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本王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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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宥一废了好大力气，终于把狗抱进了家门，此时此刻胳膊已经酸得不像自己的了。
怀里那只哈士奇死沉死沉的，还总是不老实的扭来扭去，他腾出一只手去按墙上的开关，客厅瞬间亮了起来。
“行了，到家了！”林宥一把狗往地上一扔，甩了甩发麻的手臂，低头换鞋。
大雨站在玄关垫子上一动不动，眼神严肃的扫视着房间布局。
林宥一也顺着他的目光扫视了一遍，这间屋子面积不大，客厅里只有一台老电视，一个包上了新沙发套的旧沙发，一台木质茶几，茶几上还有半袋薯片和一罐跑气的可乐，阳台里还挂着几件没干透的衣物。
林宥一忽然觉得有点丢人，小声道：“稍微有点乱哈，我平时不这样的......”
他走过去把茶几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拿走，又把塑料袋放在茶几上，转身说道“你先站那别动啊，我找个东西给你擦擦。”
林宥一钻进浴室，在里面抽了条旧毛巾出来，把毛巾覆在狗头上一顿乱擦，大雨被盖了个措手不及，四条腿往四个方向打滑，嘴里发出一声不悦的闷响。
林宥一说道：“别动别动！你身上全是泥，蹭得到处都是。”
擦完狗头又擦了狗爪，掀开毛巾后正对上大雨那冷冰冰的眼神，感觉下一秒就要一口咬上来了似得。
林宥一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你这是什么表情啊？我都没嫌你脏呢！”
他把毛巾翻了个面，又要去擦狗肚子。手刚伸到一半，那狗忽然灵活地一扭身，从他胳膊底下钻了出去，直奔沙发。
“哎！！！”林宥一眼疾手快，一把捞住狗的后腿。大雨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回头瞪他。
“你不能上沙发！”林宥一把它往回拖，“你身上还湿着呢，我刚换的沙发套啊！”
大雨不停挣扎，四只爪子在地板上扒拉出哒哒哒的声音。
“别动！”
“嗷呜——”
“你这狗怎么——！”
“嗷呜嗷呜——”
一人一狗在玄关到客厅之间那块不大的空地上转了三圈，林宥一死死攥着狗的后腿，狗拼了命往沙发的方向拱，尾巴甩得呼呼生风，像根钢筋铁管一样啪啪地拍在林宥一的脸上。
林宥一被狗尾巴抽得直偏头，手一软，狗就“嗖”一下蹿上沙发，一屁股坐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表示本王就坐这儿了，你能怎样？
林宥一喘着气，站在沙发前，和大雨对视。
“......行，你赢了！”他把毛巾往茶几上一扔，扶额苦笑：“但你得先洗澡，你太脏了，我沙发上全是你的泥印子。”
他走过去，双手从狗的前腿和肚皮底下穿过去抱起来直径走向浴室，并关上了门防止它出逃。
......
浴室空间很小，甚至没有独立的淋浴区，林宥一只能把狗放在地上，起身去调水温。
大雨的耳朵向后紧贴，尾巴紧紧夹在两腿之间，静静的看着这个平民在做什么。毕竟在他从未见过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
林宥一回头看了看它：“哟，不跑了？知道我在做好人好事了吧？”说着便把花洒拿下来试了试水温，热水从指缝里流下去，不烫不冷，刚刚好。
“过来。”
大雨一动不动。
“过来呀？洗完了才能上沙发，你不想让我把你关阳台吧？”
大雨还是不动，林宥一只能过去伸手把狗捞了过来，一只手按住它的背，一只手把花洒凑过去。
水流从花洒里涌出，激得大雨浑身一颤，四条腿绷得笔直，爪子还在地上打滑，头拼命往旁边拧，就是不让水淋到脸。
林宥一被它这一惊一乍的反应逗笑了：“怎么，你怕水啊？”
大雨猛地转头看他，眼神中透露着不可置信的愤怒，本王怕水？本王在王宫坐拥十三座黄金浴池，六岁就能在护城河里游上三圈，寒风暴雪天本王凿开冰面就往下跳，在冰水里游到对岸再游回来不会喊一个冷字，你说本王怕水？
但林宥一没有读心术。他只看见它的眼睛瞪得溜圆，一副又倔犟又委屈的样子，莫名感到好笑。
“行行行，我不冲脸行了吧？”他腾出一只手，用手背挡住额头以上的部位，另一只手握着淋浴头，从脖子开始往下冲。
这狗的毛比他想象的要厚得多，灰白色的外层毛下面还有密密麻麻的底绒，被水打湿之后贴在皮肤上，服帖又顺滑。手指插进去时，还能清晰地摸到它的肋骨，一根一根的，瘦得硌手。
他皱了下眉：“你在外面多久了？”
大雨没理他。
“你这哈士奇长得还挺帅的。”他凑近看了看，“正气凛然的，就是不太听话。”
大雨偏过头，不想看他。
林宥一继续搓狗，搓到肚子的时候手忽然停住了。大雨正闭着眼，本来已经认命，抱着既然无法抵抗那就享受的心态，却忽然感觉到那只揉搓的手不动了，大雨睁开眼，正好对上了林宥一好奇的目光。
林宥一讪讪道：“......那个，我还不知道你是公的还是母的呢。”
大雨的眼睛猛地睁大。
“别动别动，我就看一眼......”
大雨开始疯狂挣扎，四只爪子乱蹬，扬起的水花溅了林宥一一身。但林宥一凭借着手速，迅速按住大雨的肩膀，另一只手从肚皮底下伸过去，飞快地翻了一下。
他看到了。
“……哦。”他收回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若无其事地继续给狗冲水，“公的啊。”
大雨站在原地，彻底不动了。
这实在是太屈辱了，这种感觉跟被扒光衣服游街示众的那些王公贵族有什么区别。
大雨此刻恨不得嗷呜一口咬在林宥一的手上，但它不是没脑子的人......哦不，现在是狗了。在这个狗生地不熟的地方，过这种寄人篱下的日子总比在外面淋雨强。
但它内心还是咽不下这口气，狠狠的盯着林宥一。
“咳咳......”林宥一清了清嗓子，起身把花洒关掉，拿过旁边的干毛巾，“那个......我不是故意的啊，我得知道你什么情况嘛，万一你怀孕了呢对不对......”
大雨的眼神更可怕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林宥一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手势。
大雨顶着毛巾盯了他许久，最终发出一声沉闷的“嗷呜”声，算了，犯不着跟一个平民一般见识。
林宥一蹲下来，把毛巾掀开一角，小心翼翼地给它擦耳朵后面的水，它的尾巴在水渍未干的地砖上轻轻扫了一下。
......
洗完澡已经快凌晨了。
林宥一把裹着毛巾的大雨抱出来放在沙发上，转身去卧室柜子里翻东西，从一堆旧衣服底下拽出一个扁扁的旧抱枕。
“喏，给你。”他把抱枕放在客厅角落，拍了拍，“你就先睡这吧，不准把里面的棉花掏出来啊。”
大雨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又丑又旧的抱枕，林宥一第一次从一只狗的眼神里看出了“嫌弃”二字。
“你别嫌弃啊。”林宥一叹了口气，在沙发前蹲下来看着它：“反正你就在我这住一晚......如果没人找上门就是几晚，你就先将就将就，行不行？”
大雨没理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原地转了一圈，把自己团起来，稳稳当当地趴在了沙发正中间。
林宥一：“......不行，你不能睡沙发。”
大雨闭上眼。
“下来。”林宥一去抱它。
大雨的爪子死死抠住沙发垫，整个身体像石头一样沉，林宥一使了半天劲，愣是没抱动。
“你这狗——”他咬牙，两只手箍住狗的肚子往外拖，大雨嗷呜一声，爪子使劲扒拉着沙发套，林宥一听见了布料被拉扯的“嘶”声。
“别别别，我新买的沙发套！”
他一松手，狗立刻弹回原位，屁股坐得端端正正，尾巴像是在宣告胜利般在沙发上快速扫了两下，然后再次瘫倒在沙发上。
林宥一叉着腰站在沙发前喘着粗气，这还是那个瘦的肋骨分明的哈士奇吗？
“行，我认输。”林宥一拿起旧抱枕，随手丢在沙发上，“你可以睡沙发，但是得在抱枕上睡，行了吧？祖宗。”
大雨睁开眼，看了看那个抱枕，然后慢吞吞地伸出爪子把抱枕扒拉过来，垫在自己脑袋底下。
林宥一：“.........”
他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一只哈士奇枕着他的抱枕，盖着他的毛巾，在沙发上安逸的闭上了眼，暖色的灯光落在它黑白色的毛上，显得十分温馨和惬意。
林宥一关了客厅的灯，回到卧室拿了换洗衣服又钻进了浴室。
他脱掉身上那件卫衣，随手搭在洗衣机盖上，镜子被水汽蒙了一层，他伸手抹了一下，镜子映出了自己的脸庞，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有一圈很淡的黑眼圈，嘴唇有些发白.
他移开视线，转身拧开花洒。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林宥一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皮肤在热水的浇灌下泛了红。浴室里全是热气，白蒙蒙的一片，他闭上眼微微仰头，水珠顺着脸颊流淌下去，流过喉结、流过锁骨窝、再沿着胸口向下流淌。
他又想起那狗了，明明是一个大型犬，却瘦成那个样子，也不知道是饿了多久......
要是明天没人认领，总不能把它再扔出去吧，但如果是送去救助站的话......他听说过，有些救助站条件并不好，狗送过去就是关在笼子里，一天到晚没人管，那狗看着脾气挺倔的，关笼子里不得疯了？
要不...自己留着养吧？
他关掉水，拿过毛巾擦头发，一边擦一边算账：房租水电、吃穿用度等等...如果自己一个人生活的话还能撑大半年，但如果养一只狗的话......狗粮、疫苗、驱虫，万一生个病去趟宠物医院，那点存款够不够都是问题。
他叹了口气，把毛巾搭在肩上，换了身睡衣推门出去。
客厅很安静，沙发上那团影子随着呼吸微微晃动，毛巾滑下来一半，露出一条后腿和半截尾巴，尾巴尖垂在沙发边缘，随着呼吸微微晃动。
林宥一站在门口看了它几秒，然后掏出手机，对着沙发上的狗拍了张照，照片里，大雨枕着抱枕，盖着浴巾，在月光的照拂下显得格外乖巧。
他打开小区群，发送了一条消息：刚在便利店门口捡到一只哈士奇，公的，特别瘦，有没有谁家丢狗的？或者认识的人丢了狗的？麻烦联系我一下。
他把照片附上去，点了发送。这个时间大部分人应该都睡了，等明早看看有没有人来联系。
林宥一锁了屏，攥着手机站在沙发前又看了一眼，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回卧室，躺在床上开始思考。
如果没人认领的话，送去救助站他不放心，自己留着又养不起，到底该怎么办呢？
他闭上眼，脑子里却停不下来，翻来覆去地想大雨的事，想了很久之后，睡意才一点一点漫上来，最终才在某个时间点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本王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