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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和我回家过年 “世上的生 ...

  •   陆叙打车到大昭寺,掏出身份证过广场安检的时候他想了下,还是给梁亦打了个电话。

      陆叙没提被还回来的唐卡的事儿,只说:“我来接你吃午饭。”

      “嗯好。”梁亦起身,“那我下楼。”

      “好。”

      陆叙站在一楼等他,大昭寺广场的石板路上面永远有人在磕长头,他们绕着八廓街不知疲倦不怕辛劳的三跪九叩,有孤身一人的信徒,也有父亲或母亲带着孩子跪拜。

      小孩脏兮兮的被一根绳子拴在父母身后,年龄大一点儿的会有样学样的跟着朝拜,年龄小的就跟在后面玩自己的,他们浑身上下都沾满灰尘泥土,脸上也是黑黢黢的,看人的眼神都懵懂无知。

      偶有路过的游客行人会给小孩儿塞糖果和零钱,他们的父母这个时候回身看到就会说声谢谢。

      梁亦早已经下楼站到了陆叙身边,他看着被绳子拴住的小孩,带着点无奈得笑和陆叙说:“我也不知道,到底哪种更为不幸一些。”

      陆叙揽住他肩膀说:“世上的生活方式多的是不同,但爱是相同的。”

      “你能感觉到爱的时候会追求很多其他的东西,你感觉不到爱的时候只会问为什么没有爱。”

      陆叙带着他往玛吉阿米走,本地饭店吃下来还是这家好吃一些,梁亦挺喜欢这家的特色菜。

      “下午能让我跟你一起去色拉寺吗?”陆叙点完菜问他。

      “行。”梁亦看着窗外,突然把话题拉回去,说,“陆哥,我觉得你说的不全对,如果我感觉不到爱,那我会什么都不要。”

      他头转回来盯着陆叙的眼睛:“如果感觉到爱了,我只会更追求爱。”

      他不错眼地看他,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他想看看陆叙能不能听懂他隐晦的意思。

      陆叙也回看他,桌子不宽,他一抬手就能摸到梁亦毛绒绒的脑袋:“我知道,我明白的。”

      梁亦没看到想要的,他移开眼,不甚在意地笑笑:“你不知道,你不可能知道。”

      梁亦要的是什么,他可能永远都不敢说出口,太自私,太荒谬。所以陆叙不懂也正常,不懂才是正常人。

      正常人还是说:“我们慢慢来。”

      伤害是积年累月的,弥补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刷金也要一笔一笔来。

      色拉寺是拉萨最出名的辩经寺庙,两人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辩经刚刚开始,游客都站在场地边缘进行观看。

      辩经是藏传佛教格鲁派极具特色的修行与学术交流活动,只有佛学水平相当的僧人才能组队辩论,不追求分出胜负,核心目的是通过交流加深对佛法的理解。

      露天的场地中央僧人或坐或站统共几十人,站着的是发问者,答辩者席地而坐,由问者厉声喝问问题,其中发问形式最具观赏色彩,发问者提问前会退后几步,将念珠甩到左臂上,跨步后高举右手用力拍击左手,以炸雷般的拍手声开启提问,还会配合拉佛珠、跺脚等动作辅助表达。

      游客并不能听懂其中意思,但都保持安静观看,避免干扰僧人辩论。

      梁亦拉着陆叙找了个角落坐在石头上专心观看,看了没一会他的问题就来了。

      “为什么一开始会选择去看我?”梁亦问他。

      “...因为关心你。”

      “没见过就喜欢我吗?”

      场地中心在辩,他们观众席也在辩。

      梁亦是发问者,等待陆叙回答。

      “不,一开始只是关心,”陆叙一开始的初心确实是这个,他说,“去看你之前想的都是这个小朋友很可怜,既然有这个缘分,那如果学业生活上有经济困难,我可以考虑资助。”

      梁亦小声地笑:“倒也不至于到这个程度,选择去兼职一部分是因为确实可以赚点钱负担自己假期出门旅居的费用,再就是我想充实一些,你别说,去市区咖啡店外国人多我还能锻炼英语口语。”

      “后来发现确实不至于,可惜在这方面出不到力了。”陆叙惋惜道。

      梁亦轻嗤:“有钱没地方花就现场捐点。”

      “不捐,都留给你。”陆叙大言不惭。

      “那……什么时候喜欢我的?”梁亦问。

      “见面之前,对你有一些好感,也有些好奇,”陆叙说这个还有点不好意思,他摸了摸鼻子,“见面那天,就确定了。”

      “被我的帅气吸引了?”梁亦回想了一下第一次他来的时候自己收拾得帅不帅,但都是统一的制服,想想也不会帅到哪去。

      “嗯,吸引了,很好看。”陆叙承认这点,“人很好看,但就是太冷漠了,都不正眼看我。”

      “我都吓死了,我还想说这么巧,”梁亦捧着脸撇一眼陆叙,“后来才发现不是巧。”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陆叙往他那边靠了一些,“我们本来可以把时间提前半年,那很多事情,我都可以去陪着你。”

      梁亦摇了摇头:“你不可能一直陪着我,我都得自己去经历,自己去做。”

      陆叙听不得这个话,他伸手把梁亦揽住,这是一个庇护的姿势:“不要这么悲观,以后不许说这些话了。我知道我现在说让你相信我这些话听起来都太空了,做什么保证你肯定也不会相信,但我还是要说一次,我很喜欢你,所以不会离开你,我会一直陪着你。”

      一个外表如此成熟稳重还健壮到有点压迫感的男人,在一阵阵拍手和诘问声中直白的和你说喜欢你,梁亦觉得心里有点乱了。

      他想冷静冷静不让自己被花言巧语和宽厚臂膀蛊惑,于是站起来和陆叙说去走走吧。

      他们围绕辩经场转了一圈转头去参观寺内神殿。马头明王殿供奉着极具法力的马头明王像。传说绕行神龛并触摸基座可以驱邪解难,祈求平安。

      “咱们拜拜这个。”梁亦跟身后人说。

      梁亦最爱求平安健康了,每年到了生日,他偷偷吹打火机时许的都是这个愿望。这个是真只需要像神求,不需要像人求。

      陆叙一直站在梁亦身后跟着他走,确保他参观的时候不会撞到。

      听到这话他略微弯腰低头靠在梁亦耳边轻声说:“嗯,拜拜,求你一直平安健康。”

      温热呼吸拂过,梁亦耳朵瞬间就充血,滚烫的温度顺着血液直冲上来,连带着他呼吸都染上了几分慌乱。

      明明是想冷静冷静的,结果现在更乱了些。他赶紧大步往前走,试图靠冷风来给自己降降温,顺便拉开这该死的距离。

      “走慢点。”

      “……”

      参观完走出寺庙将近六点,正值日落时分,天色很好看,橙红夕光漫过两人并肩齐行的身体,风裹着寺檐残留的浅香拂过,干冷世界一下变得柔和温暖。

      在街口等车的时候风有点大了,陆叙问他要不要过来被自己抱着挡风。

      梁亦一脸拒绝:“两个大男人在街上拉拉扯扯不太好吧。”

      陆叙揉他的脸:“你还挺封建。”

      梁亦耸耸肩:“这个世界的秩序就是这样,同性之间的爱就是会被指指点点。”

      “不管别的,不管什么该有的秩序,”陆叙说,“你想不想被我抱,就现在。”

      梁亦摇头:“不想。”

      陆叙问:“为什么不想?风这么大,你不冷吗?我反正很想抱你。”

      “冷,但……”

      话没说完,梁亦被拥住,陆叙把下巴搁在他头顶:“冷就抱。”

      “……”

      “还冷吗?”陆叙问他。

      梁亦把头埋起来:“不冷了。”

      晚餐是在酒店吃的,陆叙提前两个小时就发信息请师傅开始准备,很合梁亦胃口,不枉陆叙发的大大大红包。梁亦问过他这样做一顿多少钱,他没有告诉梁亦真实价格,怕他后面不肯再吃。

      因为明天要出门,今晚休息得很早,他们一起收拾了一个带出门的包之后就都洗漱躺下了。

      梁亦躺在床上玩了一会儿手机开始天马行空,他问陆叙:“你妈妈是回族,你们几个小孩都没有随妈妈吗?”

      陆叙笑了一声说:“没呢,我们家四个小孩都随爸爸是汉族。”

      陆叙有兄弟姐妹四个,他排老二,上面有个大三岁的哥哥,老三是个比他小三岁的弟弟,最小的是个比他小十岁的妹妹,今年在上高三。

      “那你们家吃猪肉吗?”梁亦继续问。

      “在家不吃,因为要尊重我妈妈,但我们出门了就无所谓了。”说到这陆叙想起来了件事儿,他起来坐到梁亦床边去,“今年和我回家过年好不好。”

      “啊?……不用不用,”梁亦也坐起来,他宽慰陆叙,“你们一家大过年的团聚,我这……去打扰多不好,真的你玩好就回家,我真没什么的。”

      “小亦,不是见家长,我知道这太快了,就是……以朋友身份一起吃顿年夜饭,”陆叙搂住他,“我会和家里说好的,好不好?”

      “怎么说?”梁亦皱起眉很抗拒的样子。

      “就说实话,我们一起出去旅游,没人陪你过年,所以我把你带回家了,”他亲了下梁亦的脸,哄道,“我家里人都很好的,不要担心,我会和他们打好招呼,你去了就放心地玩。”

      “我……考虑考虑行吗?”梁亦闻到陆叙身上的香味有点动摇,他把自己的脸贴到陆叙的唇上蹭了蹭。

      “嗯,”陆叙朝前探了一点,把唇和梁亦的贴到了一起,他在亲吻中呢喃附和,“宝宝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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