过。”
段微澜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