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你这狗怎么这么挑剔啊？ “要不，就 ...
-
林宥一做了个梦，梦见一个陌生的世界，一弯残月悬挂在天际，一座城堡立在山崖最高处，他站在城堡下的石阶，抬头向上看去。
石阶很长，一级一级往上延伸，石阶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门，门缝中透着一缕金色的光芒。
他想往上走，想去看清楚门后发光的是什么，脚却像陷进了沼泽里，怎么也迈不动，脚下的石阶也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湖面，湖水倒映着他的脸，和他身后的明月。
他再次抬头，尽头的那扇门却来到了他的眼前，大门缓缓打开，强烈的光线刺得他眯起了眼睛，他看见逆光之中有一个人影，那人身形高大，长发垂到腰际，背对他微微侧过头，侧脸被光照出一道锋利的轮廓。
光芒越来越亮，他被刺激得闭上眼睛，突然，林宥一感觉脸上痒痒的。
他再次睁开眼，还没从睡意中缓过来，一张放大的狗脸正悬停在他面前，鼻尖贴着他的鼻尖，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他迷迷糊糊的盯着那张狗脸看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梦。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林宥一猛地往后一缩，后脑勺撞在床头板上，疼得他嘶了一声。
大雨也后退了一步，坐在床边不解的看着他。
林宥一揉着后脑勺坐起来，摸过枕边的手机看了一眼群消息，群里的回应都表示”没见过“”不认识“，没有人出面认领，也没有人提供线索。
他把手机放下，抬眼看了看卧室门，门开着一条缝，木门上还有几道引人注目的抓痕，他转头盯回大雨，大雨则移开了视线，不再看他。
“......你还会开门呢？”林宥一问道。
大雨转过身去，装作没听见。
林宥一看着门上那几道划痕，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也是，哈士奇嘛，网上那些二哈拆家的视频他也经常刷到，开个门又算什么？这狗瘦归瘦，力气倒是不小，昨晚抢沙发的时候他就已经领教过它的实力了。
他从床上起来，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准备去洗漱，经过大雨身边时还顺手撸了一把它的狗头。
大雨虽然没躲，但在林宥一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心想：本王才懒得跟你计较。
......
厨房里，林宥一蹲在柜子前翻了半天，终于从最里面掏出一袋没开封的狗粮，还是之前朋友出差把狗寄养在他家里的时候留下的，一直没扔。
他随便找出来个空碗，倒了半碗狗粮放在了地板上，“吃吧。”
大雨从沙发上跳下来，慢悠悠地走到碗前，低头用鼻子闻了闻，然后它后退一步，坐下，扭头，绝食！
林宥一疑惑道：“......你不吃吗？”
大雨不动，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吃啊？没毒的。”林宥一把碗往它面前推了推。
大雨干脆重新跳到沙发上坐下，闭眼坚决不理那碗狗粮，那姿态，那表情，林宥一看得清清楚楚，它分明就是在嫌弃！
他把碗端起来凑到大雨的鼻子底下，大雨把头扭到了一边，林宥一也跟着扭了过去，结果大雨又把头扭到了另一边。
“你这狗真的是——！”林宥一把碗往地上一放，站起来道“行！祖宗，我看看冰箱里有什么。”
他起身去拉冰箱门，在资源匮乏的冰箱里翻出一颗鸡蛋、一块鸡胸肉，又回头瞥见茶几上塑料袋里昨晚买回来的那个饭团，顺手也拿了出来。
接水，开火，把鸡蛋丢进锅里慢慢煮，再把鸡胸肉放在案板上切成小块，切完后直接丢进锅里和鸡蛋一起煮，又把饭团放进微波炉加热，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片刻后，林宥一把鸡蛋捞出来过凉水，鸡胸肉也捞出来撕成细丝，两样一起放在碗里端了出来
“吃吧，祖宗！”
大雨睁开眼，看了眼碗里的东西，起身蹦下沙发，慢悠悠地走到碗前，低头闻了半天，最后低下头勉强吃了。
见大雨终于进食了，林宥一也放下心来，拿着饭团坐在沙发上，一边吃一边看着大雨进食。
他想起之前上班的时候，中午点个三、四十的外卖眼都不眨一下，现在辞了职反倒抠搜成这样，物欲这东西，真的是跟着余额走的啊。
不过要是继续留在那个公司的话，恐怕伤的就是他去看精神心理科的钱了。
林宥一无奈的笑了笑，继续进食。
......
吃完饭后，林宥一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大雨则趴在沙发另一头闭着眼。
他刷了会儿招聘信息，越刷越烦，干脆把手机丢到一边，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综艺频道，几位嘉宾正在嘻嘻哈哈地玩着游戏。
这时，大雨的耳朵却猛然竖起来，抬起头盯着那块发光的屏幕。
林宥一本来是随手按的，瞥见这一幕时，注意力便全放在了大雨身上，大雨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林宥一在看自己，整个注意力都被面前这块发光屏幕吸引住了。
他悄悄地摸过手机，打开相机，对准大雨按下了录制键，录了大概三十秒后结束了录制，然后点开某个短视频软件，把这段录像发了上去，想了半天配文，最后只打了八个字：“爱看电视的哈士奇”。
刚刚上传完视频，下一秒手机铃声响了。
林宥一看了眼来电显示——“妈”，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拿起手机起身往阳台走，接通了电话。
“喂？妈。”
“宥一啊，吃饭了没？”
“吃了。”
“吃的什么？”
“热的饭团，还有......”
“你最近工作怎么样？”
林宥一沉默了一下：“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母亲的语气瞬间沉了下来，“你上回说那个公司效益不太好，现在呢？”
“还在干。”林宥一说着，雨水从阳台的棚顶边缘滴下来，落在栏杆上，他一只手插在兜里，一只手拿着手机，站在窗户前看向远方。
“你别以为我老了，在这糊弄我，”母亲说，“我同事的儿子，跟你一样大，人家从小勤工俭学，现在都已经当上他们公司的主管了，一个月能拿好几万呢！”
“妈......”
“你就不能上点心吗？你看你，毕业都两年了，既没个对象，也没个正经工作！”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你每次都说知道，你倒是......”
“妈，我回头再跟你说，我这边还有点事。”
“你能有什么事......”
“挂了啊。”
林宥一按了挂断，把手机紧紧攥在手里。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但天还是灰蒙蒙的，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慢慢吐出来，在阳台上又站了很久，直到腿站的有些发麻才转身往屋里走。
回过头的时候，他才看见，大雨不知何时站在了阳台门口，脑袋微微仰起着看他。
林宥一低头看它，声音又轻又哑道：“......你在这儿站着干嘛？”
大雨走到林宥一身边，轻轻的抬起头，鼻尖拱在他的身上，嗅着他身上的味道，是一种情绪低落的味道，变成狗狗之后，他总是能闻到人类闻不到的味道。
他蹲在阳台门口，摸了摸大雨的脑袋，不知道为什么，感觉鼻子有点酸，莫名有种想要放声大哭的感觉。
“大雨啊，”他的语气里有些哽咽，“你怎么这么乖啊，你这样我都不忍心把你送走了。”
林宥一看着大雨，那双雾蓝色的眼睛在灰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澈，映照出他的脸，也映照出他身后那片阴沉的天。
但狗不会说话，不能开口安慰他，于是林宥一擦了擦略微湿润的眼眶，站起身来走回客厅，坐回了沙发上，大雨也紧跟其后跳上沙发，一人一狗在这张小小的沙发上互相依靠着。
林宥一再次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群消息，底下零零碎碎又多了几条回复，但都和他发的消息无关，还是没有人出来认领。
他把群聊界面划走，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搜索，在输入框里打了几个字：附近的宠物救助站。
页面刷新，跳出来了几家救助站的搜索结果。
他点开第一个，看了两行简介觉得不太靠谱，退了出去。
紧接着又点开第二个，看了看现场图片：铁笼子、水泥地，一排排的狗被关在铁笼里，瘦骨嶙峋，眼神呆滞。
林宥一皱了一下眉头，再次退了出去。此时耳边传来了大雨均匀的呼吸声，尾巴搭在他腿上轻轻摇晃，一下一下的拂过衣摆。
他把搜索框里的字删掉，关掉手机，再次扔在茶几上。
大雨还在认真看着电视机里的节目，而林宥一则看着大雨，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要不......就收养它吧。”林宥一心想，“反正我现在一个人，租着这间老破小，也没人跟我说话。有它在，好歹屋里有个活物陪它，总比自己一个人待着强。”
“不过......”他转念一想，“如果收养它的话，就不能再这么苛待它了，这狗嘴刁，普通狗粮糊弄不了它。真要养，狗粮就必须得买好一点的，或者买一些罐头备着，还有疫苗驱虫什么的也一样不能少，万一生个病去趟宠物医院......”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大雨，大雨完全不知道此时此刻林宥一在想什么，还在专心致志的看着电视。
算了，再等几天吧，如果真的没人认领......
想到这里，林宥一再次拿起手机，确认了一遍群消息真的没人出来认领，便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在身旁。
他下意识的把手指插进大雨厚实的毛里，慢慢地往下顺，这狗瘦得厉害，背上那层底绒摸着都硌手。
他暗自下定决心，如果真的没人认领，我就自己养着。
但林宥一又非常的害怕，他害怕自己刚下完这个决心，明天群里就有人冒出来说“这是我的狗”呢？他刚把心交出去，转头就得还回来，那种感觉，比一开始就决定不养还难受。
他还怕，万一真没人认领，他真的把大雨送去救助站，那地方笼子又小又挤，一群狗关在里面一天到晚没人管，万一它被其他狗欺负了怎么办？就算有人愿意领养，那人要是脾气不好呢？要是嫌它挑食、嫌它不听话、嫌它不会撒娇呢？大雨这脾气，万一遇上一个没耐心的主人打它骂它怎么办？
“......一周。”他对着大雨轻声说道，“就一周时间，要是一周之后没人出来认领，你就留下来，虽然跟着我吃不了什么山珍海味，但至少不让你再淋雨了，好不好？”
大雨转过头看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静悄悄的趴在林宥一身边待着。
林宥一也不再言语，整个人歪歪扭扭的靠在沙发上，歪着歪着就困了，眼皮越来越沉，最后脑袋一歪，靠在沙发靠背上睡着了。
大雨听到他呼吸变沉，回头盯着他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站起来绕了一圈，蜷着身子趴下了，尾巴搭在林宥一的腰侧，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也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你这狗怎么这么挑剔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