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B变O，大小姐对他欲罢不能》天音战士

3、他有点特别 工作人员小

　　工作人员小跑着过来：“米老师，怎么了？”
　　“这批人，确定没有在发情期的？”
　　“确定，都过了检测仪，体温和信息素浓度全在正常范围内。”工作人员很肯定。
　　米洛洛眯起眼，又走到那一排人面前。“都站好，重新排一下。”他似乎认真了起来。几位试镜者面面相觑，还是依言站直了，排成一列。
　　米洛洛缓步走过前几位面试者，路过第二人时侧头扫了一眼，然后走到第三人跟前，他鼻翼轻翕，顿了顿，又继续往前，最后，他停在言素臣身后。
　　大家都看着他们。
　　米洛洛视线落在言素臣的高领毛衣上。领口严实，不露分毫。
　　确实有什么味道从这个人身上漫出来——很淡，淡到他以为自己闻错了。像掰开嫩笋时那种清冽的、微微发涩的植物气息。那缕游丝般的味道钻进来，竟把他胸口积聚的躁郁，一寸一寸地抚平了。
　　米洛洛眨了眨眼，觉得稀奇。他往后退了半步，绕到言素臣正面，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不高不矮，不胖不瘦，长相在一堆精心打扮的试镜者里甚至算得上普通。但那味道确确实实是从这个人身上来的。
　　米洛洛拿起言素臣胸前的号码牌，低头看了一眼，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
　　“你叫什么？”米洛洛问。
　　“言素臣。”
　　“其他人先出去吧。”
　　其余面试者被悉数带走，演播厅大门关上。整整四个小时。米洛洛又从后面的批次里挑出三个人，加上言素臣，总共四个候选人。他把名单往暮海摇办公室一推，瘫进沙发，闭着眼摆手：“暮导，最终人选你定吧，我废了。”
　　暮海摇拿起名单扫了一眼，“Beta？言素臣……”她抬眼看向米洛洛，“这谁啊？”
　　米洛洛想了想，抓抓头：“其实我也不知道，就感觉……这人挺舒服的。”
　　暮海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她把名单搁下，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没点，夹在指间慢慢转着。
　　“通知他们，接着试戏。我来挑。”
　　言素臣独自坐在会议室等候。他弓着身子，双手撑膝，额头抵在手背上，整个人缩成一团。那种心悸感又来了，比昨晚更凶太阳穴突突地跳，手心全是冷汗。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呼吸。一，二，三，四……数到第二十下的时候，那种濒死的压迫感松了一点。身体还是很痛，而且很难说清到底是从哪儿开始的。
　　会议室的门开了：“言素臣，到你了。”
　　他直起身，手从膝盖上拿开时微微抖了一下。他攥紧拳头，把那股抖压下去，站起来，朝那扇门走过去。
　　演播厅大门在身后合上，沉得发闷。光线暗，只有一束白光打在场地中央。暮海摇坐在对面长桌后，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
　　如果旁边有镜子，他会看到自己原本普通甚至有些寡淡的五官正在悄然重塑。眉眼透着内敛而干净的锋芒；原本有些模糊的轮廓变得利落挺拔，下颌线条也收窄了几分，散发出一种温润又带着傲骨的君子气质。这种变化极其细微，可一旦注意到，就再也无法忽视。
　　暮海摇瞳孔微微一缩，眼睛眯了眯。她用笔尾点了点桌面。
　　“给你一个情境——”
　　言素臣忽然感觉到心脏狂跳起来。他视线里只有坐在阴影里的暮海摇。
　　“你在一家酒吧打工。看见之前跟你一夜之后失联的那个Alpha，正坐在吧台边上跟一个女生搭讪喝酒。你表演一下，这个时候会怎么做。”
　　言素臣看看暮海摇，垂下眼睫，想了想，抬起双手在虚空中做着动作——他在擦盘子，但动作忽然一顿。他扬起眉毛，朝另一端虚无的方向扫过去。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清冷，疏离，像个局外人冷眼看着那个曾与他耳鬓厮磨的Alpha对别人献殷勤。看了一会儿，他收回目光，低头扫了眼自己平平的肚子，就一瞬间，又重新抬起头，若无其事。
　　“加戏。”暮海摇的声音插进来，“那个Alpha点了酒，指名要你送过去。”
　　言素臣抬起右手，盯着虚空里那个不存在的Alpha，轻轻笑了一下，竖起一根中指。什么终身标记，什么荒唐一夜情，照样让你滚。
　　一身温顺清冷的皮囊，裹着最硬的骨头。
　　暮海摇靠在椅背里，语气平淡：“行，回去等通知吧。”
　　言素臣点了下头。他觉得自己还是没戏了，因为暮海摇从始至终没多看他一眼。他没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门一关上，暮海摇就把这事翻了篇。略一思索，抬头对助理说：“剧本发给米洛洛和宋屹，让他们经纪人把合同走了。”
　　助理应了一声，转身往门口走。
　　暮海摇无意识地转了转笔，刚才试镜的画面忽然浮上来。她叫住助理：“等一下。”她拿起言素臣那份简历，扔在桌面上：“让他也来定妆。”
　　“那他演什么角色？”
　　暮海摇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没点，夹在指间慢慢转着：“我看他身材底子不错……先看看效果。合适的话，留下来当裸替也行。”
　　“明白，我这就去通知。”
　　言素臣坐在弘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低头看着手机。手机屏是暗着的，映出他沮丧的脸。
　　又没面上。
　　他想不出更好的演法了。他扯了一下嘴角，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他接起电话：“喂，您好。”
　　“言素臣是吧？这里是弘杨集团。通知你周五早上七点，准时到影棚参加定妆。”
　　原本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言素臣心怦怦直跳：“定妆？您是说……我通过了？”
　　“不是男主角。”对方打断他，“过来做裸替。能做就来，不能做现在就推，后面排队的人多的是。”
　　一个连脸都不能露、只能展示□□的替身。
　　去，还是不去？
　　“……我去。”他闭了一下眼，又睁开，“谢谢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准时到。”
　　言素臣接着赶到医院，医生看了检查单说：“心脏没问题，没毛病。”
　　“可我经常心悸，像心脏要蹦出来，很恶心，手心出汗，还有低烧。”
　　医生放下单子，严肃地问：“你做什么工作的？”
　　“演员。”
　　医生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性生活稳定吗？□□有几个？”
　　言素臣愣了一下：“我是个Beta……完全没有。”
　　医生应了一声，面无表情继续打字：“那排除HIV。演员作息不规律，长期熬夜，心理压力大。交感神经紊乱就会有这些症状。心脏大方向没问题。但我建议你做个量表。”
　　“量表？”
　　“排除一下精神方面的问题，焦虑症、抑郁症都有可能引起躯体化反应。如果做完量表还是持续发热和心悸，建议做个全面的深度检查，看看有没有其他病因。”
　　言素臣点了点头，心想只要不是绝症就行。
　　从医院出来，他转道去了健身房。裸替也是角色，要做就做到极致。他当晚就开始了疯狂的突击塑形。
　　三天后，北京迎来了入冬以来的最大一场暴雪。鹅毛大雪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把整座城市封得银装素裹。
　　清晨六点五十，言素臣裹着旧羽绒服赶到摄影棚。门口的工作人员核对完名字，递给他一件浴袍：“换上，去那边等。你今天的角色不需要定妆，主要考察一下镜头效果。”
　　言素臣接过来，没说什么，顺从地点了点头。
　　同一时间的另一间办公室里，暖气充足，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你说什么？辞演？”
　　暮海摇夹着烟，转过头来。落地窗外的雪是灰白色的，而她的眼睛比外面的天还阴翳。
　　助理低着头，声音越说越小：“宋屹的经纪人那边说……看了完整剧本，觉得带球跑的Omega太掉价，担心败坏路人缘、惹粉丝不满，已经打定主意，宁可赔违约金也要退组。”
　　暮海摇气笑了，吐了个大大的烟圈。
　　“不识好歹。现在哪个男星不是排队等着卖腐上桌？”
　　暮海摇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怒气。目光扫向旁边的摄影棚监控屏幕。
　　大雪封路，米洛洛也还没到。
　　唯独言素臣裹着一件浴袍安安静静坐在那儿等待，只有他一个人准时到了。
　　暮海摇盯着屏幕看了许久，随后将香烟重重地按灭在了烟灰缸里。
　　言素臣低头翻着手机，搜索心悸的原因。视野里忽然多了两条长腿。
　　亮皮过膝长靴，鞋跟细得像锥子，再往上，超短热裤露出雪白的大腿根，吊袜带的黑细带在丝袜上勒出浅浅的凹痕。他的目光来不及收，顺着那双腿一路往上。
　　暮海摇站在他面前。
　　宽肩缎面黑西装敞着，里面是低领丝质吊带，锁骨是大片的雪白。All black的一身，衬得那腿、那胸脯和那张小脸的白让人移不开眼，又不敢多看一眼。
　　她正在打量他，目光矜傲，从头到脚看完，才开口说：“脱了。”
　　言素臣顿了一下，没说什么，伸手解开睡袍带子。布料顺着肩膀滑下去，落在地上。白皙紧实的身体露出来，匀称结实的肌肉，青筋从手背一路延伸到小臂，在皮肤底下凸出浅浅的纹路。暮海摇的目光扫过去，双手环胸，吹了个口哨，然后才注意到他的脸，眉头微微一皱：“怎么妆还没化？”
　　言素臣低着头把浴袍裹好。暮海摇已经转过身，朝助理招了招手：“叫造型组过来，按Omega主角的设定准备全套妆造。40分钟够了吧。”
　　助理犹豫了一下：“姐，言……老师是替身，宋屹的衣服给他穿可能不合身……”
　　“40分钟还不够？”暮海摇冷笑了一声，“听不懂人话就一起滚。”
　　助理再不敢多说半个字，赶紧躲到一边想办法去了。
　　言素臣立在原地。明明不冷，他却打了个哆嗦，全身的血液跟着热了起来。
　　他被推进影棚主化妆室。三名造型师围着他转，高定服装一件件往身上套，化妆品细致地修饰着他的眉眼。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言素臣出了神。造型师在旁边夸个不停，他没听进去，耳朵里嗡嗡作响。
　　镜子里的人清爽干净，像小说里少女暗恋的白月光，清俊而挺拔。
　　他回到摄影棚，看到米洛洛正给暮海摇递烟，随口笑着搭话：“暮导，你来这么早？我还以为自己来得刚刚好呢。”
　　话音刚落，米洛洛的目光扫到言素臣身上，愣了一下，下意识眨了眨眼：“哎，这位是？”
　　暮海摇的助理递了一叠文件到言素臣面前。
　　“看一眼，”暮海摇说，“能签就签。”
　　言素臣接过来。封面上印着一行字：《弘杨医疗易安STELL宣传片演员合约》。指腹蹭过那几个字的时候，心跳得厉害。他压住嘴角，没让那点情绪浮到脸上，把合约又翻了一页。
　　暮海摇已经转头对摄影团队下了指令：“把宋屹那版全部作废，按他的风格重新定构图、灯光。抓紧。”
　　她又看看米洛洛：“你做完造型，直接跟他拍定妆照。”
　　言素臣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在合同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他把合同递给助理，主动找摄影师了解第一阶段的拍摄大纲和构图意图。
　　米洛洛从专属VIP化妆间走出来，一身黑色皮夹克，内搭宽松破洞T恤，领口随意耷拉着，配上利落的美式前刺，一股子随性不羁的浪子气质扑面而来。工作人员将他引到灯光中心，言素臣早已在灯光下等候。他穿着一身餐厅服务生样式的衬衫，搭配黑色半身围裙，本该端庄的制服，扣子却没扣好，堪堪露出一点喉结和一小块白皙的锁骨，和一身冷黑的米洛洛站在一起，一明一暗，一白一黑，格外抓人。
　　“米老师的左手去搂一下，右手抬他下巴。”
　　米洛洛上前，扣住言素臣的下巴，往上一抬。言素臣顺着那力道仰起头，眼神写满了不服输的劲儿，但那副受制的姿态，又透着点让人挪不开眼的东西。
　　摄影师狂按快门：“对！就是这个感觉！再来一张！很好！”
　　米洛洛贴着言素臣的后背，掌心能感觉到对方的喉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本来没想什么，可这会儿，那股清新的味道又飘过来了，细细的，凉凉的，米洛洛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眼前就是言素臣的后颈，那里没有任何腺体的凸起，他是标准的Beta。
　　米洛洛心里犯嘀咕，但又觉得追着一个无名之辈问用什么香水，实在掉价。扯了扯嘴角，继续拍。
　　暮海摇原本紧盯着监视器屏幕。这个没名气的Beta，表现力远超她的预料，灯光勾勒出他的下颌线。她静静看了片刻，才发觉言素臣的视线并没有对准镜头——他看的是她。
　　暮海摇也看向言素臣。
　　他正定定望着她，喉结悄悄滚动，吞咽了一下，才故作镇定地挪开视线。可这份眼神，暮海摇再熟悉不过，酒局应酬、片场周旋，在每一场人人挖空心思不择手段寻找“机会”的场合，她无数次撞见同样的目光，裹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藏着毫不掩饰的野心。
　　她就这么盯着他，等他再次悄悄抬眼望过来时，刚好撞进她的注视里。
　　暮海摇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暮导，要说这剧本也太老套狗血了吧？”米洛洛的声音从旁边冒出来，“Alpha撩妹飙车差点撞死一夜情对象和亲生骨肉，好土啊，你居然接了？”
　　言素臣的动作微微一顿，下意识错开了目光。
　　暮海摇语气淡淡的：“你看过抑制剂的市场调研报告没？二十到四十岁的Omega才是主要消费人群，这帮人就吃这种狗血淋头的抓马桥段。甲方要的是品牌曝光、实打实的销量，可不是网上那些虚头巴脑的豆豉打分。”
　　米洛洛撇了撇嘴，没再吭声。暮海摇抬眼看了他一下：“拍好了，后面有更好的等着你。”
　　言素臣心头一动，他听出来了，暮海摇手里的，可不止这一支广告片。
　　他低下头，默默理了理衬衫袖口。
　　米洛洛被造型师领着去补妆。影棚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机器微弱的嗡鸣声。暮海摇划着平板检查刚拍的原片，随口问：“你住哪儿？离这儿远不远？”
　　言素臣立在一旁，恭恭敬敬地老实回答：“在附近订了个酒店，走十来分钟。”
　　暮海摇在平板上随手划了一下，语气稀松平常：“那边我有套公寓，空着也是空着。拍戏期间来回跑不方便的话，可以住过去。”
　　言素臣顿了一拍，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捏紧了裤缝。他在心里迅速过了一轮，脸上浮起几分局促的浅笑：“谢谢暮导，这怎么好意思。”
　　暮海摇这才缓缓对上他的视线，她的眼神锐利而玩味，像一眼就把他看透了。她挑唇笑了笑，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客气什么。”
　　话头就这么自然地在原地停住了，谁也没再往前推进一步，像一场普通的、无疾而终的闲聊。这隐晦的邀约，是垂青，还是试炼？言素臣无从得知。
　　平面拍完，雪已经停了。言素臣拖着困倦的身体走出弘杨大楼，刚掏出手机，屏幕上蹦出一条提示，通讯录图标上挂着红点。
　　言素臣有种奇怪的预感，心跳毫无预兆地狂跳起来。他点开界面，果然有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她的头像是一张照片。背景色是冷蓝与深灰，海盗船头的女人木雕朝向无垠深海，在翻涌的浪涛与漫天暗云下，散发着一种傲视一切的骄傲。
　　那是古希腊传说里的塞壬女妖。她藏在暗礁深处，只靠迷人的歌声就能让水手失魂落魄。明知前面是粉身碎骨的绝路，水手们还是会甘愿沦陷。后来人们把她刻在船头，替整条船挡风浪。
　　海摇，海妖。
　　指尖悬在那个绿色的“接受”键上方。明明已经不发烧了，可言素臣脸颊的温度更高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点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