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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大昭寺 刷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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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求陆叙:“你来弄,你来弄。”
藏区特色“糌粑”就是青稞磨成粉,配上酥油、奶渣和甜茶,然后给这些一起搅拌均匀,跟和面一样捏成团来吃。
“为啥?你不是要玩吗?”陆叙用湿巾擦手问他。
梁亦小言不惭:“不想弄脏手。”
陆叙可不放过机会:“使唤我要好处的。”
“叫哥哥。”
梁亦想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但他不想让陆叙轻易如愿,于是只喊:“陆哥。”
“这可不对,”没听到想听的,陆叙作势不动了:“不加名字,只叫哥哥。”
“这不一样吗?”梁亦故意问。
陆叙眯着眼看他不说话。
“陆哥哥。”
“陆叙哥哥。”
陆叙岿然不动。
“行吧行吧,”他抓住陆叙的停住不动的手腕晃:“哥哥哥哥,好了吧,快点快点。”
“你以后叫老公也这么费劲嘛?”陆叙拿手指挑了一下他下巴。
梁亦作势要拧他:“你能不能不要瞎说啊,谁要管你叫老公啊。”
陆叙又擦了一遍手,开始揉糌粑,边揉边逗他:“你不叫我?那我叫你?”
揉糌粑和揉面团差不多,只不过揉这个是只用手指。他搅和搅和又压来压去,碗内物体就散散得粘在碗壁上。用指尖先戳了一块自己尝了点,谷物的清香和酥油混合的味道,酥油味没有很重,还不错。
他又捻起一块送到梁亦嘴里:“来,老公吃糌粑。”
梁亦不愿意叫,但被叫感觉还不错,于是没有反驳。
他扶着陆叙的手腕,含住他的指腹在嘴里抿住,松嘴的时候还用舌头刮了一下确保手指上没有残留。
“……”
陆叙眯着眼睛语气不畅地问他:“还要不要?”
梁亦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张嘴等着,陆叙刚挖起一坨,手机就响了。
他左手接过手机附在耳边,右手往梁亦嘴里送去。
他沉声“喂”了一声,就没再说话听对方讲。
过了一会儿陆叙准备讲话,刚张嘴就“嘶”一声。
是梁亦用力咬了他一口:“不好意思,没注意。”
他眼睛扑闪了两下退开之后,陆叙看到食指指尖上留了两个整齐的印子。
他搓了搓手指,要吃人一样得掐住梁亦的脸颊,掐住却又只轻轻地捏了一把,捏完才又用了点力,手腕转了一圈,带着梁亦转了个身把他反锁在了自己怀里。
梁亦背靠着他被禁锢地死死的,但他也不挣扎,自己拿了碗来捻着吃。
“擦手。”陆叙把湿巾给他,又和对面说,“没事,你说。”
梁亦精致地只擦了两根手指,就一点点抿起来吃。
陆叙锁着他的下颌,感受手心里的小脸一动一动地在咀嚼,在他马上要走神时,恰巧梁亦往后一举手,说了一句:“给你再吃一口。”
对面总算是感觉到不对了:“诶?”
陆叙张嘴接过,笑了一声。梁亦竖起耳朵但装作不在意还要搞点动静的小心思让他觉得真是好笑又好玩。
对面:“那先不打扰了陆总。”
“嗯,你先发我,晚点回去了我给你回电话。”
对面:“好的。”
陆叙收起手机,拧他的脸:“很痛。”
梁亦把他手掰下来装作随意地问:“谁啊?”
“我助理。”
梁亦哂他:“好了不起,还有助理。”
陆叙说:“了不起你以后也来给我当。”
梁亦把碗往桌上一搁,竖起食指冲他左右晃:“休想使唤我。”
梁亦是知道他助理的,和陆叙一起来买过咖啡,那次大概就是他很忙的时候,只待了站在吧台边等咖啡的那几分钟。那天的陆叙一身正装,暗色竖条纹西装下倒三角的后背和撑出轮廓的手臂,锃亮的皮鞋,让梁亦看得越来越气。
那天回去后梁亦就大发脾气,当然他的发脾气就是先不回信息不接电话,好不容易愿意接起电话来也出奇平静,或者说是冷漠,不开心的很明显,陆叙就哄啊哄啊得和他说话问他怎么了,直到他套出那个男生是他的助理是下属,梁亦才算是好了。
其实突然问这个陆叙当时是感觉到了奇怪的,但又一想觉得梁亦没那么多心眼子认出来了自己还不说,所以也没往深里想。
“陈然还见过你呢。”陆叙继续吃饭和他说。
“我知道,”梁亦说,“你带他来过。”
“哼。”陆叙笑一声,说他,“小屁孩儿有时候还真能藏事儿。”
“呵呵,陆总也不赖。”
“他说你很好看,很有福气。”陆叙想想还是补了一句。
梁亦好奇了:“你怎么说的?”
“就说实话,说你是我未来对象。”
……
下午一点,他们走过被阳光照得冷冽清白的地砖,再穿过拥挤人群,从充满烟火气的大门进入到大昭寺内。
门外是喧嚣繁华接地气,门内是森冷庄严脱红尘,仿佛两个世界。突如其来的割裂感让没做好准备的梁亦浑身的血都凉了半度。
他越走越紧张,越走越有点窒息。
“怎么了?”陆叙看到他一下变得很红的脸,抚了一下,问道,“怎么脸这么红?”
梁亦自己也摸了把脸:“有点……紧张。”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大昭寺——或者说是寺庙初体验感很出人意料,并不是想象中的会被金碧辉煌震撼到或是觉得进入到内部神圣无比。
真实的直观感觉是“吓人。”
站在梁亦这个平常不求神拜佛、从没踏进过任何寺庙古刹的人感观来说,其实是非常“可怕的”。
起初的神秘感在略显拥挤的环境中变得有些窒息,浓重的酥油味让人呼吸不畅心脏持续紧绷。第一次看到如此巨大的的佛像——特别是张牙舞爪的的‘忿怒相’菩萨,挂满的黄色藩带,低重的门沿,古老庄严的壁画,刻满经文真言的柱子,这些加在一起让梁亦有点喘不过来气。
一直在观察他状态的陆叙问:“是不是害怕?”
梁亦强撑道:“在这个地方说害怕不太好吧。”
他想说是敬畏,但表情和生理状态骗不了人,梁亦已经明显得呼吸加快,脸在不算明亮的视线下都能看出带着不正常的红,陆叙去摸他的手却又非常冰。
“咱们出去好不好?”
梁亦说不行,他扯住陆叙的胳膊:“没事,再看看。”
大昭寺是拉萨的心脏,都说先有大昭寺,后有拉萨城。梁亦不想错过这么重要的地方。
大昭寺的镇寺之宝——是释加牟尼十二岁等身佛像,也是整个藏传佛教信徒心中的至高圣物。这尊佛像据说是释迦牟尼在世时,按照自己12岁时的模样塑造,并亲自开光加持的。在藏族人民心中,见到这尊佛像就如同见到了2500年前的佛祖本人。
走到大昭寺的主殿中心位置,就能看到这尊等身金像——又称觉沃佛,慈悲的佛像眼帘低垂,视线微微向下看向众生,嘴角有极淡、内敛的微笑。
因为被历代信众不断刷金供养,佛像因为金层叠加变得“圆润”不少。面前的酥油灯长明不灭,照耀着佛像身上法衣外的宝石金缕外罩和五叶金佛冠。
冠正中有一颗至尊九眼天珠,法衣外罩和冠叶被绿松石、红珊瑚、玛瑙、珍珠和小蓝宝石嵌满,使得佛像通体辉煌耀眼至极。
陆叙望着佛像,脑中闪过了点东西。
他低下头,想问梁亦过几天如果有机会想不想来刷金供养,结果看到他连眼睛都已经红了,陆叙顿了一下,没想到人这么严重。
他很认真的和他说:“小亦,在这我不能抱你,但你现在要跟我出去,咱们别逞强,也不要为难自己。”说着就拉着梁亦手腕往外走。
“陆哥……”梁亦还想挣扎一下,毕竟觉得来都来了,可以努力克服一下。
陆叙把手按在他的背上带着他走:“佛会理解每一个人的,他会允许你害怕的,咱们改天准备好了再来。”
这话很好的安慰了梁亦,他不挣扎了,低头跟着陆叙往外走。
囫囵转了一圈出来,梁亦吸到外面空气,重新晒到太阳的他长舒一口气。
“我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觉得出来了就不用太避讳了,梁亦揉着自己烫烫的脸颊说,“我好紧张害怕。”
“对于自己不熟悉的宗教信仰这很正常,何况你第一次来的就是大昭寺。”陆叙也用手去搓他的脸,但被拍开了。
梁亦问:“那布达拉宫里面不会这样吧?”
“也这样的,环境更逼仄呢。”这话是旁边游客接的,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梁亦,“你上海人?”
梁亦面无表情地点了一下头,没问人怎么知道的,也没问他怎么个逼仄法,他往陆叙那边靠了一点,站着不说话。
反倒是陆叙问他:“怎么个逼仄法?”
“欧呦你去了就知道了,来都来了害怕也总归是要去看看的,楼梯啊窄的不得了。”游客小哥把墨镜掀起来问陆叙,“你们是couple啊?”
梁亦的眼神更冷了,他语气很不善地问:“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墨镜小哥拍了下手,问梁亦:“你不记得我嘛,我经常去你家买咖啡的呀,我刚刚看你就眼熟,你如果是上海人那我就没认错的,我在旁边的丝芙兰大楼上班的呀。”
梁亦眯起眼想了一下,隔壁丝芙兰大楼来买咖啡是可以打8折的,好像确实是有几个常来的,因为梁亦不爱收银,所以基本都是在埋头做咖啡或者搞卫生,印象中是有这张面孔和自己隔着吧台说过话。
既然是客人那梁亦脸色缓和了一些,回答道:“不是,朋友。”
“哦哦哦,”他在回答是不是情侣,墨镜小哥说,“咱们既然这么巧在这都能碰到,不如加个微信吧,我嘛都可以的。”
陆叙出声问他:“什么都可以?”
墨镜男冲他眨眼:“上下都可以的呀~”
陆叙一把截住梁亦已经掏出来的手机,冲墨镜男扬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他不可以。”说完拉起梁亦就走了。
走出几步梁亦在后面幸灾乐祸:“你这样我以后上班碰到他怎么办?”
陆叙回头,面无表情:“以后不许再去兼职。”
这话倒是心里话,但不是因为这个半路不知道怎么杀出来的衰鬼,陆叙觉得梁亦已经够可怜了,既然有自己,虽然还没身份,但以后肯定会有的,他不想梁亦再多吃苦,就是苦于没有办法说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