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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愚人 简烛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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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烛明回到大殿门口时，里面已经挤满了人，三五成群站在大厅中央，他目光从左掠到右，终于看到了青云宗掌门，他的亲师兄——沈牧霄。
沈牧霄身边里三圈外三圈围了一堆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听。
“沈掌门，我们已经值守了五年了，那几个弟子你都见过，五年过去了，他们现在正是练功的好时期，不能再浪费时间在潜山阵了。”
“诶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看守潜山阵可是为了保护天下苍生，怎么能叫浪费时间呢？”
“而且你们门派不是提倡知行合一吗？要是嘴上说说保护苍生就能成为人们口中的大侠，那清音楼里的说书先生早就成了天下第一了。”
“既然你如此说，不如你们今年派人来轮值吧。”
沈牧霄耳边你推我让的言语自从他露面之后就没停下来过，饶是他脾气再好，此时脑仁也有点痛。
他本以为大家见面能推心置腹，将心比心，将潜山阵镇守之事定下来。可没想到，还不如往来书信。至少在字里行间，充其量也就阴阳几句，现在面对面，都有几家吵得快打起来了。
他按了按眉心，拿出一筒竹卷，高举手中，清了清喉咙，道：“大家听我说。”
喧闹的大厅总算安静下来。
“我手中是十二年前各位门派签订的轮值合约书，按理来说轮值事宜本该按部就班地走，可这十二年中发生了很多事，有的门派已经淡出江湖，有的门派早已没落，同样也有新的门派出世，方才我看大家都各有各的难处，不如……”
沈牧霄停顿了一瞬，接着只听“砰……”一声，在众人难以置信地目光中，他右手微微使力，竹卷当即化为了齑粉。
接着，他左手不知道从哪儿掏出几根竹签，看了看面前众人，微微一笑，接着道：“不如大家来抽签，这是沈某能想出最公平的办法了。”
众人本以为的唇枪舌战精彩辩论现在居然变成了小孩子玩的运气游戏，不过，无可否认的是，这的确是现下最好的办法了。
这时，围在沈牧霄身边的一人回头，正好对上简烛明的目光，随即想起什么似的，对着沈牧霄道：“沈掌门，潜山阵自三年之前出现异样，玄阵阁就说要研究研究，这三年已经过去了，不知道简阁主可有什么好消息要和大家分享分享？”
“是啊，简阁主，你总不能还一点消息都没有吧，大家可都是看在沈掌门的面子上才派弟子值守的。”
简烛明刚刚见沈牧霄没空搭理他，就环视一圈，寻了个人少的柱子靠上去，盯着那堆人叽叽喳喳了半天，一时竟走了神。
此时猝不及防听见自己名字，回过神来 ，却发现十几双眼睛都盯着自己，心下疑惑，脱口而出：“什么？”
“简阁主整天沉迷在安乐乡里，不会早就忘了后山还有个潜山阵吧？”
自温老阁主故去之后，唯一知晓潜山阵阵法的只有简烛明，不管潜山阵出了什么事，他绝对脱不了干系。
此时有人开口，有些早对简烛明不满的人都开始帮腔，不管真相如何，先要把他钉在失职的柱子上。
听到潜山阵两个字，简烛明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问题，但他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这怎么能忘，自从潜山阵松动以来，我每日钻研古籍，能修补的阵纹早已修补完善”他靠着柱子借力直起上半身，故作尽力姿态。
接着两手一摊，惋惜道：“可惜，我天资愚钝，除此之外，实在是无能为力。”
“什么天资愚钝，你分明是懒惰懈怠！老阁主所有的功法都传给你了，你对得起他吗？”
简烛明弯腰拱手，略带歉意道：“师尊他老人家的阵法实在玄妙，我实在是无法参透 。”
“唉——”见他这个样子，那人恨铁不成钢道：“这么重要的阵法怎么偏偏传到你的身上，要是当日死的……”
“要是当日死的什么？”，简烛明眼神暗了下来。
“要是当日死的是我，活下来的是大师兄，这麻烦早解决了是不是？”简烛明边说边朝那人走过去，周围气场变得冷凝肃杀，随着他靴子踏在地上一片片崩裂。
那人也没想到简烛明的反应会这么大，他自诩比简烛明年长，也算是长辈，又就事论事，此时对上简烛明的目光，还是被盯得浑身发毛。
他中气不足“哼”了一声，假装不在意避开简烛明的眼睛，却仍然感觉对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走，每一个毛孔都仿佛被灼烧。仿佛自己此时像是被弓箭瞄准的鸟，本能想后退，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迈不动脚。
简烛明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一字一句道：“可惜了，这条命是我的。”
沈牧霄听到“大师兄”三个字脸色微沉，喝道：“够了。”
三人撑起一股寂静无比的场子，所有人都不知该说什么。
“唰——”折扇哗啦一声，打破这股压抑，循着声音看去，是吕靳言。
“什么死不死活不活的，真不吉利，你们青云宗可真是不忌讳。”吕靳言边说边朝那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瞬间领悟，连忙后撤几步，失了面子忙不迭从窗户跳出去了。
吕靳言回过头一合扇子，不理会简烛明看向窗子的目光，自顾自拍了拍他道：“你别和他一般见识，你要是没干活，那阵法估计早炸……”
“炸”字还没说出口，吕靳言突然放低了声音，在场有几人也仿佛感觉到什么，沈牧霄按上了腰上的剑，简烛明也转头看去，就在这时，突发事变。
“轰——”
远处传来巨大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 ，连五脏六腑也狠狠的颤了一颤。
“轰——”
简烛明耳鸣还没消失，又是一声巨响，他当即矮下身子，望向声音方向，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瞪大了眼睛。
“快趴下！！”他眉头一拧，立即大喝，也不管其他人有没有听到，他左手就近拉过吕靳言，向前大跨步右手拉住沈牧霄，揪过两人蹲在柱子后面。
众人被这一声震在原地，听到简烛明大喊，才动起来，纷纷找了掩体，运起内力护体。
“嘶，什么情况？”吕靳言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任由简烛明拉着走，左眼不知道被谁撞了，此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问道。
简烛明夺过吕靳言的扇子，借此在地上划了一圈。三人脚下凭空出现一个阵法，无数流光飘出来将三人牢牢围住。
忽的，声音停了，余音也□□脆截断，诡异的安静。
紧接着，暗流涌动之中，炸开了惊雷。
狂风大作，鬼哭神嚎。远处的罡风以雷霆万钧之力朝这间房子袭来，期间夹杂的能量更是庞大，恐怖的力量凝成实体白光，印在简烛明的瞳孔里，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完了。”
这是简烛明晕过去之前最后的想法。
“师弟，师弟，”简烛明感觉有人在晃自己。
“他怎么弱成这样？晕了这么久还不醒？”还听见有人在编排自己，这熟悉的声音是。
好像是吕靳言和沈牧霄？
他们两个为什么会在一起？
自己为什么躺在这里？
好像是一阵强烈的波动，自己眼前一白，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波动？
？？
潜山阵！！
糟了，想明白的简烛明脑中一片清明，感觉元神都回到了身体里，他睁开眼，看到吕靳言一脸凝重盯着自己，触电般弹起来，没来得及躲开得吕靳言又被撞到了右眼。
“嘶……”
简烛明没管他，坐起身焦急问道：“师兄呢？”
“在那边，还有好多人在昏迷，他去看看状况。”吕靳言一边揉着眼睛，看简烛明要起身一边扶着他。
“那？？？那是什么？”
沈牧霄正运功为众人疗伤，听了声音向窗户外看去，被窗户框住得一方天地里，一座看不完全的山占据了全部视线，从此处看去，山腰正中间裂开了一条缝。
众人不管身上有没有伤，都爬起来跑到窗户旁边，只见那条裂缝似是从山底而生，一路延伸到山腰，仿佛要把这座山沿着撕成两半。
还没来得及消化这条裂缝。身后的简烛明吐出一句话，让所有人如坠冰窟。
“潜山阵坍塌了。”
在座所有人听到这句话都不寒而栗，潜山阵坍塌，意味着昙烬珠现世。别说现在再用什么方法把它重新封印回去，这么大的波动，它在不在还不一定。
“这下怎么办？”一人声音发颤。
“简阁主，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这下你满意了吧？”
这一句话仿佛在干柴里投下了一点火星，众人理智纷纷被烧的不剩，一时间，铺天盖地的恶语如潮水般袭来。
责难、怀疑、谩骂。
“简烛明！你到底有没有把潜山阵当回事？”
“你不能仗着有沈掌门就什么都不干吧？”
这事让简烛明始料未及，他缓缓抬眼看着他们，视线晕开，摒弃了所有声音，脑海中一遍一遍推演法阵的运转。
不对，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潜山阵都不应该会坍塌。
“不好了掌门。”一名弟子匆匆跑来。
“出了什么事？”沈牧霄冷静道。
“弟子听到后山异响前去查看，发现潜山阵已经暗淡无光，结界也失了作用，就连昙烬珠也消失了。”
“完了完了，昙烬珠真的消失了，那现在如何是好？”有人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一直沉默的简烛明发言了：“我对此阵法比较熟悉，我先去看一下，等看守的弟子醒来之后再细问发生了什么事。”
虽说简烛明对外一直不成事，但在座所有人里，称的上对潜山阵了解的人也的确只有他，故也没人再去争论什么。
从议事山头到潜山阵要绕远路，简烛明实在是等不及了，他站在悬崖边，纵身一跃，借着崖壁上的突刺，不出几步就到了缝隙下。
刚刚在山顶时，这条裂缝已经令人惊心动魄。可到了眼前，才更觉得让人毛骨悚然。从山底绽开的缝隙一路向上，狰狞可怖，像巨大的眼睛，要将一切都吞噬进去。
简烛明扶着裂缝边的山壁重重喘气，里面是漆黑不见五指的山洞，他摸索着进去，安静到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简烛明心里疑云重重。他每隔两日都会来查看一下法阵的状况，前两日来的时候，虽然法阵有些破绽，但都是小问题，当时都已经补缮了，不可能造成坍塌 。
复行数十步，终于到了阵法所在的山洞内部，简烛明借着裂缝的光，看到了这里的混乱光景。
阵法坍塌时，潜山阵抵挡了一部分能量，让看守弟子不至于被冲击波伤害，也让山洞不至于一下子坍塌。
随着潜山阵慢慢失效，山洞再也维持不住原本的模样，周围石壁都化成碎石纷纷掉落，地面堆满大大小小的石头。
简烛明把这些石头一个个搬开，借着裂缝的光，俯下身细细查看阵法的纹路。
“这几个都没问题。”
排除了之前出过裂痕的小阵眼，他起身站在法阵中央，仔细思索往日检查时法阵的细节，想要从脑海中找到什么线索。
是因为自己没有及时发现才导致今天的结局吗？
显然不是，他很确定自己之前从没有出过任何纰漏。
但若不是这些本来就有破绽的地方导致坍塌，那又会是哪里呢？
潜山阵五个阵眼分管五个部分，紧密相连，彼此制衡，就算其中一个出了差错，另外四个也能延缓时间，拖到人发现异常。
一部分阵法的短暂失灵是绝不可能在所有人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引起整个法阵坍塌的。
想到此，简烛明从源头开始分析，大到法阵布局，小到连接纹路，他都伸细细描摹，忽然，他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所有重要的阵眼都是不完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