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我以后都听你的 你要喜欢我 ...
-
陆叙跟过去想讲道理,又作罢,他坐在梁亦床边无奈道:“你就知道和我来这一套,不顺你心意就和我发脾气撇清关系。”
两人认识这么久肯定也是拌过口角吵过架的,当然只是梁亦单方面和他生气。
比如说一个事情,梁亦说东,陆叙说西,梁亦就火大,挂掉视频生气不理人,陆叙就改用手机打。哄好后就以梁亦义正严辞的申明——你要站在我这边,算结束翻篇。
但现在是面对着面,没有网络做屏障,所以梁亦不能、也不会继续这样。梁亦确实是一个只能被顺毛的性格,他是不允许也不接受陆叙和他有相反意见的,所以目前的状况,散伙是他能想到唯一的体面点的解决方法。
他可以接受有人和陆叙搭讪,自己就随便闹点小脾气就过去了,因为这是陆叙被动接受的。但不顺着自己是陆叙的主观意志,他不接受陆叙说喜欢他,结果不听他的不在意他的想法。
“我没在发脾气,”梁亦背驼起来了一点,又是缩起来的样子,本来因为干燥已经好点的嗓子这会儿又低哑了起来,“意见不一致很正常,正好咱们分开,你玩好了就回去陪家里人过年吧。”
说完似乎是为了证明,立马身体力行的去收拾行李。箱子很大,人又很瘦,蹲在那显得瘦瘦小小的一个特别可怜。
“小亦,”陆叙心又开始上上下下的了,他去拦住他,“小亦你听我说好不好,我的意思是无人区真的很危险,不过如果我能找到靠谱的旅行社和经验足的司机就可以去,但是出门你要跟紧我。”
“你说的对,真的很危险,是我不对,我不应该拉你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梁亦冲他扯出一个抱歉的笑容,“你当我什么都没说,到时候我自己去就好了。”
“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的我是怕你受不住遇到危险。”陆叙被曲解也没生气,他用了点力气把梁亦拉起来圈住哄,“好了好了不生气。”
梁亦不想被他抱,他使劲把人一推——还真推动了,陆叙往后退了一步,梁亦站在他面前眼眶泛起了红。
他嘴唇颤抖,脸上是陆叙没见过的痛苦神色:“我……没有想和你来这一套,是因为你对我很重要,我才会这么在乎你的意见的,我一直以为你会支持我的,我真的以为……”剩下的话梁亦没说出来,他的眼泪一颗一颗摔在地毯上。
“小亦,我……”陆叙伸手上前一步。
梁亦挡住他要靠近自己的步伐,反手抹了一把眼泪,低着头呼出一口气,声音很轻但语气坚定:“我不该这样,我们也就不该见面。”
“不对,我们早就见过那么多次了!”陆叙不顾他挣扎强势地箍住他,真比力气梁亦完全招架不住。
这是陆叙第一次听到或者说看到梁亦哭,他把人抱回床上,语气明显慌张地问:“以前……每次我惹你不开心了……都会哭吗?”
梁亦的眼泪落得更快了些。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陆叙抱住他收紧了手臂,“以后都听你的,好吗?都听你的。”
陆叙以前出于逗人或者其他的心态,有时候会故意和梁亦唱反调,他觉得闷闷的孩子要逗一逗才会变得开朗,但今天看到梁亦哭他才意识到,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其实更需要认同和肯定。
“我以后都听你的。”陆叙感觉到自己心在突突跳,比一天喝十杯咖啡都要慌。
“不哭,不要哭,我答应你,以后只要你想做的想要的,就算没有条件咱们都创造条件好不好?”
“好不好宝宝,别哭,真的别哭。”陆叙不知道为什么,他看不了梁亦哭,他的眼泪和热油似的烫得陆叙觉得自己都手脚发麻了。
梁亦头一次哭的时候还有人哄,所以他不仅停不下来,声音都比以往要大一些也要委屈一些,听得人心里胀得酸疼。
陆叙抚着他的背解释:“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确实很危险,我是无所谓但我担心你出事儿。”
梁亦以为他要反悔,抬起很红得装满水的眼睛看他。
陆叙给他擦眼泪:“所以去了要跟紧我好不好?”
不是反悔,梁亦又低下了头,吸了吸堵死的鼻子,点头了。
哭,特别是大哭其实是体力活,梁亦的嘴唇已经变成了乌紫色。他用这张明显缺氧的嘴吞下陆叙递过来的葡萄糖,又咽下温度适宜的一整杯温水。
他躺进被褥间埋在枕头里闭眼小口喘气,陆叙在用热毛巾一点一点擦他脸上的泪痕。擦完他把毛巾往桌上一扔,就又把梁亦扶起来喂水。
“多喝点水,不然明天要难受了。”
“对不起,我……不想这么爱哭的,但我忍不住。”
陆叙搂他紧紧地:“不许说这个,都怪我,是我没做好才让你哭的。”
梁亦靠在他肩膀上解释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想好的事情,你拒绝或者不同意有反对意见,我就会很烦,会又生气又难过,这应该就是我的性格缺陷吧。”
“不是,什么缺陷,瞎说,咱们这么好一个人哪来的缺陷。”
陆叙把他抱起来走到窗边透气,窗帘被被拉开了一些,梁亦把手贴到冰凉的玻璃上感觉舒服了一点。外面没有丝毫噪音,马路上没车也没行人,只有月光洒满所有能覆盖住的东西。
梁亦把脸也轻轻贴到玻璃上,他静静地看着陆叙,声音暗哑低落:“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用想怎么办,你想怎么样都可以。”陆叙把他抱得很稳,梁亦对他来说真的很轻,“以后我都听你的。”
听我的。
这句话落进了梁亦耳朵里。他想如果可以是真的就好了。
梁亦把手放到他的肩膀上,语气犹疑试探:“你要喜欢我,就只能喜欢我。”
像在趁势许愿。
这种问题陆叙不会吝啬,他肯定回答道:“只喜欢你。”
梁亦把窗帘拉得更开了一些,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在地面打出两人依偎在一起的身影。虚影并不真实,于是他问陆叙:“你当初……为什么要去看我?”
陆叙轻笑了一声,玩笑了一句:“去看看你有没有饿得瘦骨嶙峋啊。”
梁亦也笑了:“那有吗?”
陆叙掂了掂他,说:“也差不多了,以后要多吃点。”
梁亦点头,和他小声嘟囔:“我上初中的时候每天都很饿,午饭都在学校吃很多,可是放学的时候就又饿了,门口很多小吃店非常香,但是我没有零花钱,只能忍着走路回家吃晚饭,晚饭如果吃多了,阿姨就会骂我没家教,爸爸也不管我,我就不敢多吃。”
梁亦扣了扣陆叙很有力量的肩膀皮肤,继续说:“如果那个时候我能每天都吃饱,可能就会长得更高些,没准可以和你一样高。”
陆叙把他往上举了举,说:这不就比我高啦。”
梁亦抱着他的脖子惊呼了一声,像儿童在玩被父亲抛起落下又接住的游戏。
陆叙看着他亮起来的眼睛和他道歉:“小亦,我也是第一次……第一次和小朋友相处,年龄就算比你大这么多,做错事儿好像也难以避免,不足的地方我会积极改正。”
梁亦这会儿反倒躲了:“怎么说这些。”
“我以后不会惹你生气,你也要答应我,以后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累了哭了受伤了,都要告诉我。”
“为什么要告诉你?”梁亦还是用手指扣他的皮肤,锁骨、肩膀、脖子,哪里顺手他就揪着哪里不放。
陆叙想说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想关心你,但这个原因其实没什么道理要求梁亦事事报备,回不了他问的“为什么”。于是他转变了个表达方式。
他说:“因为你是我的小孩,你是我的人。”
梁亦扑闪着潮湿的睫毛,瞪着大眼睛看他,眼睛被月光照得清澈明亮极了。
“所以什么都得告诉我。你忘记了嘛,你学校和兼职紧急联系人都是填的我手机号,所以监护人要求你事事报备。”
陆叙又掂了掂他,问:“能做到吗?”
梁亦视线跟着自己的手指头揪来揪去:“尽量。”
陆叙没管他作乱的手和自己脖子上密密麻麻的细微痛感,问:“能还是不能。”
“……能。”
能捞到梁亦的一句肯定回答,着实不容易。
一个“能”字出口似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说完他就把自己的头埋进了陆叙的脖颈。陆叙等了很久,久到肩上人呼吸逐渐平稳,他走回床边准备把梁亦放回床上的前一秒,他终于呓语一句梦话:“别不要我。”
“要你。”
第二天早晨十点,陆叙照着镜子看着自己脖子上密密麻麻吻痕一样的印子,嘴角扬起那种无奈又有点点纵容得笑。
他看着还熟睡的梁亦走过去轻轻弹了他个脑瓜崩,然后去拿出了一件黑色高领针织毛衣准备穿上,头都套进衣服里了,想想还是等会又给放下了。
他把梁亦摇醒喊他起床,被喊醒的的人看着晃在自己面前的那一片暧昧痕迹,懵懵地问:“我失忆了吗?”
“没让你对我负责就算了,还敢忘记失忆,快点起床。”陆叙强制把人拉起来坐着,又搓搓他的后背,嗓音含笑,催道,“起床,咱们去吃饭晒太阳。”
如果不考虑打卡西藏景点,只每天在拉萨市里喝甜茶晒太阳逛公园其实也很不错,梁亦很喜欢这种很慢的,无所事事的生活,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太阳晒足。
再看陆叙,陆叙那个肤色,显然也是晒太阳忠实爱好者,高原需要防晒伤所以他也会涂防晒霜,脸上是很健康细腻的皮肤。
他们站在镜子前一起抹脸,个子高的粗手大臂动作豪迈,时不时得还要上手帮旁边那个匀匀脸。
个子矮的就皱着巴掌小脸,仿佛在往脸上抹屎。
陆叙问他:“你这什么表情?”
梁亦撅嘴皱眉十分嫌弃:“不喜欢涂防晒,黏黏腻腻的。”
“我下午去给你买个清爽点的。”
梁亦摇头:“再清爽的都还是觉得腻腻的。”
去的还是大昭市广场楼顶那家,可以直接看到远处的布达拉宫,大沙发也是真得舒服。因为今天晒完太阳吃完午饭就要去参观大昭寺,梁亦啃着鸡翅看攻略。拉萨其实完全称得上美食荒漠,尤其冬天,卖炸土豆的都回家过年了,只能吃点做的“四不像”的菜。
连看起来并不挑的陆叙也直呼本地人做菜一般,桌上陆叙点了不老少菜,他的体格子摆在这,需要吃很多。
他挑起一筷子面喂给梁亦:“尝尝。”
“不吃。”
“那你自己快点吃,吹冷了一会。”
“诶?”梁亦突然惊讶一声,他摇了摇坐在身边的陆叙,“有人在吃糌粑,我也想吃这个。”
陆叙去点了一份,等上来的时候,梁亦又不肯自己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