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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自残 不对劲 ...

  •   那天中午,幻影来送饭,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星野凛正靠在床头,看着窗外。

      幻影拎着一个保温袋,走到床头柜前,把袋子放下。

      “今天给你带了饺子,”他说,“我找阿婆包的,猪肉白菜馅的。”

      星野凛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声:“谢谢幻影先生。”

      幻影把保温袋打开,把饺子盒拿出来,递到他面前。

      星野凛接过来,放在膝盖上,却没有打开。

      “怎么了?”幻影问,“不想吃?”

      “等一下吃,”星野凛说,“现在还不饿。”

      幻影看了他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他说不上来。

      “那你记得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

      幻影在椅子上坐下来,盯着星野凛的后脑勺看了几秒。

      “小熠熠。”

      星野凛的肩膀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你最近…有心事?”

      星野凛没有回头:“没有。”

      “真的?”

      “真的。”

      幻影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怎么都不说话?”他问,“每次来你都在睡,偶尔醒着也不怎么开口。”

      星野凛的手指在被子底下轻轻蜷了一下。

      “累,”他说,“没什么力气说话。”

      幻影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再追问,他站起身,拍了拍星野凛的肩膀。

      “那行,你好好休息,有事就找我们,别自己扛着。”

      “嗯。”

      幻影走了之后,星野凛低头看着膝盖上那盒饺子,他打开盖子,夹了一个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咽下去了,他又夹了一个。

      吃到第三个的时候,他停下筷子,把剩下的饺子放回床头柜上,然后他躺下去,闭上眼睛。

      果然还是什么都不说比较好。

      他们有自己的事要忙,他不能让他们操心。

      下午三点多,佐佐木走在医院走廊上,手里提着一袋刚从万屋买来的橘子。

      他今天来得比平时早了一些,联盟那边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想着能多陪那孩子坐一会儿。

      去星野凛病房之前,他先去了一趟育婴室,隔着玻璃看了看那个孩子。

      小家伙正醒着,躺在婴儿床里挥舞着小拳头,护工说他刚吃了奶,精神头正好。

      佐佐木站了一会儿,确认孩子一切正常,才转身往病房走。

      推开门的时候,他下意识放轻了脚步,前几次来星野凛都在睡觉,医生特意叮嘱过,说他最近嗜睡得厉害,让众人来的时候别吵他。

      但这一次,星野凛没有在睡觉,他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头,低着头,像是在摆弄什么东西。

      佐佐木的目光落在他手上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星野凛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尖锐物,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他正握着那东西,对着自己裸露的小臂划下去。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空白的,像是感觉不到疼,也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佐佐木的脑子嗡了一声,但他没有立刻冲过去。

      他见过太多突发状况,知道这种情况下贸然上前可能会让对方受惊,做出更过激的事。

      他压着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绷:“熠。”

      星野凛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的佐佐木,眼眸里闪过一丝茫然,然后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将手藏到身后。

      “佐佐木先生,”星野凛开口,声音有些哑,却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您怎么来了?今天…今天是您来吗?我有点记不清了。”

      他甚至还笑了一下,虽然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佐佐木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快步走到床边,然后目光落在星野凛藏在被子底下的那只手上:“手伸出来。”

      星野凛的笑容僵了一下:“什么?”

      “手伸出来,”佐佐木重复了一遍,“我看见你刚才在做什么了。”

      星野凛犹豫了一下,终于慢慢把手臂从身后挪出来。

      手臂内侧的血痕彻底暴露在灯光下,四五道新旧交叠的划痕,有的还在渗血,有的已经结了深色的痂。

      佐佐木的眉头紧皱,但没有发火,只是伸手,小心翼翼地托住星野凛的手腕,仔细看了看那些伤口,好在都不深。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星野凛的手,伸手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佐佐木先生,”星野凛的声音有些急了,“不用叫医生,真的不用,我没事,就是不小心划到的…”

      “熠,”佐佐木打断他,“你告诉我,不小心划到,能划出四五道口子吗?”

      星野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医生马上来,”佐佐木说着,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个摔坏的陶瓷杯,杯身上缺了一块,边缘尖锐。

      他走过去,用纸巾把那个缺口碎片捡起来,包好,放进自己口袋里。

      星野凛坐在床上,看着他做这些事,手指绞着被单,声音很低:“对不起…”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佐佐木走回床边,在椅子上坐下看着他。

      医生很快就来了,跟着护士,推开了病房的门。

      看到星野凛手臂上的伤口时,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快步走到床边,开始检查。

      她戴上手套,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擦拭那些血痕。

      星野凛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缩手,也没有出声。

      医生一边处理伤口,一边问了几句:“什么时候开始的?”

      星野凛沉默了一会儿。

      “前几天。”

      “为什么这么做?”

      星野凛没有回答,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臂,嘴唇抿成一条线。

      医生没有追问,继续清理伤口,涂上药膏,然后用纱布轻轻缠好。

      做完这些,她直起身,对佐佐木使了个眼色。

      佐佐木点了点头,跟着她走出病房。

      走廊里,医生摘下口罩,表情比刚才更加严肃。

      “他手臂上的伤不算深,没有伤到血管,但这不是重点,”医生说,“重点是他在伤害自己的时候没有任何情绪反应。“

      “我跟他说话的时候观察了他的表情,他全程都很平静,甚至有些茫然,这说明他可能根本就没把这件事当成什么严重的事。”

      佐佐木的眉头皱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他的自伤行为不是求救信号,也不是情绪宣泄,是一种麻木状态下的习惯性动作,”医生说,“这种状态比情绪崩溃更难处理。”

      “这种情况常见于长期心理创伤的患者,他们把自己受的苦当成理所当然,觉得伤害自己不是什么大事。”

      佐佐木沉默了几秒:“什么时候能安排精神科会诊?”

      “明天早上,”医生说,“我会联系精神科那边安排紧急会诊,在那之前,最好有人一直陪着他,不要让他独处。”

      “我来陪。”

      医生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转身离开了。

      佐佐木回到病房时,星野凛正靠在床头,看起来很安静,但佐佐木注意到他的视线一直在往窗户方向飘。

      佐佐木走过去,把窗帘拉上了。

      “在想什么?”他在床边坐下。

      星野凛摇了摇头:“没什么。”

      “没想什么,为什么一直看窗户?”

      星野凛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很轻:“就是想看看外面。”

      佐佐木没有拆穿他。

      “我一会儿去跟医生说,给你换到楼下的病房,”他说,“楼下有个小院子,种了很多花,你现在这个状态,多看看花花草草比看天花板强。”

      星野凛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看向他,那双眼眸里有意外

      “您不生气吗?”他问,“我刚才…做了那种事。”

      “生气,”佐佐木没有否认,“但不是生你的气。”

      星野凛看着他,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我气的是我自己,”佐佐木说,“你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我们这么多人轮流来看你,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你不对劲。”

      “不是的…”星野凛的声音有些着急,“是我自己藏得太好了,跟你们没关系…”

      “你看,你又在替别人说话,”佐佐木叹了口气,“熠,你什么时候能替自己说说话?”

      星野凛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佐佐木没有逼他。

      “我一会儿去办换病房的手续,”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对了,我带了橘子,就在柜子上,你想吃的话,可以去吃。”

      “谢谢佐佐木先生…”星野凛开口。

      佐佐木走出病房,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掏出终端,给萤羽发了一条信息。

      【佐佐木:熠有自伤行为,刚发现,伤口已经处理过了,不深,他现在的情况比我们以为的严重,需要有人全天看着。】

      萤羽的回复来得很快。

      【萤羽:知道了,我马上安排,你先别离开,我联系医生和其他人。】

      佐佐木收起终端,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刚才推开门看到的那个画面,那孩子低着头,一下一下划着自己的手臂,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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