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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下马威 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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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宏回来的那天,是个阴天。
早上星野凛刚走进办公室,就感觉气氛不太对。
田中坐在工位上,头埋得很低,键盘敲得比平时快了不少。
小林连早安都没说,只是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坐下。
星野凛不动声色地走到自己位子上,刚打开电脑,玻璃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走了进来,中等身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下巴抬得比正常人高那么一点。
星野凛只看了他一眼,就大概明白田中说过的那些话了。
“部长,您回来了。”山本第一个站起来。
“嗯。”佐藤宏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已经转向了自己办公桌的方向。
他走到桌前,先把公文包放下,然后不紧不慢地扫视了一圈办公室,视线在星野凛身上停了一下。
“新来的?”
“是,”星野凛站起来,微微欠身,“西园寺乙羽,上周刚入职。”
佐藤宏打量了他一眼,没有回应他的问候,只是问:“哪个学校毕业的?之前做什么的?”
“之前没有相关从业经历,是社招进来的。”
佐藤宏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随即松开。
“人事那边最近越来越不靠谱了。”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听到。
然后他拉开椅子坐下,翻开桌上的文件,头也不抬地摆了摆手:“行了,都忙自己的吧。”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坐回原位。
星野凛也坐下来,继续处理手头的物资清单,但他的余光一直留意着佐藤宏的方向。
佐藤宏翻了几页文件,忽然抬起头:“田中,上周的物资汇总报告呢?”
“在共享文件夹里,前天提交的。”田中立刻回答。
“我让你口头汇报一遍,”佐藤宏把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目光看着田中,“现在说。”
田中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后开口,把上周的物资调配情况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数据清晰,条理分明。
佐藤宏听完,没有表态,只是“嗯”了一声,然后又说:“小林,上个月的文书归档情况。”
小林深吸一口气,也站起来汇报了一遍。
整个上午,佐藤宏都在以类似的方式“检查”着每个人的工作。
每个人说完后,他不评价,不指导,只是“嗯”一声,然后换下一个人。
星野凛在旁边听着,渐渐明白了这个人的习惯。
他不是真的关心工作内容,他只是在反复确认一件事,这些人有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有没有在他不在的时候懈怠。
到了下午,佐藤宏终于把注意力转向了星野凛。
“西园寺,”他的声音从办公桌那边传过来,“过来一下。”
星野凛站起身,走到他桌前。
佐藤宏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这份物资调配单,系统里录进去了吗?”
星野凛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份上周的调配单,已经在系统里走完流程了。
“录进去了,前天完成流转。”
“我说的是纸质归档,”佐藤宏靠回椅背,“系统是系统,纸是纸,我说的是纸的那份。”
星野凛顿了一下。
纸质归档不是他的活,他来之前就是中村在做,中村也没有跟他提过要接手这件事。
但他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好的,我现在去补。”
“补?”佐藤宏的声音微微上扬,“西园寺,你来这几天,没人教你纸质归档怎么弄吗?”
“中村前辈教过我流程,但我还没有独立做过完整的归档。”
“那你现在学吧。”佐藤宏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星野凛回到座位上,打开文件柜,开始翻找那份调配单的纸质原件。
他翻了好几个文件夹,才在最底下那一层找到,然后按照中村之前教他的步骤,一步一步地贴标签、盖章、录入归档登记表。
等到他把那份归档做完,交到佐藤宏桌上的时候,已经过了下班时间。
办公室里的人已经走了一半,中村走的时候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说了句“辛苦了”,然后离开了。
星野凛把归档材料放好,正准备收拾东西走人,佐藤宏又开口了。
“明天早上把上周所有物资调配单的纸质件全部检查一遍,有问题的重做。”
星野凛站在他桌前,点了点头。
“好的。”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开始收拾东西。
佐藤宏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
这个新人不卑不亢,不讨好,不抱怨,安静得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佐藤宏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他习惯了下属在他面前露出拘谨或讨好的表情,习惯了用几句话就让新人紧张起来。
但这个西园寺乙羽,从下午到现在,脸上始终挂着那种不温不火的表情。
他收回目光,把文件合上,不再看他。
接下来的几天,佐藤宏对星野凛的“关注”越来越密集。
“西园寺,这份物资申请单,你拿去重新核对一遍,第三栏的数据好像对不上。”
“西园寺,上周的文书归档你整理一下,格式按照上个月的模板来,不要自创。”
“西园寺,这份报告你帮我写一下,我下周要交到上面去,周三之前给我。”
最后那件事,办公室里的人都听到了。
山本在佐藤宏转身出去之后,朝星野凛投来一个同情的眼神。
“那份报告是部长自己的工作,”他压低声音说,“每个月都要写的,他之前都是拖到最后一天才随便糊弄一下交上去,这次居然丢给你了。”
田中走过来,把一沓资料放在星野凛桌上:“你刚来,这些流程还不熟,我帮你看看。”
星野凛抬起头对她笑了一下:“谢谢田中,我先自己试试,不懂再问你。”
田中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走回自己的工位。
星野凛低下头,开始翻看那些资料。
报告的内容并不复杂,就是综合事务部一个月的物资调配情况和文书处理汇总,数据都在系统里,只是需要整理成规范的格式。
他花了一个下午把报告写完,检查了三遍,确认没有问题,然后打印出来放在佐藤宏的桌上。
佐藤宏回来之后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把它夹进了文件夹里。
但星野凛能感觉到,那之后佐藤宏看他的眼神更冷了一些。
又过了几天,佐藤宏开始在细节上挑刺。
“这份归档的格式不对,第一页的页码位置偏了。”
“物资清单的第三栏为什么用这个编号?按照分类应该是另一个。”
“你打字的速度是不是太慢了?这个报告我早上给你的,现在才弄好?”
星野凛每次都点头认错,不多解释,然后把东西拿回去重新做。
田中在旁边看着,有些替他不平,但碍于佐藤宏在场,不好说什么。
直到有一次,佐藤宏把星野凛叫到他的办公桌前,指着屏幕上一份已经改了三遍的文书,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你到底会不会?这份东西我上周就给你了,到现在还没弄好,你到底在干什么?”
星野凛看着那份文书,又看了看佐藤宏的脸。
“部长,”他的声音很平静,“这份文书您上周给我的是错误的模板,我按照您的要求改了三遍,您每次给的模板都不一样。”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佐藤宏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我的错了?”
“我没有说谁错了,”星野凛说,“我只是说,如果再改的话,请您确认好模板再给我。”
佐藤宏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旁边的山本都捏了一把汗。
“西园寺,”佐藤宏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灵力高,就可以不把上司放在眼里了?”
星野凛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我没有不把您放在眼里,部长,”他说,“我只是想把工作做好。”
佐藤宏冷笑了一声。
“想做好?行啊,那这份文书你今天下班之前改好,我要最终版,明天早上送到我这来。”
“好的。”星野凛点了点头,拿着那份文书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山本凑过来,小声说:“你也太勇了吧,居然敢直接怼他。”
“我没怼他。”星野凛打开文档,开始修改。
“你那个‘请您确认好模板’还不叫怼?”山本啧啧了两声,“你没看部长的脸,都绿了。”
田中在旁边小声说:“西园寺,你以后还是小心点,部长这个人记仇,你今天让他下不来台,他后面肯定会给你穿小鞋。”
“我知道。”星野凛说。
他当然知道,但他不打算一直退让。
从刚才佐藤宏的话可以判断出,他已经知道他的灵力级别了。
佐藤宏不想在灵力上被人比下去,那就用别的方式压你一头。
你要是在他手底下待不下去自己走人,那就正中他下怀。
星野凛加班到很晚,才把那份文书改完,确认无误之后才离开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