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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倒计时与锚点 “十五分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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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电子合成音消失后,古董店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老旧冷柜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骆遥立刻掏出手机,屏幕上方显示着“无服务”三个字。“不仅是通讯频段被劫持,连周围的基站信号都被屏蔽了。这群疯子。”
“左曦!”厉拾对着耳机低吼了一声。
“在!在!别催!”左曦那边传来疯狂的键盘敲击声,“陆振声这个老狐狸,他确实把触手伸进了市电网的SCADA系统。他正在植入多节点勒索病毒。如果他按下回车,半个城的交通灯和医院备用电源都会瘫痪!”
“能拦住吗?”厉拾问。
“我正在建蜜罐节点做流量劫持,但我需要时间!至少十分钟!”左曦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焦躁。
“我们没有十分钟。”祝闻声突然开口。
他站在柜台前,左手还按在那本《祝怀远手记》上。他没有看厉拾,而是看向骆遥:“陆振声要的是第七枚琴轸的启动密钥。如果不在十五分钟内给他,他真的会动手。”
“所以你打算把密钥交出去?”骆遥皱眉。
“不。”祝闻声摇了摇头。他翻开手记的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一段古琴减字谱,“师父在信里说,第七枚琴轸不能归位。但他没有说不能‘启动’。这枚琴轸作为一个‘操作系统’,有它的底层逻辑。宛娘把密钥藏在了这本手记的一段残缺的曲谱里。”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厉拾和骆遥:“但破解这个密钥,需要一段完整的心跳频率去与琴轸共振。我必须亲自去。用我的能力,加上这本手记,反向让琴轸里的一部分记忆释放,伪装成‘归位’的假象。只要骗过陆振声的主机,让他以为密钥已经激活,左曦就有机会顺着他窃取电网系统的数据流,反追踪到他的物理位置。”
“然后呢?”厉拾的声音冷得像冰,“伪装释放?你刚才没看到手记上写的吗?第七枚琴轸里是宛娘全部的怨念!你只要打开一道缝,那股能量就能把你脑子烧干!”
“所以我需要试剂。”祝闻声看向盒子里那三支淡金色的针剂,“只要在倒计时结束前,把试剂注入体内,我就能撑住。”
“这依然是一场豪赌。”厉拾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祝闻声所有的光线,“如果试剂没用呢?如果你的右手彻底碎了,连拿笔的力气都没有,你还能干什么?”
两人的距离极近,厉拾的呼吸几乎喷在祝闻声的额头上。祝闻声没有退缩,他仰起头,对上厉拾压抑着怒火的眼睛。
“如果不做,全城的人都要陪葬。而且,我相信我师父。”祝闻声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更重要的是,我需要你。厉拾,读取那种庞大记忆的时候,我会迷失。我需要一个绝对清晰、绝对理智的心理顾问,做我的‘锚点’。一旦我出现记忆混乱,你就叫醒我。”
厉拾死死盯着他,下颌线绷得死紧。过了足足五秒钟,他一把夺过那盒针剂,拔出一支,粗暴地扯过祝闻声的左手。
“如果你敢死在里面,”厉拾将针头刺入祝闻声的静脉,推入试剂,“我就用你的剑,把蔚蓝记忆的大楼劈了。”
淡金色的药液进入体内。祝闻声感到一阵灼热从静脉蔓延至全身,那是骨钙在急速修补的刺痛感,但他的精神却在此刻异常清明。
“骆遥,帮我清场。”祝闻声坐到了古董店的一张破旧木椅上,将那枚完好的“七”号琴轸放在面前的矮桌上。他从怀里拿出那本宛娘手录,翻到了最后一页。
“左曦,准备好接收假的激活信号。”祝闻声对着耳机说。
“收到。给你开路。”
“倒计时,十四分钟。”骆遥看了一眼表,拔出枪,站到了古董店的大门后,“我守住外面。”
祝闻声深吸了一口气。他将右手悬在琴轸上方,左手按在古琴谱上。
“厉拾。”他闭上眼睛。
“我在。”厉拾站在他身侧,声音沉静。
祝闻声猛地将手按在了琴轸上。
“轰——”
没有凉意,没有之前的循序渐进。这一次,如同海啸直接拍在了他的脑门上。
祝闻声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他看到了大片大片的血红色。民国廿三年的那间屋子,正在燃烧。宛娘坐在大火中,没有跑,她看着门口那个姓陆的男人。那个男人手里拿着前六枚琴轸,脸上带着诡异的笑。
“你以为封住最后一段,就能阻止我吗?”陆姓男人的声音在火中回荡。
宛娘没有回答,她拨动了手中的琴弦,那是《广陵散》的最后一音。
“铮——!”
祝闻声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这一声琴音撕裂了。他的眼前开始出现重影,两种截然不同的记忆在他的脑海里疯狂打架。一种是宛娘临死前的绝望,另一种,是他自己小时候在孤儿院里的画面。
“祝闻声!”厉拾的声音像是从天边传来的。
“他在记忆里迷失了!心跳在狂飙!”左曦在频道里大喊,“厉拾,叫醒他!否则他的脑血管会爆!”
厉拾一把按住祝闻声的肩膀。祝闻声浑身都在剧烈抽搐,他的右手已经泛出了恐怖的青紫色,指甲边缘甚至渗出了血丝。
“祝闻声,你听着!”厉拾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几乎要失控的狠厉,“我是厉拾。你现在在2026年,南城旧货市场。你的手就在我手里。如果你听到,就给我动一下手指!”
祝闻声的眉头死死皱在一起,他的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
“你不是一个人!”厉拾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大拇指用力按在祝闻声的颈动脉上,感受着那疯狂的脉搏,“想想你的师父!想想你想救的人!你不准死在这张破桌子上!”
厉拾的声音像一把极其精准的手术刀,切开了那片混沌的血红。祝闻声在无尽的记忆乱流中,终于抓住了一丝微弱的光。
那是厉拾的声音。
他强忍着大脑炸裂的剧痛,左手的手指猛地抠住了手记的纸张。
“左曦……接密钥!”祝闻声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古琴谱上敲出了一段节奏。
那是一段极短的摩斯密码。翻译过来只有三个字:你输了。
“收到!伪装信号发射!”左曦那边敲下回车。
三秒钟后,古琴谱上的红光闪烁。祝闻声面前的“七”号琴轸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尖锐嘶鸣,然后突然黯淡了下去。
“蔚蓝记忆的主机接收了假信号!”左曦兴奋地喊道,“陆振声以为我们已经启动了琴轸!他的系统被我锁定了!我看到他的IP了!他在南郊的‘忆海’私人会所!”
祝闻声猛地抽回手,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右手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但好在,手没有碎。
“成功了?”骆遥从门口跑进来。
“成功了。”祝闻声虚弱地点了点头,“但我们只有十分钟。陆振声不是傻子,一旦他发现琴轸没有真正激活,他会立刻启动死手系统,并逃之夭夭。”
厉拾一把将祝闻声从椅子上拉了起来,半扶半抱地把他架到肩膀上。
“还能走吗?”厉拾问。
“能。”祝闻声用左手抓紧了厉拾的衣服。
厉拾转头看向骆遥:“南郊‘忆海’会所。我们需要支援。”
骆遥已经拨通了警用紧急频道:“市局特警支队,这里是骆遥。我请求立刻出动‘猎鹰’突击队,目标南郊‘忆海’会所。嫌疑人是蔚蓝记忆董事长陆振声,涉及重大公共安全威胁!”
就在他们准备冲出古董店的时候,天花板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碎屑和灰尘哗啦啦地落下来。
“靠!他们来得这么快?”骆遥举起枪。
“不是蔚蓝记忆的安保。”左曦在耳机里大喊,“是第三方武装!陆振声雇佣了国外的雇佣兵,他早就防着特警!”
透过碎裂的窗户,可以看到三辆黑色的防弹装甲车直接撞碎了旧货市场的护栏,停在了古董店门前。
“计划有变。”厉拾把祝闻声放下,重新上膛,“骆队,你带他走后门。我来断后。”
“不行,对方火力太猛,你一个人挡不住。”骆遥反对。
“有我在。”
祝闻声用左手捡起地上的紫檀木长剑,拔了出来。他虽然右手废了,但左手的力气还在。那把剑,在这一刻,就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祝闻声站在厉拾身边,剑锋向外,“这是师父留给我的剑,不是用来逃跑的。”
厉拾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只是嘴角不易察觉地扯了一下。
“那好,左曦,把外面的灯给我灭了。”厉拾说。
随着左曦在后台按下一个键,整个旧货市场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装甲车的远光灯刺破了黑暗。
“杀出去。”厉拾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