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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livehouse “感谢捧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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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贺忆甜脱掉小皮鞋,换上舒适的拖鞋。
贺思璐大喊一句:“回来啦!”
贺忆甜抬头——三人坐在沙发上,贺思璐坐在贺立喜和张品芳中间,笑嘻嘻地吃着冰淇淋。
贺忆甜心中毫无波澜,她早就习惯了,他们三个更像家人一点。
她随口问了一句:“我有吗?”指的是冰淇淋。
张品芳正埋头打字:“你姐姐难得回家,冰淇淋给她吃了。”
贺忆甜端着水杯的手骤然一紧。
呵呵。
果然,爸爸妈妈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更偏心姐姐一些。
贺思璐面露尴尬之色,她皱着眉头,嗔怪:“妈,你不是跟我说冰箱里还有多的冰淇淋吗?”
张品芳抬起眼皮瞥了一眼贺思璐:“对啊,多的冰淇淋不是在你手上吗?”
贺思璐哑口无言,刚想开口反驳张品芳两句,贺立喜跳出来和稀泥:“别急别急,你俩别吵架,我现在再叫一份外卖,给二宝,俩人都要吃上。”
贺忆甜心中五味杂陈。
张品芳不乐意了,她放下手机:“外卖一份还要运费,多贵啊。”
贺思璐放下手中的冰淇淋:“那我不吃了,给妹妹。”
张品芳一把按住她:“吃你的,甜甜不是说要减肥吗?少吃一点瘦的快。”
贺忆甜眉头紧蹙,她揉了揉眉心,长叹一口气,把手放下来时,眼中带着深深的无奈:“不用了,姐姐,不用了,爸爸,我回房间了。”
说罢,她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门外的三人谁也没说话,顷刻,贺思璐猛地起身:“我也回去了。”
贺忆甜在内卫洗了身舒服的热水澡,这才勉强把不悦洗干净。
贺忆甜在穿衣镜前打量着自己——少女身材匀称,并不算胖,是健康的好看。
把自己看顺眼后,她才躺回床上。
她是在好几年前说要减肥的,如今早就不减了。
妈妈偏心姐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在16年前就已经开始偏心。
听爷爷说,当年妈妈生完姐姐后子宫容积骤减,母体出血,费了很大的劲才生下她。
随着和姐姐一起长大,贺思璐活泼开朗的性格招人疼,她不善言辞,内向胆小,从小就没有朋友,只能看着姐姐身边围满了人。
贺立喜曾经想过要劝张品芳平等宠爱两个娃,张品芳也确实反思过,努力对贺忆甜更好一些,却总是无法坚持。
贺忆甜已经习惯了,习惯了好东西先给姐姐,再给她。
她确实很不满,确实不喜欢大家把所有的爱与关注都给姐姐,所有人先是想起贺思璐再想起她的妹妹贺忆甜。
但她怎么都恨不起来贺思璐。
她被人欺负时,贺思璐第一个发现并且站出来报复回去;偶然获得好东西时,贺思璐会偷偷和她一起分享。
姐姐很爱她。
正因如此,贺思璐的委屈无处发泄,只能自己吞下。
随着年龄渐长,周围人对她的评价从“好乖的孩子”变成了“这孩子怎么这么闷”。
她捂着耳朵,不听,直到那一天,她的身边多了个男孩,唐锦眠大大咧咧,强行挤进贺忆甜单调封闭的世界。
说没有心动是假的。
只是贺忆甜不敢承认,更不敢说出来。
可是没等她这个胆小鬼把内心话说出来,唐锦眠和贺思璐的传谣满天飞。
她很清楚地记得那一天。
唐锦眠黑着脸,咬牙切齿地对传谣者警告:“别造谣,我不喜欢贺思璐!”
贺忆甜说不清当时是什么感受,或许有一丝释然。
果然吧,围绕着她的一切都和姐姐有关,都是托姐姐的福。
他离开后,她把幻想和渴望塞进音乐里,只有这样才能短暂逃脱孤独。
贺忆甜在睡梦中蹙了蹙眉,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贺思璐坐在她的床头,又抽了一张纸,帮她把眼泪擦掉。
贺思璐小声地说:“又让你受委屈了。”
贺忆甜没有回应。
她叹了口气,帮她掖好被角,点了香薰机,安静地离开妹妹的房间。
贺忆甜从那个冗长的梦里醒来时,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她揉着发胀的眼睛,惊叹自己竟然睡了将近20个小时。
换好衣服,奔赴她今晚的另一个世界——青菏山泽。
青菏山泽livehouse的夜晚十分热闹,昏暗的灯光下,贺忆甜通过员工通道踏进场地内,她小跑到吧台前,打了声招呼:“cici姐。”
吧台后的女人抬眸,看到是她后展露笑颜:“哦,招财宝来了?”
贺忆甜乖巧地点点头。
cici打开手机,屏幕反光在cici姣好的皮肤上:“哎呀,今天夜场卖出去不少票啊,有没有我们小甜甜的功劳呀?”
贺忆甜被夸得不好意思:“没有,只是把传单给班里的同学了,但是他们也不一定来呀。”
cici笑吟吟:“不逗你了,距离观众入场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没事的话把前区和卡座稍微打扫一下,再去调音区帮个忙。”
贺忆甜应下来,她用力擦拭卡座座位,把脏东西擦干净后,来到调音区:“Sandy姐姐,cici姐让我来帮忙。”
Sandy正在戴着耳机调试每个乐器的音色,闻言,她招了招手:“正好,这个贝斯交给你了。”
贺忆甜点点头。
封忌跟着导航来到livehouse门口,青菏山泽在旧商场的最里边,他站在在青菏山泽的门口,出示二维码。
在验票通过后,工作人员给他戴上一串纸质手环。
封忌第一次来livehouse,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新奇的。
走进去后,屋内昏暗,离门口最近的是吧台,那边亮一点,暖黄光只照到半身,膝盖以下全凭猜。
他再往里看,有几个卡座在边上的位置,剩下的都是站着的已经入场的观众了。
他微微歪头,从前面两个人的空隙里看过去,看了一秒,头又正回来换了个角度。
那个小丫头呢?
与此同时,贺忆甜刚从吧台底下钻出来:“好了,修好了,cici姐。”
cici倒了杯橙汁递给她:“Thanks,my honey.”
贺忆甜一饮而尽果汁,定睛一看,昏暗灯光下有个熟悉的人影在乱窜。
贺忆甜无声地笑了笑,悄悄溜到封忌背后:“在找我吗?”
封忌微微一顿,转身:“你在这里啊。”
在青菏山泽的贺忆甜似乎比任何地方都要更加放松,更加自在。
贺忆甜点点头:“感谢捧场。”
封忌摆摆手:“小意思。话说你作为工作人员,是做什么的。”
贺忆甜歪头想了想:“把烟雾干冰准备好,然后再打扫卫生,最后就可以呆在吧台里服务有需要的客人了。”
封忌微眯双眼,哦了一声:“那我也算是客人?”
贺忆甜点点头。
封忌漫不经心地一笑:“待会儿演出有一个小时,我看看喝点什么。”
贺忆甜一边往吧台走,一边提醒:“未成年人不许喝酒哦。”
“知道啦。”
封忌坐上高脚凳,背微微弓着,像一张拉松了的弓,不使劲,但也没散架,手指在吧台上轻轻敲了两下:“我要这个,葡桃乌龙茶?”
贺忆甜在吧台后准备冰块:“好,没问题。”
封忌单手撑着腮,眼睛跟着她走,她往左拿杯子,他目光往左;她转身去酒柜,他目光跟过去,不催,也不喊,就那么看着。
捣杯里葡萄和桃子一起压下去,捣棒碾两下,果肉出了汁,颜色从浅粉变深,贺忆甜歪头看了一眼,又补了一下。
封忌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你来这里工作多久了?”
贺忆甜乌龙茶倒进摇壶,茶汤一进去就把果汁冲散开:“是打工啦,差不多有两年了,是中考完后暑假社媒上找到的。”
“哦?那你爸妈知道吗?”封忌把饮品的钱转过去。
滤网架在杯口,琥珀色的茶液混着果香流下去,果肉碎末被滤掉,杯子里颜色清亮起来。
贺忆甜点头:“知道,他们巴不得我出来打工,然后可以少给我点零花钱。你要冰块吗?”
封忌愉悦至极:“来点,谢谢。”
贺忆甜往杯子里塞了几块新冰,冰块浮起来,液面刚好到杯口下一指。她将一片桃肉卡在杯沿,用小叉子摆正了,又插了一小枝薄荷,叶子朝外,最后把成品推给他:“不客气哦。”
封忌意外地看着这杯饮品,颜色好看,装饰不花哨,桃片和薄荷往杯沿一卡,像随手放的,又都放对了地方。
他忍不住多拍了两张照片:“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厉害呢。”
贺忆甜正在洗滤网,闻言,身体一顿,随后像个没事人一样:“多发现发现。”
封忌端起那杯葡桃乌龙茶喝了一口,果味先到,茶香随后,放下时杯底在吧台上磕了一声轻响,然后看着她背影说了句:“那以后你得多调几杯,我多发现发现。”
舞台灯还没全亮,几束冷光斜着打下来,照出台上几双脚、几根支架、几根线缆。
主唱把麦克风从架子上拔下来,在手里转了一下,又插回去,试了个音,“喂”了一声,贺忆甜一笑:“要开始喽。”
鼓棒在头顶磕了四下,“一、二、三、四”,第四下落下时,镲片“哗”地炸开,整个场子像被人从底下点着了。
低音从脚底往上顶,顺着腿骨爬到胸口,心脏跟着节拍一下一下地撞。
贺忆甜忍不住跟着哼唱:“他们是和青菏山泽长期合作的驻场乐队,也是我很喜欢的一支乐队。”
“什么?”现场的音乐声盖过了一切闲言碎语,包括她的话,封忌提高音量问道。
她一顿,也大喊着:“我说,我喜欢!”
封忌愣住了,追问:“喜欢什么?”
“这个乐队!”她喊力竭了。
听到答案后,封忌默默点头,眼皮垂下来,盯着杯子里剩的那点乌龙茶。
贺忆甜捕捉到了他的动作,她静静盯着他,一会儿后,往他这边走过来。
她凑近,身子斜过去,小声地问:“来点水果?我请客。”
封忌点点头:“好啊。”
贺忆甜转头去切水果,他目光又抬起来,跟着她后背走了一段。
cici偶然瞥见高脚座上的他。
男生眸色深沉,清醒的同时又沾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慵懒。
cici姐动作迟了一刹,疑云重重,那个种气质,真的是一个高中生该有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