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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董相国的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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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董相国的酒,不好喝
汜水关的捷报传回洛阳之后,董卓的嘉奖令跟着就到了,一块儿来的还有一封让吕布即刻回洛阳的信。
信写得挺客气,说关东联军虽然散了,但善后的事不少,奉先回来一趟,当面议议。吕布把信往桌上一搁,跟郝萌说了句:“你看,来了吧。”
郝萌问:“主公觉得是什么事?”
吕布歪在榻上想了想:“不好说。但相国那人,没事不会叫你回去。前头刚赏完,后头就叫你,中间隔了才几天?赏是给外人看的,叫回去才是正题。”
华雄在旁边点头:“我跟着回去。相国要是真有事,我好歹能帮衬两句。”
吕布看了她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点了点头。
回洛阳的路上,郝萌明显感觉到气氛不一样了。去的时候大伙儿有说有笑,华雄还老往她这边凑着聊天。回来的时候华雄话少了一大半,眉头时不时皱一下。吕布倒是跟没事人似的,该吃吃该喝喝,只是晚上扎营的时候把郝萌叫到帐里,让她把最近跟刘备那边聊的事再讲一遍。
郝萌讲了。吕布听完,手指头在膝盖上敲了半天,末了说了句:“刘备那话说得对。并州系跟凉州系,早晚得掰扯清楚。”
到洛阳那天是傍晚。相国府门口停着好几辆马车,进进出出的人面色都不太好看。郝萌跟着吕布往里走,迎面碰见一个四十来岁的女官,穿着深青色的官袍,面容清瘦,眉目极冷,跟吕布打了个照面,微微点头,一句话没说就过去了。
吕布等那人走远了,低声跟郝萌说:“那是王允,朝中尚书令。这人跟相国不是一条心,但面上一直过得去。她方才那个脸色,不太对。”
郝萌把王允这个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王允,就是那个在史书里设连环计除掉董卓的人。在这个世界,王允是女的,那连环计怎么使的?她还没琢磨明白,人已经进了正厅。
董卓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案子酒菜,看着挺丰盛,但董卓自己没怎么动筷子,脸色也不大好,眉宇间压着一股不痛快。吕布进去行礼,董卓勉强笑了一下,摆手让她坐,又看了郝萌和华雄一眼:“都坐,都坐。”
酒过三巡,董卓把杯子往案上一搁,开口了:“奉先,你跟我说句实话。关东那边散了之后,你觉得下一步该怎么走?”
吕布端着酒碗想了想:“相国要是想稳,就趁现在把洛阳周边的关隘都加固一遍,各处分兵把守。要是想更进一步,那就得先把内部理清楚。”
董卓眯了眯眼:“内部怎么个理法?”
吕布没接话,反而看了一眼郝萌。郝萌心里一紧,知道这是让她开口了。她放下酒碗,硬着头皮说:“相国,我说两句。关东联军散了是好事,但散了之后袁绍她们各回各家,转头就能把兵往别处使。咱们这边要是内部不稳,外面一有风吹草动就容易出岔子。并州军和凉州军都是相国的兵,但两边平时各打各的,将领之间也不怎么通气。真要到了节骨眼上,怕是号令不齐。”
董卓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转头看吕布:“这也是你的意思?”
吕布点头:“郝萌说得糙,但理儿是这个理儿。”
董卓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完了把酒碗往桌上一顿:“行,这话说得实在。既然你们都这么看,那我明说了——我打算把并州军和凉州军重新编整一遍,不分彼此,统一调度。奉先,你来当这个总领,华雄给你当副手,底下各营重新分派。”
这话一出,华雄先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抱拳:“得令。”
吕布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拱了拱手:“谢相国信任。”
郝萌心里却咯噔了一下。统一编整,听着是好事,但并州军和凉州军底下的将领互相不服气,真要混编到一块儿,摩擦肯定少不了。董卓把吕布推到这个位置上,表面是重用,实际上是让吕布去啃最硬的骨头。啃好了,功劳是董卓的;啃不好,背锅的是吕布。
她正琢磨着,董卓又开口了,这回语气随意了不少:“对了,还有件事。奉先啊,我听说你府上那个貂蝉,琴弹得不错?什么时候带过来让我也听听。”
吕布端着酒碗的手没停,面上笑了一下:“相国想听琴,我明天就让他过来。”
董卓哈哈一笑,摆了摆手:“不急不急,你刚回来,先歇两天。”
宴席散了之后,吕布一路没说话。回了住处,她把郝萌和华雄都叫到屋里,关上门,把甲胄一卸,往榻上一坐,脸色沉了下来。
“华雄,你听出什么来了?”
华雄想了想:“相国要整编军队是真的,但拿你当刀子使也是真的。并州军那帮老将,魏续宋宪侯成她们,哪个是服管的人?让她们跟凉州军混编,底下非得闹起来不可。”
吕布点头,又看郝萌:“你呢?”
郝萌把心里的想法说了:“整编的事要办,但不能硬办。得先从底下小股混编开始,让两边的人先磨合磨合,直接打散了重新分,底下人心里不踏实,闹起来反倒不好收拾。”
吕布听完,拿手指点了点她:“脑子确实好使。”她顿了一下,语气沉了几分,“但今天相国提貂蝉的事,你们注意到没有?”
华雄没反应过来:“不就听个琴吗?”
吕布冷笑了一声:“听琴?相国府上养着十几个乐人,什么样的琴听不着?她点名要貂蝉过去,这意思还不明白?”
郝萌心里一沉。她听明白了。董卓这是在敲打吕布——你身边的人,我得看着顺眼才行。
华雄也反应过来了,脸色不太好看:“那怎么办?真送过去?”
吕布没接这话,反而转头问郝萌:“你觉得呢?”
郝萌咬了咬牙,实话实说:“不能送。送过去容易,要回来就难了。但也不能硬顶。得找个由头,拖一拖,等整编的事忙起来,相国那边顾不上这茬,这事儿兴许就糊弄过去了。”
吕布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行,你这脑子确实没白长。”她站起来,把外袍披上,“明天我去见相国,就说整编的事头绪太多,貂蝉得留在府里帮着理文书,一时半会儿抽不开身。拖一阵再说。”
郝萌松了口气,但心里那根弦没松到底。她总觉得这事儿没这么简单。董卓今天能在酒桌上提这一嘴,明天就能换个法子再提。吕布再能打,在董卓面前终究是下属。这层关系,迟早得有个了断。
当晚郝萌回了自己屋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她起来点了灯,铺开一块布,拿炭条在上面画了几条线。一条线从洛阳往东到汜水关,一条线从洛阳往北到并州,一条线从洛阳往西到长安。她盯着这三条线看了半天,在旁边写了几个字:董、吕、刘。
董卓在洛阳,吕布在中间,刘备在东边。如果吕布跟董卓掰了,往东走能找刘备,往北走能回并州老地盘。但并州那边魏续宋宪她们撑不撑得住?刘备那边靠不靠得住?
她把这些念头翻来覆去想了半天,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董卓要貂蝉过去,说是听琴。可一个乐人,用得着相国亲自开口点名吗?这里面恐怕还有别的缘故。貂蝉是从董卓府上逃出来的,当初吕布把人带回来的时候,董卓那边一直没吭声。现在突然提起这茬,到底是冲着琴去的,还是冲着人去的?又或者是冲着吕布来的?
郝萌拿炭条在布上又添了一笔,写了个“貂”字,在旁边打了个问号。
她盯着这个问号看了半天,直到天边发白才迷迷糊糊睡过去。第二天一早被秀儿摇醒的时候,郝萌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得赶紧把李二丫和赵三娘叫起来练练兵。万一哪天说走就得走,手底下这帮人得随时能拉出去。另外,她得找机会跟貂蝉聊两句,摸摸底——这人在董卓府上待过,知道的东西肯定比她多。
她爬起来洗了把脸,出门就喊:“赵三娘!李二丫!校场集合,今天加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