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B变O，大小姐对他欲罢不能》天音战士

1、和青梅竹马再试一次 十二月的最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暮家老宅。
　　满桌菜在水晶灯下冒着热气，没人动筷子。暮启明把金丝楠木筷往桌上一搁，整个饭桌瞬间安静了。银发老头坐在主位，眉头拧成死结，盯着刚满十六岁的长孙。
　　“Beta。”
　　这俩字一出来，等于给暮家基因再次宣判死刑。
　　“Beta也好的呀，踏实稳定，不被信息素牵着走，是做学问的好苗子。”李暖赶紧伸手覆住丈夫的手背，歌唱家出身的她，说的比唱的还好听，笑着打圆场，“再说，第三代还有三个宝贝呢。”
　　暮启明没接茬。他的目光越过两个儿子，直勾勾落在长桌最末端的小女儿身上。
　　暮海摇靠在椅背上，齐肩发随手挽了个髻，碎发下是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说甜美？不够。说妩媚？差点意思。就是那种你盯一眼就不想挪开的类型，但她面无表情。
　　“摇摇。”
　　老头念经，不听不听。暮海摇心里翻了个白眼。
　　“就你是下一代唯一的Alpha，我们顶级Alpha的血脉不能断。联姻，或者召个Omega入赘，这才是正经事。”
　　暮海摇晃了晃酒杯，没接话。
　　“当年你考了表演系面试笔试双第一，全城报纸都说暮家要出一位Alpha影后。结果呢？背着我跑去当什么导演。”暮启明啧了一声，“女人当导演？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你要是安安分分在镜头前待着，这会儿早名利双收了。”
　　话说到这份上，桌上其他几个人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
　　暮海摇的酒杯顿住了。下一秒，一股重瓣牡丹的威压轰然炸开，冷冽、苦涩，像霜雪倒灌，把满桌的菜香和暮启明的威压搅了个粉碎。暮启明的脸僵了。他的信息素在女儿面前，根本不够看。
　　暮海摇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我去抽根烟。”
　　没等任何人开口，她已经穿过雕花沉香木门，出去了。
　　火机“嚓”的一声，在黑暗中舔舐出一团橘火，映亮了她眼底那抹尚未褪尽的戾气。暮家这套四合院地处北京核心，寸土寸金，可她抬头只能看见被光污染漂白的夜空。雾蒙蒙的，透不进光，死板得很，和她那老土腐朽的家族般配极了。
　　她的手机忽然疯狂震动。暮海摇皱眉，咬着烟接通。
　　“小暮导！完了……全特么完球了！”制片人在电话那头急得直撞墙，“裴倾跨年聚会喝大发了，醉驾撞车，当场被摁住了！我天爷，醉驾这事儿肯定得蹲号子，最少半年起步！刚杀青，男一号就成了劣迹艺人，咱们这片子彻底黄了！”哀嚎惊天动地，暮海摇却只是眯起眼。远处有人迫不及待地燃放起跨年烟花，一朵巨大的簇红在天际线爆开，还没烧透夜色，雪忽然大了，烟花生生滋灭，只余一团委屈的烟在半空颓然散开。
　　她筹备两年的片子，因为一个管不住自己的草包，成了废片。
　　“知道了。”
　　“知道了？海摇，投资方要撤资！！！咱们得赔死……”
　　“急什么。就男一号废了，又不是男人绝种了。”她咬着烟，话音混在大雪里，“赔得起。你去算账，发我邮箱。”
　　制片人还想说什么，电话已经被暮海摇断了。她的法式美甲在屏幕上划过，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三声响，接了。男人压着嗓子裹着薄怒：“祖宗，我在集团年会念稿子呢。”
　　“少东家。”暮海摇总算露出一点顽劣的调子，“别念了，来接我。去跨年。”
　　半小时后，黑色迈巴赫卡在巷口。车窗降下，露出杨肆那张极具冲击力的脸——颇似年轻时的金城武，深灰三件套西装，温莎结系得很紧，外表斯文，偏偏带着股坏种的色气。苏打水般清冽的信息素随之溢出。
　　“上。”
　　暮海摇钻进副驾，带进一身寒气。“弘杨医疗集团年会，继承人怎么没捞着个暖床的？”
　　杨肆扫了她一眼，挂挡倒车。路灯碎光掠过他的无边眼镜。“你倒是苦味都渗出来了。暮老头又开优生优育动员会了？”
　　暮海摇咧咧嘴，头往后仰，陷进真皮座椅里。
　　“找个地方，”她说，“喝死算完。”
　　“禁区”开在某王府隔壁的地底之下，只对SVIP开放。特供掺着信息素的分子料理鸡尾酒，京城的顶流艺人几乎都能在此偶遇，隐秘又奢靡。
　　暮海摇一把扯掉羊绒衫，露出蛛网般的吊带背心——红线勒进雪白的背，像最性感的陷阱。重瓣牡丹的味道从清苦转为侵略性的魅香。整个场子的目光都被这股顶级A味勾了过来，几个敏感的Omega面色潮红，呼吸急促。
　　一个画着紫色烟熏妆的少女蛇一般滑过来，被香气夺了神志，大着胆子俯身凑近索吻。
　　暮海摇没躲，顺势勾起少女下巴——
　　一只男人的手却横插进来，将两人分开。杨肆不知何时戴上了白色医用手套，从银盒里取出酒精棉。
　　“干嘛，我没到易感期。”暮海摇虽然嘴硬，却乖乖伸出手。
　　杨肆淡淡扫了一圈四周，数十个O正神色涣散地往这边蹭。
　　“这些O都要爬过来舔你的脚了，我还想文明跨年，抑制剂二十分钟生效。不准乱搞。”
　　注射器抵住她肘弯的青色血管，推入。药液是冰的，暮海摇皱眉哼了一声。杨肆摘下手套，慢条斯理地收起器械。
　　暮海摇仰头靠在沙发上，那股被怒火催化的牡丹味道终于开始收敛。
　　“家里那点破事不算事。但我那部戏，是真的遇到大麻烦了。”
　　裴倾醉驾被警方拘留了。这句话的每一个词，都足以让任何一个导演崩溃跳楼。
　　杨肆听完，连眼皮都没抬：“那就再找一个男一号。”
　　“大少爷，当是你家医院挑护工呢？裴倾的档期，我等了整整一年。要脸，要会演戏……哪有那么好找？”
　　“这世上多得是顶级基因。”杨肆放下杯子，拿起手机点了几下，暮海摇的手机震了一下。“别在娱乐圈捡那些会酒驾的渣男了。正好我的抑制剂新品要拍广告，弘杨出钱造势，搞全国海选。你出力气拍片。”
　　暮海摇点开拍摄文档。AO一夜情，Omega带球跑，车祸重生。
　　“这剧本是出土文物吗？”
　　“哗众取宠的传播速度最快。那帮九年义务教育刚毕业的消费者，不撒点狗血，根本记不住我的新品抑制剂。”杨肆面不改色，“而且你与其死等流量小生倒档期，不如直接挖掘一下新人。”
　　暮海摇没立刻接话。比起死磕那些被资本选出来的牛鬼蛇神，亲手从沙土里刨金子确实更有意思。
　　“这提议不错。”
　　“那就这么办。”
　　杨肆举了举杯。此时已喝得微醺，随手扯松领口，小麦色的肌肉在虹彩灯下泛着光泽，透着股精英败类的滥情美感，苏打水味里掺进了诱人的威士忌酒气。暮海摇有瞬间的失神，指尖微微摩挲，若是把他放进她的电影里，绝对是顶级尤物。
　　忽然，一个女Omega凑过来蹭杨肆的胳膊，手往衬衫下摆探。
　　暮海摇眼神冷下去。抑制剂压下的牡丹香忽然变浓。顶级Alpha的威压像无形的重锤，将那女O的甜腻气息震得粉碎。女Omegawa直挺挺跪下，膝盖砸在地板上，她抱着暮海摇的小腿，脸贴上去，蹭着，嘴里发出些含混的呜咽，分不清是吓着了，还是爽到了。
　　暮海摇轻轻笑了声，当着杨肆的面，挑衅地伸进女生的领口，肆意揉搓。女生被她玩得浑身发抖，暮海摇那张本该甜美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我赢了。
　　杨肆凝视着这幅香艳又乖戾的画面，喉结滚了滚，被瞬间点燃。哪怕知道他和她匹配度是0%，哪怕知道这只是她争强好胜，可这一刻，他还是想得到她。
　　那声“摇摇”刚滚到杨肆嘴边，就被跨年倒计时淹没。
　　“十～九～八……”
　　暮海摇一脚蹬开瘫软的女Omega，站起来，俯视杨肆，然后直接骑上他的大腿。周围静了半秒，随即爆发出更疯的尖叫和口哨。
　　她抢过杨肆手里的杯子，灌了一大口威士忌。
　　“四！三！二！一！”
　　音乐乍响，数字归零。金箔纸片像雪一样从天而降。在这一片狂欢失序的顶点，暮海摇扣住杨肆的后颈，将那口辛辣的液体渡了过去。
　　酒精在相贴的唇间漫开，辛辣又灼人。唇齿交缠，气息凌乱。她吻得深，也凶，像是要借着这混乱的庆典，突破某些阻碍。
　　许久，她才稍稍分开。尝到他齿间残留的酒意，和他惯有的冷冰冰的气息混在一起。而杨肆扣在她腰侧的手指，至始至终没有松开，甚至在她退后的瞬间，故意地更收紧了些。
　　她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的笑。
　　“杨肆，”她喘着气，嘴唇被酒润得嫣红，“新年快乐。”
　　金箔落在她头发上，肩膀上，像给她披了层虚妄的圣光。她骑在他身上，凑到他耳边。
　　几个字，却惊心动魄。

　　“我们再试一次。”

　　一千公里外的杭州，跨年夜，整座城市泡在湿冷的雾里。男一号早就请了假，飞去哪个台的晚会唱歌了。剧组继续窝在工业园区一个旧仓库拍戏。
　　仓库像个巨大的冰窖。言素臣穿着深蓝色运动服，化纤料子洗得发白，松垮垮挂在身上。长袖长裤也挡不住往骨头里钻的寒气。他宽肩窄腰，四肢修长有力，是体育生常年训练养出来的底子。可惜这身运动服太垮，把好身材吞了个干净，只剩个模糊的轮廓。
　　镜头对着他。灯光打过来，长期的作息紊乱加上廉价外卖，他的脸透着浮肿的疲惫。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皱眉头。这张脸太普通了，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热爱》第十七场，三镜，三十次。Action！”
　　演教练的Beta演员胳膊都僵了，手抬起来，狠狠落下去。
　　“啪！”
　　言素臣的头被扇得一偏。左脸火辣辣地烧起来，颧骨的红肿，嘴里一股铁锈味，应该是破了，他抿唇吸了吸。
　　监视器后面，导演把烟点上了，却没抽，“言素臣，你演的是不服，倔强。现在片子里我只看到麻木。”他弹了弹烟灰，“去，冰敷五分钟。再来一遍。”
　　言素臣接过助理递来的冰袋，压在脸上。冰冷的触感激得他肌肉一抽，但他没出声，只是闭了闭眼。
　　第三十五遍，导演嘬了口烟，挥了挥手，像赶苍蝇。
　　“过了，收。”
　　“臣哥！”助理亮亮抱着羽绒服冲过来，看他脸上巴掌印叠着巴掌印，气得打颤。“这他妈就是欺负人！就是看你没靠山拿你撒气！”
　　“还有那个教练，狗东西，一下比一下重！”
　　言素臣竟然没什么怨气，甚至嘴角扯了扯，拉出一个笑。
　　“别瞎想。导演有他要的东西，镜头能用就值。”
　　入圈四年，那股属于校园风云人物的锐气，在横店的梅雨和无止境的试镜里，变成了一层套子。他就是那个被束缚在里面的人。
　　言素臣是Beta。从踏进这个圈子第一天起，“安全”和“平庸”就啪一声贴在他背上，撕不掉。娱乐圈是Alpha的狩猎场，他们占据着绝对的资源；Omega极易受信息素干扰，极少独当一面；剩下最多的Beta，像沙子，填在金字塔最底下那些缝里。耐摔，便宜，标准的背景板演员。
　　他的父母，在体制里干了一辈子的Beta，死活想不通儿子在犟什么。电话里总劝他回去考个编制，这才是阳关道。他们不知道他在杭州为了几句龙套台词，被一个同样也是Beta的老男人扇得满地找牙。
　　家里的电话每半个月准时响起，语气总是带着那种隐秘而伤人的怜悯：“石仔，差不多了，就回来吧。”
　　可是他还没打算认输。
　　回到短租公寓已是凌晨。两层小鸽子笼，没阳台。言素臣顾不上脸上的疼，先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光映着他脸，一半明一半暗。
　　从助理发来的照片里精选一张，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2024正式杀青。
　　点下“发送”后，他盯着屏幕右上角的时间默数。一分钟，两分钟。微博的消息提示终于出现了小红点。
　　“哥哥新的一年顺顺利利！”
　　“2025多见面！”
　　“天啊，宝宝的脸怎么了？拍戏受伤了吗？”
　　言素臣肩膀一松，长长吁出一口浊气。
　　他开始漫无目的地刷着微博。跨年夜的热搜全是烟花、倒数、明星晚会。一条视频的缩略图跳进视野——灯光昏暗的酒吧，一个女人的背影，金箔纸片从头顶倾泻。标题：京圈富贵花Alpha跨年夜酒吧实拍，全场Omega失控。
　　他随手点开。
　　画面晃动。女人骑在一个男人身上，将一口酒渡了过去。全场尖叫。镜头晃过她的侧脸——只一秒——甜美的、妩媚的、极其大胆的一张脸。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碾压一切的威压。
　　评论有几百条：
　　“这是暮海摇吗？！那个拍《缄默之喉》的？！”
　　“姐姐杀我行不行！女A天花板啊啊啊”
　　“我好想做那个被她踩的Omega…”
　　暮海摇。言素臣当然知道这个名字。很久以前，在电影俱乐部活动上，学长托关系弄到《缄默之喉》的拷贝。二十分钟的短片，讲一个清高傲气的Omega被拐到偏远山区，作为全村唯一的生育工具，最后毒杀全村的故事。暮海摇讲了一个从绝望、挣扎、破碎到癫狂的恐怖故事，镜头却美得惊心动魄。因为题材原因，这部短片虽然在海外各大影展斩获殊荣，在国内根本无法公映——却依然引爆了社交网络。
　　视频最下方有一个推荐搜索：弘杨医疗宣传片演员全球征集。
　　他点击词条，跳出蓝灰色的网页。
　　几何线条缓慢旋转，拧成双螺旋，又聚成一个瞳孔的形状。仿佛在盯着屏幕前的人。

　　弘杨医疗·易安STELL信息素抑制剂
　　宣传片演员全球征集
　　不限签约公司，不限性别阶层，素人可报
　　视频初筛 →线下面试 →终选试戏
　　签署年度品牌代言合约
　　奖金人民币100万元整
　　上传视频
　　你只有三十秒

　　言素臣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的卡里还剩多少，下个活儿在哪儿，明天这脸能不能见人——他已经冷饭硬吃了四年。退无可退。
　　三十秒。他只有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