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序使》无言掠海

2、跨度 马卡龙

　　可以准备到明天早上，这个时间对于这个被称为004的人来说很长，她没有什么顾虑，因为没有负债也没有家人在这里。

　　她叫雾墨，曾经在一个白房子里生活，里面有六层，每层的走廊都链接在一起，走廊上有很多门，每个门里面都住着人，这些人会在一个固定的时间离开那个狭小的房间，出来随意走动，并且要穿上蓝白线条的衣服。门的旁边都有消毒水，有一些不用呆在房间里面的人进门前会用，那些不用呆在房间的人有两种，一种穿着白色衣服，头上还要别个帽子，雾墨每次都觉得那个帽子可有可无，很碍事，还有一种是穿着白大褂，通常这些戴帽子的会听穿白大褂的人。

　　后来有一次雾墨在离开这里生活的某天在躲避街上乱砍人的歹徒时，脚卡进栏杆的缝隙，把脚扭断了，之后知道了自己以前一直生活的地方叫医院。

　　雾墨站在原地发呆，有两个科研人员都会负责提供她需要的东西，出了这个房间就是一堆穿着黑色制服巡逻的人。

　　“这里有马卡龙吗？”自上法庭到被判下“死刑”进监狱逃跑，都没有吃点甜食，她对甜食非常执着，没钱的时候也得是每天必须吃点巧克力，熬了这么久她不太乐意再熬了。

　　“需要的话要等一会。”一个扎着丸子头的科研人员回答，左臂曲起，用胳膊肘了另一个科研人员，那个男生一激灵，随即又懂了什么，翻了个白眼，向外面传消息去了。

　　“能出去的话多给我带点嘛。”雾墨眯起眼睛，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清。

　　等半天，终于有了动静，他从门后拎过来一大袋吃的。

　　雾墨探过头，长长的头发随着她低头落到眼前，这么多全是一盒一盒的马卡龙，有时候也感叹这家研究所真有钱，雾墨平时舍不得拿这么多用在吃食上。

　　拆开精致的盒子，拿起里面的蓝色马卡龙，小巧的外貌让人误认为它很美味，塞进嘴里，这个东西甜的发腻，以前在医院也是隔一段时间才吃一次，每次都是她的主治医生很担心她，每次雾墨生气，她的主治医生都会给她吃这个，甜的味道席卷味蕾，刺激大脑发出信号，她沉浸在甜食里。

　　要是巧克力的话需要吃上很多，但是马卡龙只需要一两个就足够了。

　　研究所为她准备的脖环有储物功能，她把这些马卡龙全部塞进去，占了一大半的空间，这么多的马卡龙堆在一起，即使有包装也散发出阵阵微弱的甜味，雾墨沉浸在这份许久没有得到的甜意，时间还多。

　　在来到这个城市的时候她什么都没有，光靠着之前在医院学的来帮别人修理东西，她总是能在原来的基础上创新，但是人家要的是原来的，所以每次都只是在脑中幻想着，如果这样会怎么样？她在这个底层生活了五年，在泥潭里摔倒又站起，没有人援助，在这个世界，同情心不仅廉价还多余，更何况已经当了那么久的行尸走肉。

　　她慢慢摸索这个世界的规则，底层到处都是难闻的腐臭味，其他人好像并没有感觉，雾墨每次空闲的时候都会想起来自己在医院的日子，自己到底是得了什么病症才会在那里，在她的记忆中好像从小就生活在那里，她从来没有听过医生说过什么病。

　　雾墨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了，发呆，时间还多。

　　封闭的房间对她来说反倒感到有些安心，细细琢磨着时间的点滴。

　　那两个研究人员站地远远的，看向这里，扭过头好像在小声交谈着什么。

　　“你们在说什么呢？”雾墨靠着椅背，双手环抱，整个人向后仰，目光投向他们两个人。

　　那两个人被这么一提慌了神“啊，没什么，没什么……”

　　“再给我带点吃的吧。”雾墨想着把空间装满，这样就完成甜食自由了，还不知道“深渊”里面有没有甜食，只知道里面有基础的生活物资。

　　雾墨拿过放在桌子上的平板，看了起来，简单划了几下，但是关于“深渊”的信息非常少，她没有什么心情，只是静静地继续看，也不知道点进什么网站，拐了几个弯，一整个页面都被黑底红字覆盖，巨大的红色词“warning ”撞进屏幕，下面还有一个警告的标志，雾墨坏笑了一下，嘴角提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屏幕立马被“error”标识的弹窗覆盖，这些弹窗不停的弹出来，连取消用的叉都没有。

　　雾墨静静地把平板放回桌子“这个好像有点坏了”

　　那个丸子头的女生率先跑过来，急急忙忙地，看着这个平板漏出恐慌的神情“怎么会这样……”又把头转向雾墨“我们会及时处理的……”

　　看着她离去，向外面的人汇报，雾墨随手拿了一颗糖塞进嘴里，想着之后可能再也回不来了，又回忆到那场谈判，就像是一场儿戏。

　　那天的状态不好，在一个人被惩罚打死在脚边没能躲开，刚好又是在监控死角的地方，昏暗的灯光只能照清轮廓。站上被告只是走了一个形式，那些人想要雾墨来代替死去的人还债。但是偏偏雾墨那天的状态不太好，被关押进牢房之后又窃取了钥匙，窃取狱警的身份大摇大摆离开了监狱，而那个人正在外面和谁谈判，在跟踪了一路之后在他和地下党交易时痛打了一顿。

　　在看见地面上躺着的这群人才意识到不对劲。

　　其实本来就被宣判“死刑”，打了也就打了，雾墨这样想，之后又立马摇摇头，觉得这样不对。

　　“这是关于‘深渊’的资料。”一个声音打断她的思考，抬头一看，是那个女研究员。

　　接过新的平板，这里面多出了很多资料，应该是专门导入的，这些细节根本不会让别人知道。

　　从这里进入“深渊”的人们会受到凝视，不仅这里的富人们又权观看，“深渊”里有些存在也会关注，这是“深渊”的交易。

　　雾墨看着一些关于“深渊”的图片，有人曾经到过外面，泥泞的路面，被雾包裹的视线。

　　她轻轻摸上屏幕，有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她呆过的医院周围也有这样的迷雾，只是亲切的，屏幕里面的人慌张逃窜，可是从视频来看他的后面什么都没有……

　　雾墨简单看了一下，把平板放在桌子上。

　　她伸了个懒腰，准备先在这里睡一晚托到最后期限再进去。

　　雾墨坐在椅子上冷白的脸上微闭着眼睛，头歪着，轻轻仰着，思绪越拉越远，逐渐进入浅睡眠状态，指尖无意识蜷缩着……

　　感觉时间被拉的很长很长，清晨的雾墨睫毛轻颤几下睁开眼，眼底还残留着浅淡的倦意，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的储物空间，确认里面的甜品都没有出事，才慢条斯理地抬手，将垂在脸颊的碎发拨到耳后“几点了……”声音软绵慵懒，像是羽毛掠过了耳畔，唇角弯起很浅的梨涡，笑意深深地没进黑色的瞳孔。

　　科研人员走过来，示意她跟在后面。

　　雾墨乖顺地跟在科研人员的后面，制式制服贴在纤瘦的身形上，冷白的皮肤在灯光下透出危险的气息，路过的研究人员低声交谈，讨论着从“深渊”中彻底解脱的人，她充耳不闻，只有在路过自动贩卖机的时候，视线短暂停留在里面的各种零食上，不知道进入“深渊”之后还有没有甜食。

　　跟着科研人员一直向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雾墨眼神空洞，边走边发呆，思绪早就在九霄云外。

　　前面的人停下，雾墨的视线慢悠悠地扫过周围，其他队员大多都在检查武器，有些许人双手合十在做最后的祈祷。

　　入口边缘的金属外壳被常年侵蚀变得坑洼不平，雾墨总是能捕捉到深处偶尔闪过的一丝被扭曲的光。她对人们的悲欢离合不是很感兴趣，站在巨大的洞口前，浑浊的气流从里面翻涌出来，混杂着腐朽与腥甜，周围是其他小队的成员，到了这里各个都忍不住捏住了鼻子，只有她面无表情，冷静地将手中的马卡龙放入嘴中，含着一半的紫色马卡龙，甜味压制住本能的躁动。

　　雾墨踏出去，在走进“深渊”的瞬间，潮湿粘腻的空气将全身裹住，光线被里面的物质吞噬，身后的队员们陆续进入，脚步杂乱。

　　尖锐的眩晕感直击大脑，手用力攥紧衣服，另一只手紧紧地捂住额头，冷白的脸上难得褪去了温和的假面，浮现出一瞬间的空白，强忍着维持表面的平静。

　　等回过神来，眼前出现的是窗明几净的现代化公司大厅，香熏味让雾墨感觉极其刺鼻，穿着正装的员工路过，没有一个人注意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家伙，她扫视四周，这里大部分员工基本上都坐在工位上办公，只是每个状态好像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