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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等你回来 请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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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病房之后,环境确实好了很多。
楼下这间病房比楼上宽敞不少,窗户朝南,推开窗就能看到那个小院子。
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还有一片不算太大的花圃,月季和紫阳开得正盛,风一吹就能闻到淡淡的花香。
星野凛靠在窗边的软椅上,身上裹着一条薄毯,目光落在院子里那些花上,神情比前几天放松了一些。
伤口处理之后,医生给他换了一种更温和的镇静药物,不再像之前那样昏昏沉沉地睡上一整天,但整个人还是没什么力气。
佐佐木走后没多久,萤羽就来了,她推开门的时候,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
“感觉怎么样?”她在床边坐下。
“还好,”星野凛说,“换到这个房间,能看到外面,比之前好多了。”
“是我让佐佐木去安排的,”萤羽说,“你之前那个房间窗户朝向不对,整天看不到太阳,不利于恢复。”
星野凛点了点头:“谢谢会长。”
萤羽没有接话,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今天早上医生跟我说了你的情况,”萤羽说,“她说你的身体状况比之前稳定了一些,但她也说了,你的精神状态不太好。”
星野凛没有说话。
“熠,”萤羽看着他,“我知道你不想让我们担心,你一直在努力表现得没事,但你越是这样,我们越不放心。”
星野凛的手指绞紧了被单。
“我没有…”
“你有,”萤羽打断他,“你觉得这样是不给我们添麻烦,但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这样,我们越不知道该怎么帮你。”
星野凛低下头,嘴唇抿得很紧。
萤羽没有继续逼他,话锋一转:“不过我今天来,不全是说这件事的。”
星野凛抬起头看她。
“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萤羽问,“下午佐佐木跟我说,你一直在看窗户,像是在想什么事。”
星野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会长。”
“嗯?”
“我想去华国。”
萤羽的动作停了一瞬,她看着星野凛,目光里没有立刻表露出什么情绪。
“华国?”
“嗯,”星野凛点了点头,“我妈妈以前跟我说过,我爸爸的故乡在海那边华国,他从小是在华国长大的,成年后才来到这里做审神者。”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我想去华国看看他生活过的地方。”
萤羽沉默了几秒。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还不适合长途旅行,”她说,“医生那边不会同意的。”
“我知道,”星野凛说,“所以我想请会长帮我问问医生,看看什么时候可以。”
他停了一下,声音更低了:“我可以等,等医生说可以了再去。”
萤羽看着他,目光里渐渐浮起一种复杂的东西。
“熠,”她的语气变得认真,“你去华国,不只是为了看看你爸爸生活过的地方吧?”
星野凛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会长,”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我现在…可能照顾不好孩子。”
萤羽的眉头微微皱起
“我昨天…”星野凛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差点又伤害了他。”
萤羽知道他说的是孩子,昨天晚上护士把孩子抱过来的时候,星野凛抱着孩子,手又开始发抖。
他没有做什么,护士很快就把孩子抱走了,但那一阵的失控,他自己记得很清楚。
“我现在这个状态,待在孩子身边太危险了,我怕我又会控制不住,所以我想去华国,”他抬起头,看着萤羽,“我想离开一段时间,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
“至于孩子…”星野凛顿了顿,“我想暂时拜托给您,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但我现在真的没有办法照顾他。”
萤羽的目光微微一沉。
“你确定?”
“嗯,”星野凛点了点头,“等我好一些了,我会回来的。”
萤羽沉默了一会儿,她想起医生的话,想起那孩子现在的状态。
留在这里,每天面对着那个孩子和这间病房,确实可能让他的情绪更加不稳定。
换个环境,也许反而能让他喘口气。
“可以,”萤羽说,“但我有三个条件。”
星野凛看着她。
“你现在的身体还没有恢复,不能你想走就走,”萤羽说,“必须等医生评估,确认你的身体状况允许长途出行之后,我才能放你走。”
星野凛点了点头。
“还有,”萤羽继续说,“你到了那边之后,要定期跟我联系报平安,如果身体有任何问题,立刻联系我,我会派人过去。”
“好。”
“最后,”萤羽看着他,“孩子可以暂时交给我来照顾,但你得答应我,不管你在那边遇到什么事,不要做傻事。”
星野凛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知道了,谢谢会长。”
“别谢我,”萤羽站起身,“我答应你,是因为你终于肯主动说想要什么了。”
她走到门口,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爸爸的事,我一直没有跟你细说过,等你回来,我慢慢告诉你。”
星野凛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
第二天早上,精神科的医生来做了会诊。
会诊的时间比上次长了很多,医生问了很多问题,星野凛一一回答了。
会诊结束后,医生和萤羽在走廊里说了很久的话。
星野凛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当天下午,萤羽又来了一趟。
“医生说你目前的状态不适合长途出行,”萤羽说,“但他说,如果你的身体能在一个月内恢复到一定程度,可以考虑让你去。”
星野凛点了点头。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萤羽看着他,“能做到吗?”
“能。”
萤羽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接下来的时间,星野凛开始认真执行医生和萤羽共同制定的恢复计划。
他强迫自己多吃,每顿饭都尽量吃够量,凉了就热一热再吃。
他每天在护士的搀扶下在走廊里慢慢走两圈,刚开始走几步就喘得不行,后来能走完一整圈,再后来能走两圈。
过了将近一个月,医生做了最后一次评估,终于允许星野凛出院。
他收拾好东西,把几件换洗衣服叠好放进背包里,又把那些检查报告整理好收进文件袋。
距离下午一点还有四个多小时,他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手里的机票。
航班AF207,目的地海那边华国的一座沿海城市。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本新办的护照,封面是暗红色的,上面印着华国的国徽。
他翻开来看了看,照片上的自己表情有些淡,不算精神,但也不算太差。
他把护照和机票一起收进背包夹层里,站起身。
门口传来敲门声。
“请进。”
门被推开,萤羽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正式的外套,只一件深色的便服,看起来比平时随和一些。
“准备好了?”
“好了。”
萤羽扫了一眼房间,星野凛带来的东西本就不多,一个背包就能装完。
她微微点头:“那就走吧,我送你去机场。”
星野凛跟在萤羽身后走出病房。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人经过,朝他点了点头,他也点头回应。
楼下车子已经停好了,司机站在车旁,看到他们下来便拉开了后座车门。
星野凛坐进去,萤羽也跟着坐进来。
车子启动,缓缓驶出医疗部的范围,汇入通往机场的车流。
路上两人都没有怎么说话。
星野凛靠在窗边,看着那些迅速后退的街景,心想这一走,应该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看到它们了。
车子在机场航站楼前停下,萤羽先下了车,站在车边等他。
星野凛从车里出来,背上那个简单的背包,站在她面前。
“护照和机票都带好了?”
“带好了。”
“到了那边记得先联系我,”萤羽看着他,“告诉我你已经平安落地。”
星野凛点了点头:“好。”
萤羽又看了他一会儿,像是还有很多话要说,但最终那些话都收进了她简洁的口吻里。
“如果遇到任何不舒服,不管是身体还是情绪上的,都要及时去医院,华国的医疗水平比这边好。”
“嗯。”
“不要一个人闷着,想说话就打电话,不管几点都可以。”
“好。”
萤羽最后说:“你自己保重。”
“我会的,”星野凛说,“会长,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也谢谢您愿意帮我照顾孩子。”
萤羽没有回答,只是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抱了他一下。
“等你回来。”
星野凛感觉到她手掌在背后轻轻拍了一下,那是他小时候在福利院里,偶尔有工作人员会这样拍他。
“嗯。”
萤羽松开手,退后半步:“去吧,别误了飞机。”
星野凛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朝航站楼的大门走去。
他穿过玻璃门,走进宽敞明亮的大厅,没有回头。
萤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穿过安检口,消失在人流中。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收回目光,转身回到车里。
“走吧。”她说。
车子启动了,缓缓驶离航站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