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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沐浴 被人猛地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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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稍歇息过后，张晚晴主动提议要送李舒窈回住处。
从主院出来，姑嫂二人并肩穿过抄手游廊，跨过海棠门，便来到了冷香榭，这便是李舒窈自幼居所。
两名丫鬟早已等候在门口，见到二人过来，双手虚握，右手叠在左手上置于腹前，低下头微微屈膝，齐齐开口。
“大少夫人，大小姐万福。”
“大少夫人，大小姐万福。”
“这院子每天都有人打扫着，布局都没有变，一切都还是从前的模样，你看看，要是有哪里不合适的就和我说。”张晚晴柔声开口。
“有劳嫂嫂费心了，这样就很好了。”
院中青石板铺地，檐下垂着一层素纱，隔绝了日光，一株玉兰开的正好，树下凿出一方小池。
一阵风过。
头顶玉兰花飘飘散散，轻轻滑落雁池，几尾红白锦鲤在花瓣树影间缓缓游弋，漾出一圈圈涟漪。
两人沿着池边青石板垫起的小路缓步迈进主屋，相对而坐。方才在院门候着的两个丫鬟走上前奉茶，张晚晴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快来见过大小姐。”
“见过大小姐。”
两个丫鬟依言上前，对着李舒窈规规矩矩地行礼。
李舒窈转头看向张晚晴，“这是……”
张晚晴眉眼舒展，笑了笑：“窈娘，这是嫂子特地为你挑选的，你刚回家，院里独自住着难免冷清，身边有几个丫头陪着解解闷也好。你且瞧瞧，合得来便留下，若是不合心意只管同我说。”
“你们两个可要好生照顾大小姐，不得有半分疏忽，知道吗？”
“是。”
两人恭敬回道。
张晚晴话说的很巧妙。
她现在也管着府里的一些事，小姑回家，李府大小姐该有的排面一样不能少。张晚晴在看到李舒窈一人走下马车时心里便已明了，加上在主院的时候，观她言行，便知小姑是个心里有主见的人，所以并没有直截了当的安排，而是借着给她解闷的由头。
她并无旁的意思，只是担心言语太过直白，反倒惹得小姑心中多生揣测。
再者，李舒窈本就是李家的姑娘，若是回自己家还像待客似的那么生分，说出去也不好听，且婆母极看重这小女儿，张晚晴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李舒窈了然，坦然接受，“窈娘自是明白嫂嫂的一片苦心，如此，便谢过嫂嫂了。”
说罢，目光淡淡扫过眼前的人，这两个丫鬟约莫十五六岁，一身青布裙衫，长得有几分相似。
左边那个模样清秀，面容沉稳，一举一动都恰到好处，让人挑不出错。
而右边的这个，脸盘秀气圆润，一双圆眼亮闪闪地，虽是恭敬侍立，周身却透着一股鲜活。
“你们二人叫什么？”
“回大小姐的话，奴婢名唤荷风，这是奴婢的妹妹，竹露。”
左边的那个丫鬟上前一步，低声回道。
李舒窈颔首，语气平淡：“你们以后便伴我左右吧。”
荷风竹露连忙下跪行礼，“多谢小姐!”
“如此母亲也该放心了。”如此真是皆大欢喜，张晚晴在一旁笑着附和。
挥手让人退下，姑嫂二人又交谈了一会，张晚晴便起身告辞，准备回去操持晚上的家宴。
送走张晚晴后，李舒窈叫来荷风竹露。
“叫人送一桶热水来，我要沐浴。”
“是。”
竹露转身快步出门，对着院中的仆妇道：“快去伙房提一桶热水来。”
仆妇领命而去。
李舒窈回身走进里屋，掀开珠帘，缓缓坐在窗边的梳妆台前，台面上整齐摆放着玉梳、脂粉瓷盒以及首饰匣，菱花镜映着屋内光景，一旁立着一扇雕花围屏，不远处搁着一条矮几，上面摆了一架成色极好的古琴，镜面深处，隐约可见内里靠墙摆放的架子床，四周挂着浅云色的纱帐，帐幔被两根细细的浅青色织带系住，帐边缀着一排雨滴似的玉珠。
荷风安静地上前，准备伺候李舒窈沐浴。
手才将搭上李舒窈发间那支玉簪，便被人猛地攥住手腕。
“小，小姐……”
荷风一惊，脸色苍白，顿时慌乱不知所措。
李舒窈回过神，看了一眼身后的人，随即松开手，放松语气安抚道：“对不住，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荷风哪里敢让主子道歉，连忙跪下，低头诚惶诚恐：“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没有事先问过小姐！让小姐受惊了！”
“请小姐责罚！”
“……诶？”
李舒窈没想到自己只不过下意识抓了一把，就让这丫头怕成这样。
“好了，你起来吧，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奴婢——”
“不许再说了，起来吧！”
看荷风还有话说，李舒窈赶忙打断，生怕这丫头再说两句就得哭出来，她可哄不来这娇滴滴的小娘子。
荷风好不容易止住情绪，竹露也招呼仆妇抬着热水进来了。
等仆妇把热水抬到左边连通着主屋的房间，将热水倒进浴桶后，李舒窈让所有人都出去，“你们都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们伺候了，我自己沐浴即可。”
竹露迟疑了一瞬，“可是……”
荷风拉了拉竹露，摇摇头，接着对李舒窈行了一个礼，“是，奴婢告退。”
快要退到门口的时候，荷风对李舒窈恭敬说道：“奴婢就在门外候着，小姐若是有事可随时唤奴婢。”
说完便拉着竹露一起出去。
等屋子里只剩下李舒窈一人，她这才抬手慢慢地解着腰间系带。
月白的衣襟滑过脊背，露出圆润白皙的肩头，层层叠叠的裙子落在脚边，细削的小腿跨过那堆衣物。李舒窈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面无表情，和方才谈笑风生的模样对比简直判若两人。
盈盈一握的腰身似风中拂柳，完美的身躯无半分瑕疵。
看来药老给的药确实管用。
转身走向浴桶。
温暖的热水浇在身上，驱散了连日来赶路的疲惫，李舒窈侧身趴在浴桶边缘，脑袋搭在胳膊上，微微阖上眸子。
“叩叩。”
“何事？”
“小姐，奴婢来给您送衣物。”
荷风双手捧着托盘，站在门口轻声开口。
过了半晌，里面才传出动静，“进来吧。”
得到主子允许，荷风端着衣服推开门走进，还没走到里面，就听到里面的人传来声音：“就放在那里，你可以出去了。”
“是。”荷风依言，将手中盛着衣物的朱漆托盘放到一侧日常摆放换洗衣物的架子上，躬身退下。
雾气朦胧，美人出浴。
李舒窈取下屏风旁搭着的浴巾擦拭身上水珠，看了眼荷风拿过来的衣服，随后换上。
刚换好衣服，便又听见荷风在敲门，“小姐，大少夫人派人过来传话，说是家宴已备好，请您前往正厅入席。”
“知道了。”
经荷风提醒，李舒窈才想起晚上还有家宴，开口唤两人进来。
荷风竹露推开门，就看到李舒窈已穿戴整齐坐在梳妆台前，连发丝也干燥清爽。
两人不敢耽搁，没再多想，快步上前替李舒窈梳妆。
二人动作麻利，手腕翻转间便将李舒窈一头乌黑长发松松绾作低鬟，仅用一根羊脂白玉的发簪固定，两缕长发垂落胸前，余下发丝半披在身后。面上只淡淡铺了一层薄粉，唇间轻点浅红，愈发显得的清冷。
等一切收拾的差不多，李舒窈带着两个丫鬟前往正厅。
李舒窈来到正厅的时候，这里只有李时昀一人。
李时昀一眼就看见自家妹妹的身影，当即就朝李舒窈挥了挥手。“窈娘！在这呢！”
李舒窈点头，来到李时昀身旁的位置坐下。
刚才隔得远没看清，现下挨得近了李时昀不由得一怔。
李舒窈生着一张匀净的鹅蛋脸，眉目柔和，细长杏眼静静的垂着，一身碧青交领云纱，领口浅浅露出一点白边，一根素色细绦束于腰间，裙摆曳地。周身并无金银绣线点缀，却难掩出尘的气质。
“二哥可是有事要与我说？”
大概是身侧那道直愣愣的目光太显眼，李舒窈想要装作不知都难，缓了一会，实在没忍住转头看向李时昀。
“——啊?”李时昀回过神：“没事，没事。”
“怎么不见其他人？”
“大嫂忙着哄小月儿，母亲在佛堂，父亲和大哥下值回来就去祖父书房了。”
李舒窈点点头，表示明了。
就在兄妹俩说话的功夫，张晚晴怀里抱着个一岁左右的稚子朝这边走来。
待张晚晴抱着孩子坐下，笑着道：“是我来的迟了。”
说话的时候，忍不住轻轻抬手点了点女儿的小鼻头。“小月儿午后睡了一觉，起来便一直哭闹个不停，费了些功夫哄了好一会才安静下来，好在没耽搁。”
李时昀在一旁说道：“我和窈娘也刚到没一会，大哥他们都还没来呢。”
李舒窈一边听着两人的谈话，一边低头看着张晚晴怀里小小的人儿。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小孩。
有些新奇。
小月儿穿着一身喜庆的粉红，圆圆的脑袋上扎了两个小啾啾，眼睛红红，手里捏着一根打磨光滑的小木棍往嘴里塞，瞧着像是磨牙棒。
小模样煞是可爱。
察觉到李舒窈的目光，小月儿似乎以为她也想要，于是抬起胳膊将手中的磨牙棒举高，看着像是要递给李舒窈，让她也咬。
李舒窈不由地莞尔一笑，俯身凑近摸了摸小侄女的脑袋，“小月儿真乖，姑姑不用这个，你留着吧。”
小月儿没听懂，也听不懂李舒窈在说什么，小月儿只知道面前的这个人白白的，香香的，一靠近小月儿就开心！
小月儿看着李舒窈呆了一下，突然转头趴回张晚晴的颈窝，小手紧紧地搂着娘亲。
张晚晴没忍住笑出声：“这是害羞了，看来咱们小月儿很是喜欢姑姑呀。”
李时昀也在一旁搭腔，“窈娘从小就招人喜欢，窈娘还没去药王谷的时候，隔壁明义侯家的小侯爷就总来烦她。哼，要不是我机灵把人给忽悠走，指不定怎么讨人嫌呢。”
有了小月儿活跃气氛，时间一下过得很快。
